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现代急救，一针见效

夏馨玥没有半分犹豫，指尖飞快探向发髻，拔下那根素银簪子，冰凉的簪身带着她的体温，精准对准老皇帝鼻下的人中穴位。烛火的光落在银簪尖上，映出一点冷冽的银光，殿内静得只剩下窗外雨点击打瓦当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根即将落下的银簪上。

张礼僵在原地，指着夏馨玥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刚才涨得通红的脸瞬间褪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他身后那群举着拳头要冲上来的儒生，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脚步骤然钉在青砖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陈墨站在大臣队列的最前方，锦袍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袖中藏着的淬毒短刃硌得掌心生疼，精心筹谋了三年的夺权计划，居然在最后关头被老皇帝这一声哼唧彻底打乱，他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怒，却又不敢在这满殿文武的眼皮子底下公然发作，只能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呵斥咽回喉咙里。

夏馨玥的指尖稳得没有半分颤抖，银簪尖精准刺入老皇帝鼻下的人中穴，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她能清晰感受到簪尖刺破皮肤下软组织的细微阻力，紧接着手腕微转，捻动银簪做了半圈轻缓的提插刺激。老皇帝乌青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喉咙里的哼唧声又大了几分。她没有半分停顿，另一只手掀开盖在老皇帝身上的明黄织锦龙被，指尖隔着素白的中衣精准找到他手腕内侧的内关穴，银簪尖顺势刺入半分，紧接着又快速转向他足底的涌泉穴，隔着绣着龙纹的锦袜精准下针。三根银簪稳稳扎在三个关键穴位上，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冷光。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站在最前排的几个老臣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烛火燃烧时灯芯爆裂的噼啪声格外清晰，安息香的沉郁气味混着龙床上老皇帝身上淡淡的药草味，顺着鼻腔钻进肺腑，压得人胸口发闷。没人敢上前阻拦，也没人敢开口说话，刚才还叫嚣着要把夏馨玥乱棍打死的儒生们，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连张礼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自己的动静惊扰到龙床上的人，事后被苏醒的皇帝追责。

施针完毕，夏馨玥半跪在地，双手交叠按在老皇帝的胸腔位置，按照记忆里现代心肺复苏的标准手法，匀速向下按压。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每一次按压的深度都恰到好处，粗布宫装的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手腕上被红木床沿磨出来的几道血痕，细小的血珠渗出来，滴在明黄色的龙被上，晕开几朵细碎的暗红印记。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夏馨玥的脑海里不断闪过《霸业三国》书页上印着的心梗急救要点，按压频率保持在每分钟一百次，不能快也不能慢，每一次按压之后都要给胸腔足够的回弹空间，不能有半分差错。

站在殿门口的颜无双手始终按在佩剑的剑柄上，玄色披风被从殿门缝隙灌进来的冷风掀得猎猎作响，她的目光扫过殿内人群里藏着的几个陈家死士，指尖微微用力，剑柄上缠绕的粗麻纹路被捏得变了形。只要有人敢上前一步干扰夏馨玥的急救，她手里的佩剑会立刻出鞘，把对方的脑袋当场砍落在地。几个陈家死士被她刀锋一样的目光扫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藏在袖中的短刃愣是没敢掏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柱香的香线在鎏金三足香炉里燃过半截，香灰簌簌往下掉，在白瓷香灰盘里堆出一小堆浅灰色的碎屑。夏馨玥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每一次按压都要耗费比刚才多一倍的力气，她咬着牙没有半分停顿，指尖的力道始终稳得没有半分偏移。就在她准备再加大一点按压力道的时候，龙床上原本一动不动的老皇帝，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他的气管里，顺着呼吸道往上涌。

夏馨玥立刻停下按压的动作，侧身把老皇帝的头偏向一侧。下一秒，老皇帝猛地咳出一口暗黄色带着腥气的浓痰，浓痰落在床边的青砖上，溅开一小片黏腻的痕迹，紧接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吸进新鲜空气，乌青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成淡红色。

满殿瞬间鸦雀无声，连窗外的雨声都像是在此刻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龙床上，看着老皇帝的眼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眼睛。他的目光扫过满殿僵立的大臣，最后落在半跪在床边、满头是汗的夏馨玥身上，喉咙动了动，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朕……这是怎么了？”

