第6章 套房二次醋海大端水

指尖搭在那只留着浅豆沙色唇印的玻璃杯沿上，苏觅轻轻的转了半圈。

玄关的感应灯啪嗒一下跳暗了一格。门外走廊一股穿堂风灌进来，把茶几上那半包沾湿的抽纸吹的哗啦翻起一页。

陈华反手带拢房门，咔哒落了锁，拎着牛皮纸袋往吧台后头退了半步。

视野里头，五道刚在楼下会议室压下去的粉红色面板，齐刷刷的弹回正中央，警报红光连成一片：【群体醋意值飙升：75%！！核心痛点：外部威胁解除后的领地清算跟排他性试探】。

刚把陆明远那头恶狼踹进坑里，回头就撞上自家五个债主盘库存？？真要让她们把昨晚进屋的时间线挨个对一遍...不用等下午出工，这间1608套房现在就能直接改建成法医实训基地。

“剧组盒饭是不合胃口么，热热？？”

苏觅松开玻璃杯，视线落向果盘正中间凹下去的那块空缺，偏头睨向门边的乔雨热。

“半夜十二点来对个走位，还得顺嘴啃光司命星君屋里的迎宾苹果？？监控里头你手里抓着的那颗红富士，就是从这儿顺走的吧？？”

耳朵尖红的透透的，乔雨热脚尖往门框后头缩了半寸，视线越过苏觅肩膀，直勾勾的钉在窗台最里侧的另一只白瓷马克杯上。

“我不光顺了苹果，我还瞧见窗台那只杯子上有迪奥999的正红印子呢，觅姐。”

乔雨热小声的嘟囔着，手指头死死绞着衣角。

“茶几这只浅豆沙色不知是谁喝剩的，可昨晚你十一点进屋涂的是裸色唇膏，窗台那枚今早才涂的正红印子，总不能是杯子自己长出来的吧？？”

屋里温度一下冷了三度......

早上五个女人谈判的时候，苏觅喝过一口温水顺手搁在窗台，这会儿倒成了回旋镖，咔嚓扎回她自己膝盖上。

郑迦迈步绕过沙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闷不作响。把爱马仕铂金包往吧台大理石台面上一搁，她拿鞋尖踢了踢脚边的敞口皮质垃圾桶。

“先别管两只杯子还有苹果。”

郑迦垂着眼皮，镜片后头的视线掠过垃圾桶里那团揉皱的湿纸巾，转头盯向缩在最后头的杨云丹跟李萌英。

“对个番外走位，还能把人演哭了？？半包抽纸全湿透了，陈华，你昨晚拿你那连台词都背不利索的半吊子水平，在屋里给人排的是《九重仙劫》，还是苦情戏？？”

杨云丹呼吸一滞，手指紧紧的攥着衣摆；旁边的李萌英指腹蹭过爱马仕手包金属扣，半边肩膀绷的笔直，谁也不敢先接这茬。

五双眼睛，五道各怀心思的视线，从玄关、沙发还有茶几三个方向交错封锁，把陈华死死堵在不到两平米的吧台角落里头。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百达翡丽，郑迦指尖在大理石台面上敲了两下。

“公关费跟三千万贴片补充协议的法务条目还没核完，陈华，现在拿上你的合同，跟我去十七楼行政套房单独对账。”

“对什么账？？”

苏觅转身靠上沙发背，双臂环着胸，一双狐狸眼微眯。

“林导交代了下午两点补拍九重天大殿群戏，他以前拍戏连走位都要副导演拿粉笔在地上画叉，现在不留在这儿跟我顺词，下午去片场干瞪眼丢我的脸？？”

“财务部懂个屁的阴阳合同风险，先去十七楼签字。”

“剧组统筹还等着领通告单呢，郑大董事长。”

两人视线在半空撞上，谁也没让半步....后头的乔雨热把兜里的奶枣包装袋捏的嘎吱响，李萌英跟杨云丹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瞅着吧台后头的青年，看他先迈哪条腿。

