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绝世幻影

闻言，名为古幻情的女子微微垂眸，略一沉吟，随即缓缓开口，声线依旧清冷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名古幻情。以你的眼界和所处的地界，必然没听过我的名字！”

秦战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

矿山城本就是蛮荒偏隅之地，从未踏足外界，又怎会知晓这般神秘绝世的人物。

古幻情眸光悠远，似是透过这片识海，望见了无尽遥远的过往，语气平缓地诉说着尘封的往事：“昔日我遭人联手暗算，被强敌追杀，差点身死道消，仅余下一缕残魂，侥幸逃出生天。”

“我一路遁逃，辗转万里，最终流落这一处偏远蛮荒之地。也算我命不该绝，竟发现这等贫瘠之地，竟还有这等灵剑。”

“此剑内自成一方独立空间，恰好能容我残魂寄居藏身、躲避追杀。”

话音落下，古幻情眸光收回，重新落定在秦战身上，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你识海刚刚被我强行开辟，根基浮浅，并不稳固，唯有日后勤修神魂，方能彻底筑牢识海、稳住根基。”

她微微蹙眉，继续道：“你我此刻久留识海之中，会持续消耗你薄弱的神魂之力，再待下去，你的识海大概率会坍缩收缩。”

说罢，古幻情不再多言，素手轻抬，直接拉住秦战的胳膊。

下一瞬，两道身影化作一道莹白流光，在空旷的识海之中一闪而逝，彻底消失无踪。

卧房之中。

良久，秦战的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刺眼的自然光映入眼帘，熟悉的房梁、桌椅映入眼中，他已然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而在他身前半空，一道窈窕绝世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古幻情。

只不过此刻的她是一道半透明的虚幻魂体，身形缥缈、光影浮动，看上去虚弱至极，仿佛只需一缕微风拂过，便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看到这一幕，秦战心底莫名一揪，骤然生出一阵绞痛。

方才在识海之中，古幻情身姿绝世、气场磅礴，自带睥睨天下的霸道风华，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依旧威严凛然，让人打心底敬畏臣服。

可此刻她悬浮在半空的虚幻身影孱弱缥缈，魂体忽明忽暗，仿佛历经无尽岁月的折磨与颠沛，早已濒临溃散，只需一丝微弱外力，便会彻底消散于世间。

一念及此，秦战心中便涌上浓浓的惋惜与心痛。

这般风华绝代、气质绝尘的绝世女子，昔日必定是纵横天地的顶尖大人物，却落得肉身破灭、一缕残魂苟延残喘的下场。

这份落差太过刺眼，也太过让人心疼。秦战望着那道虚弱的虚幻身影，先前的惊惧、疑惑尽数散去，心底只剩下沉甸甸的感慨与恻隐。

半空之中，古幻情那双澄澈又历经沧桑的眸子静静落在眼前少年身上，她看着神色复杂、满心恻隐的秦战，缓缓开口道：“我虽取走了你体内五分之一的精血，但这对你并非没有好处，你且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细细感受，如今的身体可有什么不一样。”

秦战闻言微微一怔，轻轻舒展四肢，活动起周身筋骨。

可刚一动作，他便陡然察觉到异样，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惊色。

“奇怪……”

秦战低声呢喃，满脸难以置信。

他清晰记得，自己身躯孱弱不堪，整日病殃殃、浑身乏力，稍稍活动便会气血翻涌、疲惫不堪。可此刻通体舒畅，四肢百骸轻盈无比，往日萦绕周身的沉重疲惫感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透着一股久违的生龙活虎之感。

这般截然相反的变化，让他心头满是不解与震惊。

古幻情看着他惊愕的模样，虚幻的眉眼间掠过一抹极淡的浅笑，缓缓解释道：“你不必诧异。我虽吸了你的精血，却也顺势压制、削弱了你体内紊乱的血脉之力。”

“你的身躯本就太过孱弱，根本承载不住自身潜藏的血脉力量，长久以来，血脉之力肆意压迫肉身，让你负荷沉重、体虚气弱。如今血脉桎梏被稍稍压低，肉身负担尽数消解，你自然会觉得浑身轻盈、气力充盈。”

秦战闻言豁然开朗，眉眼瞬间亮起，难掩心中的欣喜，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一个好办法呢！”

他心中大喜，连日来的疲惫、孱弱尽数消散，浑身轻快舒畅，整个人都透着鲜活的朝气。

半空之中，古幻情静静看着眼前少年豁然开朗、欢喜雀跃的模样，缥缈虚幻的魂体之下，心底却悄然生出一声沉沉叹息。

她眸光微动，暗自心绪翻涌：若非这少年身上身负逆天的九品血脉，帮我稳固残魂，今日我恐怕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心绪落定，秦战压下满心欢喜，正欲开口，打算细细询问古幻情关于血脉修行、识海稳固的诸多疑惑。他心中积攒了无数不解，无论是自身血脉的隐患，还是日后修行的门路，都急需这位绝世前辈指点。

