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谁才是主持人

员工拒绝入座。

处理方式：待定。

周野盯着那两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还待定？你们这会议效率不行啊。”

话刚说完，脚下那只惨白的手猛地收紧。

鞋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周野抡起金属支架，照着地面砸了下去。

砰！

黑色液体炸开，那只手被砸得缩回桌底。周野趁机抽出脚，连退两步，鞋面上已经沾满了黏糊糊的黑色东西。

“野哥！”

王大海赶紧扶住他。

“我没事。”

周野喘了口气，目光还在会议桌上。

西装男人没有追过来。

它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每敲一下，周围的椅子就往前挪一点。

坐在椅子上的几个人也跟着晃动，像是被椅子拽着。

“请入座。”

它又说了一遍。

周野没理它，低头看向桌边那张纸。

员工拒绝入座。

下面的处理方式，正在一点点变化。

待定两个字先是模糊，接着被墨水覆盖。

一笔一画，新的字浮了出来。

由主持人决定。

周野抬起眼。

“主持人？”

西装男人没有回答。

“你是主持人？”

它的脑袋偏向一边。

“请入座。”

“我问你是不是主持人。”

桌上的钢笔突然飞起来，笔尖直直对准周野。

周野侧身躲开。

钢笔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进后面的墙里。

王大海吓了一跳，抄起旁边一把椅子挡在身前。

“不是，我就想问一句，咱们到底惹上什么东西了？它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

周野没忍住，差点笑出来。

“你别说，还真挺像。”

西装男人的手指停住了。

它脚下的黑色液体开始往外扩散，沿着桌腿爬上桌面。

“会议期间，不得打断主持人发言。”

周野看着它。

“行，那我不打断。”

他把金属支架换到左手，右手伸进会议室门边的文件架。

里面塞着几份纸质材料。

纸张受潮发软，边角都卷了起来。

周野抽出最上面的一份。

《环球中心B座员工安全会议》。

下面印着会议时间：2026年3月17日16:17。

再往下，是参会人员名单。

一共十七个名字。

周野快速扫了一遍。

里面有刚才死掉的员工，也有坐在桌边的几个人。

最下面还有一栏。

主持人：

空着。

周野的视线停住了。

他又翻了一页。

第二页是会议议程，第三页是会议纪律。上面写着会议开始后不得离开座位，主持人发言不得打断，听到敲门声不得开门。

和刚才发生的事一模一样。

可从头到尾，文件里都没有写明主持人是谁。

周野又看了一眼西装男人。

“你连名字都没有？”

男人的脸转了过来。

“请入座。”

周野把文件举起来。

“这份通知上，主持人一栏是空的。”

没有反应。

“你说会议开始了，可谁开的会？谁通知的？谁让你当主持人的？”

西装男人脚下的黑液突然停住。

周野心里有了数。

他把文件递给王大海。

“大海，看看这上面有没有签字。”

“啊？现在看这个？”

“快点。”

王大海接过文件，手指哆嗦着翻了两下。

“没……没有。这里也没有，最后一页倒是有个盖章，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

周野伸手拿过来。

那枚印章像是被水泡过，边缘模糊，只剩下一个圆圈。

他用指甲刮了一下。

纸面竟然渗出一滴黑水。

“别碰！”

林晓雨的声音突然从桌子那边传来。

她还被迫坐在椅子上，脖子上的黑线已经勒进皮肉，脸色白得吓人。

“那个章……不能碰。”

周野看向她。

“你知道什么？”

林晓雨喘着气，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我进来之前，看见过一张通知。上面没有主持人……但那个男人一进来，就说会议开始了。”

“你之前见过它？”

她摇头。

“我不知道……它突然就出现了。”

西装男人缓缓转向林晓雨。

“林晓雨，请勿在会议期间交谈。”

林晓雨的嘴巴立刻被一股力量扯开。

她痛得发出呜咽。

周野抄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砸向西装男人。

啪！

文件夹从它胸口穿了过去，砸在后面的墙上。

没用。

但周野要的也不是砸中它。

文件散开，纸张落了一地。

其中一张飘到西装男人脚边。

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主持人发言稿。

西装男人低下头。

它似乎很在意那张纸。

周野趁机冲到会议桌旁，一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

“你不是主持人吗？”