跟郑迦上十七楼，苏觅下午就能借着对戏把司命星君扇成猪头；留下来陪苏觅顺词，郑迦手里的十年全约分成补充页今天就得锁回保险柜吃灰。

原主以前确实是个唱跳双废、背四句词卡八条的木头桩子。今天早上那三万字批注能糊弄过去，是因为大家都当他被五千万违约金吓破了胆，熬夜抄书求生；这会儿要是真装编剧大拿给她们写番外剧本，分分钟露馅不说，还得惹出新一轮的偏心眼官司。

得用以前当外卖站长排班表、记客户忌口的笨办法破局......

陈华没接任何一边的话茬。

放下牛皮纸袋，他转身拧开吧台水龙头，拿洗手液搓洗完双手，抽出两张厨房纸擦干水珠，连指缝都没落下一滴。

下一秒，他伸手把茶几上沾着浅豆沙色唇印的玻璃杯、窗台上留着苏觅迪奥999正红唇印的马克杯，一并拢进臂弯，转身放进吧台的不锈钢水槽里头。

“咔、咔、咔。”

水果刀切开果肉的脆响，在安静的套房里传开。

低着头的陈华，长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尾那颗小泪痣顺着切果肉的动作轻轻晃动，白衬衫领口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线条。

不到一分钟，果盘里剩下的两个红富士苹果削去果皮，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月牙块，分装进两只干净的白瓷骨碟，每一块上头都规规矩矩的插好了竹签。

陈华又从消毒柜底层取出一摞酒店定制的加厚一次性纸杯，一字排开摆在吧台边缘，提起恒温壶，挨个注上七分满的五十五度温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起两只骨碟走出吧台，先把第一碟推到苏觅手边，又把第二碟搁在郑迦的铂金包旁。

“今天能把陆明远按在桌上签字，全靠觅姐在主位镇场，迦姐在后头拿股权章程兜底。”

端起两杯温水，陈华双手奉到两个女老板面前，吐字平缓的很，半点不见刚被逼问的局促。

“至于屋里这点零碎......我以前台词稀烂大家心里都有数，昨晚被五千万违约金吓破了胆，只能拿红笔在纸上画笨叉死记硬背。热热进来对抢书动作的时候我低血糖犯晕，那颗苹果是热热怕我栽倒耽误剧组进度，顺手拿走替我试甜度的；垃圾桶里头那半包纸巾，是云丹看我一个木头桩子都在拼命啃剧本，压力太大急哭了，替咱们《九重仙劫》攒收视眼泪呢。”

陈华顿了顿，视线扫过水槽里的两只杯子，语气坦荡的很。

“窗台那只正红印子的马克杯，是早上觅姐进来撕五千万解约函救我狗命的时候润嗓子留下的；茶几这只浅豆沙色，是昨晚萌英姐崴了脚疼的冒冷汗，临出门前我倒了半杯温蜂蜜水给她压惊，连房门都没往里迈一步，楼下刚放过的酒店原声母带里头时间戳清清楚楚。”

紧绷的脊背往后松了半寸，李萌英抬眼飞快的看了陈华一下；杨云丹脸颊微热，赶紧顺着台阶点头。

“对，昨晚看陈华满手红笔印子死磕断句，我怕自己演砸幽女拖后腿才掉眼泪的......”

乔雨热听见窗台那只迪奥999是早上谈判的时候喝的，鼓着的腮帮子一下瘪了下去，耳根却烫的更厉害了。

垂下眼皮看着骨碟里削的干干净净、连半点果核残渣都没留的苹果块，苏觅轻哼了一声，把早上留唇印那茬轻轻的揭过。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晓得自己底子薄。那现在呢？？去十七楼，还是留在这儿？？”

“哪儿都不偏，按规章办。”