可就在他刚刚张口的瞬间，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少女声音，骤然从远处院落传来，穿透门窗，清晰落入屋内：“秦战哥哥，你醒了吗？今日是秦家与白家的结盟大典，秦伯伯特意让我来找你，前去参加大典！”

闻声，秦战身形一僵，心头陡然一惊。

是冰妍妹妹！

秦战心中瞬间紧绷，古幻情的存在太过诡异隐秘，乃是他最大的机缘与秘密，此事万万不能让旁人知晓，即便是亲近的冰妍也不行。

他心神纷乱，下意识转头看向半空，想要询问古幻情。

可这一眼望去，屋内空空如也。

方才还悬浮在他身前、虚幻缥缈的古幻情已然消失无踪，悄无声息。

不止是古幻情，原本静静倚靠在桌旁、乃是他娘亲遗留给他的本命佩剑——朱雀剑，也一同凭空消失，不见半点踪迹。

秦战心头一紧，正要惊疑四顾，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灼烧感，暖意温和，不烫不烈。

他下意识抬起左手手掌，摊开细看。

只见原本完好的掌心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枚精致玲珑的袖珍剑纹图案。纹路赤红如焰，线条细腻逼真，正是那柄朱雀剑的缩小模样，栩栩如生，仿佛一柄神剑烙印掌心，与血肉融为一体。

秦战望着掌心的剑印，满脸疑惑，正低头细细端详、思索其中缘由，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骤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正是古幻情的神念传音：“你这柄朱雀剑乃是灵器，可纳体藏形，融入肉身之中，以自身精血日夜蕴养，便可日渐通灵、愈发强悍。”

“我已进入朱雀剑内部空间静养，稳固残魂。日后你若遭遇生死危机、棘手急事，可直接心念唤我，直呼我名即可。若无紧要要事，莫惊扰于我。”

话音落下，神念气息彻底沉寂，再无半点声响。

“前辈！前辈！”

秦战连忙低声呼喊，想要追问几句，脑海中却一片寂静，得不到半点回应。

就在这时，清脆的敲门声陡然响起，门外传来冰妍的声音：“秦战哥哥，你屋内有人吗！”

秦战心中一慌，连忙收敛心绪，快步上前拉开房门。他眼底带着一丝来不及褪去的慌乱，仓促开口掩饰：“没、没人，就我自己。我方才头有些昏沉、头晕目眩，所以独自嘀咕了几句。”

这是秦战长这么大，第一次对着亲近的冰妍撒谎，心底难免有些忐忑，眼神都微微有些闪躲。

门外的冰妍一袭素雅长裙，眉眼灵动俏美，闻言难得露出一抹温柔笑意，轻声道：“秦战哥哥，你近来身子本就孱弱，又时常思虑过多，定然是压力太大了，才会这般昏沉。”

说话间，她目光随意一扫，骤然定格在秦战心口的位置，瞳孔猛地一缩，俏脸瞬间布满惊色。

那处肌肤之上，一道新鲜的细小剑伤清晰可见，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色痕迹，看着格外刺眼。

“秦战哥哥！你、你的心口怎么受伤了？”冰妍惊呼一声，满脸难以置信，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慌张，“难道你想不开，竟要自寻短见不成？”

秦战见状哭笑不得，连忙摆手辩解：“你这丫头净是胡说八道！我岂会是那般懦弱轻生之人？”

他话音一转，眼底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故意挺直脊背，轻声道：“不过，你有没有发现，我现在和以前有一点不一样了？”

冰妍闻言一怔，下意识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

片刻后，她眸光骤然一亮，满脸惊奇：“对啊！秦战哥哥，你的气色红润了好多，身体的虚弱感也消失了！”

秦战笑着点头，从容编造说辞：“不错，我可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这道伤口并非自残，是我近日翻阅家中古籍，偶然找到了修复身体的办法。只需放出心头血，便能压制体内躁动的血脉，缓解血脉与肉身不兼容的症状。”

冰妍本就聪慧，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键，可随即眉心微蹙，眼底涌上浓浓的心疼：“原来是这样。可此法我虽不懂门道，却也能猜出大概，定然是治标不治本吧？眼下虽能暂缓痛苦，让身体看上去有所恢复，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冰妍又看了一眼秦战的床榻，扫了一眼未找到那悬挂多年的朱雀剑，心中生出一丝疑虑，却并未表现在脸上。

看着少女满眼担忧的模样，秦战心中一暖，笑着安抚道：“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先换一身得体衣衫，稍后我们便去参加结盟大典。”

今日的秦府，处处张灯结彩，红灯高挂，彩绸绕廊。府内下人奔走忙碌，杀猪宰羊、置办宴席，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一派盛大喜庆的热闹景象。

可与外院的热闹喧嚣不同，秦府正厅之内，气氛却格外凝滞微妙。正厅之中，白家家主白川一身锦袍，气度沉稳，带着一众白家核心精英子弟，端坐正厅右侧。众人神色沉重，沉默不语，没有半分喜庆之意，使得整个正厅氛围压抑，隐隐透着一丝暗流涌动的诡异。

秦家众人端坐对面，看着白家一行人冷漠疏离的模样，心中皆生出不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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