他拉过那份会议通知，直接翻到最后一栏。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西装男人抬起头。

“请入座。”

“叫什么？”

“请入座。”

“连名字都不敢说？”

周野把笔尖压在主持人一栏。

“你看，名单上有员工，有参会人，有会议时间。偏偏没有主持人。”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那张空白的脸。

“所以你到底是谁？”

西装男人身后的灯光开始闪烁。

桌边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相同的声音。

“主持人。”

“主持人。”

“主持人。”

周野没有理会。

他在主持人一栏写下三个字。

无此人。

笔尖划过纸面的一刻，会议室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西装男人的脖子猛地向后一折。

咔！

它的身体还站着，脑袋却垂到了后背。

王大海看得头皮发麻。

“野哥，你写了啥？”

“实话。”

周野把文件举起来。

“这场会议没有主持人。”

下一秒，文件上的三个字突然变黑。

紧接着，整张纸开始剧烈抖动。

西装男人猛地转回来，胸口裂开一道缝。

里面没有血肉。

密密麻麻的纸张挤在一起，每一张纸上都写着不同的名字。

它的声音变了。

“主持人……已到场。”

周野脸色一变。

他低头看向文件。

自己刚写下的三个字，正在被一团黑墨慢慢吞掉。

“主持人已到场”几个字，竟然出现在了旁边。

“还真能改？”

周野一把扯住文件，想把那一页撕下来。

可纸张像是长进了桌面，怎么用力都撕不动。

西装男人抬起手。

“主持人发言，不得打断。”

它张开嘴。

一团黑色纸片从喉咙里涌出来，飞快扑向周野。

周野低头躲过，纸片擦着头皮钉进墙面。

王大海抄起椅子，朝西装男人砸过去。

“我让你主持！主持个屁！”

椅子再次穿过男人身体。

可王大海没有停，抓住椅背又砸了一下。

“砸不着你，我还不能砸桌子了？”

哐！

椅子砸在会议桌上。

桌上的文件被震得四散飞开。

其中一张纸落到周野脚边。

他一眼看见了那行字。

主持人：周野。

周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明明写的是“无此人”。

可这东西竟然把他的名字填了进去。

“野哥！”

王大海也看见了。

“它在写你的名字！”

周野弯腰捡起纸。

纸上的墨迹还没干，名字下面已经多出一行小字。

请主持人开始发言。

西装男人的脸裂开了。

那张原本光滑的脸上，慢慢挤出一张人脸。

是周野自己的脸。

它咧开嘴，露出一排发黑的牙齿。

“周野。”

这次，它没有再模仿别人的声音。

它用周野自己的声音说：

“会议由你主持。”

周野握紧纸张。

他终于明白，对方一直逼他入座，不只是为了杀死他。

它需要一个主持人。

而现在，它准备把这个位置强行塞给他。

“想让我主持？”

周野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行啊。”

他忽然把纸翻了过来。

“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西装男人的动作停住。

周野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问：

“主持人不在场，这场会议是谁开的？”

啪！

会议室的灯全部熄灭。

黑暗里，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

紧接着，桌上的黑色文件夹自己打开了。

一页。

两页。

三页。

最后停在一张没有任何字迹的纸上。

纸面中央，慢慢浮出一个血红的问号。

周野手里的会议通知突然变得滚烫。

【隐藏规则出现。】

【主持人身份存在异常。】

这一次，面板只闪过两行字，便迅速消失。

周野还没来得及看清，黑暗中就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问错了。”

那声音很轻，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这场会议，从来就没有主持人。”

王大海猛地转头。

会议桌最里面，那只黑色文件夹正缓缓立了起来。

封面上，浮现出一张被纸张压扁的人脸。

它的嘴唇动了动。

“我才是记录员。”

周野手里的纸，突然多出了一行字。

主持人周野，发言开始。

而他身后，那把空椅子上，已经坐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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