陈华拿起苏觅碟子里插着竹签的一块苹果，递到她唇边三寸的位置停住，顺手伸出左手，替身侧的郑迦把鬓角散落下来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现在是一点二十五分，离两点出工还有三十五分钟。前二十分钟，我就在这间客厅冲着觅姐还有迦姐两个老板当面述职签字；剩下十五分钟，我不懂写剧本，只能按以前剧组副导演画地标的笨法子，照着出场番位给热热、萌英姐还有云丹把今晚录番外短片的让机位角度核一遍，谁也不挡谁的镜头，成吗？？”

苏觅盯着唇边那块果肉，张嘴咬了下去。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咀嚼了两下，斜睨他一眼。

“少拿块破苹果糊弄人，述职报告少签一个字，下午片场有你好看。”

耳根还留着他指腹擦过的温度，郑迦抬手扶了下眼镜框，拉开吧台高脚凳坐下。啪的弹开公文包锁扣，里头那份红色封皮的“尚世资本补充条款”一角露了出来，又被她飞快的按回去。

“给你十五分钟核账，多一秒钟按旷工扣日薪。”

后排的乔雨热见两个大老板松了口，乐颠颠的凑上前，从兜里掏出两颗独立包装的奶枣塞进陈华左手掌心，指尖还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

“陈华哥，先垫垫肚子，待会儿核站位可得给我留够吃道具糕点的角度！！”

合拢五指把奶枣揣进西裤兜里，陈华从牛皮纸袋底层摸出三张早上顺手裁好的A5硬卡纸，分别递给乔雨热、李萌英还有杨云丹。

卡纸上没写半句越俎代庖的人物设定，就老老实实的用红蓝圆珠笔画了九重天偏殿的地面砖块格子，标明他演的司命星君会在第几秒侧身退后半步，把正侧脸黄金打光位全让给三个女搭档。

李萌英接过标着“司命右退三十度让云锦侧光”的卡片，指尖压在红笔箭头上，紧抿的唇角往上弯了弯；杨云丹把站位卡塞进剧本夹层，跟护宝贝似的拍了拍封面。

视野左上角，五道粉红色的醋意警报条哗啦啦的往下掉，一路跌破警戒线归零...

唯独右下角那根灰色的【名利场荷尔蒙压强】刻度条，在五个人交错的呼吸跟视线拉扯里，从电梯里的24%先因进门猜忌跌回12%，这会儿顺着端水落地，猛的往上蹿了一大截：【12%→22%】！！

端起属于自己的那只一次性纸杯，陈华喝了口温水润嗓子，暗自点头。

这声望条上下跳的挺刺激，好歹又涨回二十二了....照这个势头把后勤服务做好，攒够养老钱安全上岸指日可待。

下午两点整。

客房送餐的香槟刚喝了小半瓶，陈华借着出工的时间点，把核完账的郑迦、顺完词的苏觅还有攥着站位卡的三朵小花，平平安安的送出了1608号套房。

走廊重归安静........

陈华回到屋里头，刚准备把水槽旁的垃圾桶清理一下换戏服，低头却瞥见早被撕碎的解约函底下，压着半张原主昨晚撕烂的横店农商行ATM转账凭条残片，上头依稀留着个“800,000.00”的尾数零头。

还没等他弯腰捻起来细看，搁在吧台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屏幕一下亮起。

是《九重仙劫》剧组现场场记偷偷发来的两条微信消息。

第一条是一张一楼大厅咖啡厅的照片：刚在投委会签完备忘录丢尽了脸的陆明远压根没去机场，正坐在角落卡座里头，跟男二号赵瑞、还有剧组男执行导演王磊凑在一块儿抽烟，桌上摊着几张粉红色的通告调整单。

下一秒，第二条微信弹了出来，是一张刚贴在片场大通告栏上的红头通知截图......

【《九重仙劫》剧组通气会紧急决议：为响应总局品质剧号召、追求仙侠同期声质感，经执行导演组跟男主演团队联合提议，三天后开拍的“九重天司命星君宣读天命簿”六分钟重头戏，全员禁用后期配音，现场撤除一切电子提词器跟题词板，实行三机位原声一镜到底收音，凡台词卡壳超三次者，按专业失格报请总导演删减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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