“陛下醒了！陛下真的醒了！”站在最前排的老丞相清风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花白的胡子都激动得抖了起来，紧接着满殿文武“呼啦啦”跪了一地，此起彼伏的“陛下万安”的呼喊声震得殿宇都微微发颤，不少老臣激动得老泪纵横，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刚才还站在儒生队伍最前面的张礼，此刻脸白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宣纸，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刚才还指着夏馨玥破口大骂的手指此刻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身后那群跟着起哄的儒生，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塞进青砖缝里，生怕老皇帝的目光扫到自己身上。之前他们一口咬定夏馨玥是妖女，要把她乱棍打死，现在老皇帝活生生醒了过来，之前说过的所有话都成了实打实的欺君之罪，随便拉出去一个都能按律抄家。

老皇帝靠在夏馨玥的手臂上，被她小心翼翼扶着半坐起身，他目光扫过床边三根还扎在穴位上的银簪，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还带着温度的浓痰残迹，转头看向身边的内侍，沙哑着嗓子问：“是谁救了朕？”

内侍连忙上前几步，躬身回话，把刚才夏馨玥不顾满殿文武阻拦、硬闯甘露殿，用银簪施针、按压胸腔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连张礼带着儒生要把夏馨玥拖出去乱棍打死的细节都没落下。老皇帝的目光落在夏馨玥手腕上渗着血珠的划痕上，又扫过她脸上还没干的汗迹，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动容。他之前就对这个在宗室宴会上提出改良曲辕犁想法的边缘宗室有印象，没想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驾崩、忙着站队谋利的时候，居然是这个平时毫不起眼的小姑娘，拼着自己的性命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你叫夏馨玥？”老皇帝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枯瘦的指尖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夏馨玥的手背，“好，好一个夏氏宗室。”

他之前收到过陈家递上来的构陷奏疏，说夏馨玥意图谋逆、妖言惑众，原本还想着等身体好些了再细细核查，没想到这个被陈家扣上谋逆帽子的宗室，居然是他的救命恩人。老皇帝没有半分犹豫，当着满殿跪倒的文武大臣的面，直接开口下旨，声音虽然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夏馨玥救驾有功，此前所有谋逆指控全部作废，即刻免去一切罪责，特许在甘露殿内随侍参理政务，朕日后处理朝政，她可在旁随侍听用。”

满殿大臣齐齐叩首，没人敢提出半分异议。刚才夏馨玥用一根银簪把已经“驾崩”的陛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这份救驾的天大功劳，足以让她直接跻身炎夏朝堂的权力核心，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那就是明着和刚苏醒的皇帝过不去，和满朝文武刚刚亲眼见证的事实过不去，纯粹是嫌自己的脑袋挂在脖子上太稳当。

张礼瘫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之前带头喊着要打死救驾功臣的事，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就算士林势力再怎么运作，也很难把他从这场祸事里捞出来。他下意识抬头往大臣队列里的陈墨方向看过去，想找自己的靠山求个情，却对上陈墨那双阴鸷得像淬了毒的眼睛。

陈墨站在跪倒的人群里，头埋得极低，宽大的锦袍袖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他袖中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渗出来的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青砖上，混着地上的雨水痕迹晕开。他筹谋了整整三年的夺权计划，居然就这么被夏馨玥用一根破银簪彻底粉碎了，不仅没能把傀儡小皇帝扶上龙椅，反而让这个原本毫无存在感的边缘宗室一跃成了陛下眼前的红人，直接拿到了随侍参理政务的权力。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像寒夜里淬了毒的刀锋，死死盯着站在龙床边、正扶着老皇帝慢慢躺回枕头上的夏馨玥，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出一抹狠戾的弧度。他侧过脸，对着身边站着的贴身家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悄悄做了个“杀”的手势。家丁会意，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藏进了殿外的阴影里，袖中的短刃已经悄然出鞘，泛出冷冽的寒光。

夏馨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往朝臣队列的方向扫了一眼，只看到一片跪倒的乌泱泱的背影，烛火的光在人群里投下层层叠叠的阴影，什么异常都没发现。她低头把老皇帝露在外面的手轻轻塞回龙被里，指尖碰到那三根还留在穴位上的银簪，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她知道，这场权力博弈的第一局，她赢了，但更凶险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今天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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