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拿下狼王

半个月，程明把自己从七层推到了八层。

推得很轻松。增幅器挂在腰上，灵气一波一波地进，爽得他只抽抽，撑到某一天早上，那层壁障“啵”地一声破了，像一层窗户纸。

他坐在蒲团上，喘了半天，第一件事是把增幅器摘下来，锁进木匣。

“试炼之前，不碰了。”他跟自己说。

第二件事，是去数炸弹。

五颗。两颗小的，两颗大的，一颗扁的。

他把五颗球一颗一颗码进木箱，又一颗一颗拿出来，重新码了一遍。

出发前一晚，周执事把十个人叫到外门执事房。

“三天。”他说，“十个人，一队，护一个村。抓阄定村，抓着了算运气。”

“抓阄？”程度问。

“抓阄。”周执事把竹筒往桌上一放，“谁先来？”

程度伸手抓了一个，展开，脸就白了。

“落雁坡。”

“落雁坡怎么了？”

“那地方，早年闹过狼。”

“闹过才好。”阿禾说，“省得找。”

程明看了她一眼：“你倒不怕。”

“我怕什么。”阿禾说，“我筑基五层。”

出发那天，山门口聚了十个人。

程度扛着刀，站在队首。他瘦了一圈，眼窝还陷着，可精神头回来了，看见程明，咧嘴一笑：“八层了？”

“八层了。”

“行啊。”程度拍了拍他的肩，“比我当年快。”

阿禾背着药篓走过来，看了看他们俩，没说话，把一个小布包塞进程明手里。

“什么？”

“药。”她说，“三包，别一次用完。”

“知道了，我又不傻。”

“你傻起来没边。”

落雁坡在青锋山北面，走了两天。

村子比程明想的大些，三四十户，靠着一面坡，坡上全是乱石，石头缝里长着稀稀拉拉的草。

村长是个干瘦老头，姓赵，领着全村人等在村口。

“仙长。”赵村长作揖，“可算来了。”

“死了几个？”程度问。

“七个。”老头说，“都是夜里没的。那东西不进村，就在坡上等着，谁出门叼谁。”

“什么东西？”

“狼。”老头说，“铁背狼，一群，七八头。为首那头，比牛还大。”

村口站了二十来号人，老人、女人、孩子，没一个青壮。

“青壮呢？”程明问。

“死了。”赵村长说，“头几个死的，都是夜里出去看庄稼的。后来没人敢出去了。”

程明看了看村外那片坡地，庄稼长得半人高，没人收。

程度站在旁边，手有点抖。

“你行不行？”程明问。

“行。”程度说，“就是两天没挂那东西，手有点飘。”

“飘就别守正门。”

“我守正门。”程度把刀往地上一顿，“我筑基二层，不守正门，让人看笑话？”

程明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劝。

程明蹲在村口看地上的爪印。

爪印比他的手掌还大，印子很深，边缘带着焦黑的痕迹。

“不是普通的狼。”他站起来，“爪子上带火。”

“带火？”程度凑过来。

“你看这印子，边上焦了。”程明爱泡在藏经阁看书，都有记载，“筑基期的妖兽，身上带属性，不奇怪。”

“筑基？”程度的脸沉下来，“你不是说都是炼气期么？”

“情报说炼气期。”程明说，“那就是情报错了。”

入夜，十个人分了三处。

程度守正门，阿禾守东墙，程明带两个弟子守西墙。他把一颗小的炸弹搁在手边，用湿布垫着。

“程师兄。”旁边的弟子小声问，“那东西真能炸死狼？”

“能炸死炼气的。”程明说，“筑基的，得看往哪儿炸。”

“往哪儿炸？”

“嘴。”

弟子咽了口唾沫，没再问。

后半夜，坡上有动静。

先是草响，接着是绿莹莹的眼睛，一对，两对，七八对。

铁背狼从坡上下来，背上的毛像铁刺，走得很慢。

“别动。”程明低声。

狼群到了墙外，停下来，鼻子抽动。

最前头那头忽然一窜，往墙上扑。

“打！”

程度从墙后站起来，一刀劈下去。刀砍在狼背上，“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印。

狼落地，翻身就咬。程度抬臂一挡，袖子被撕开，胳膊上多了三道血口。

“这皮硬！”他吼。

阿禾从东墙跃下来，一掌拍在另一头狼的腰上。掌心火起，那头狼“嗷”了一声，腰塌下去，滚了两圈，不动了。

五层对炼气狼，一掌一个。

她不停，转身又拍断一头狼的脖子。剩下的狼围上来，她一脚踹开，回头喊：“程明，西边！”

西墙两头狼正在往上爬。

程明把湿布掀开，抓起球，扔出去。

球落在两头狼中间，硅壳一裂，石英粉炸开，钢珠横扫。两头狼被掀翻，一头当场不动，一头拖着后腿往坡上跑。

程度追上去补了一刀。

前后不到一炷香，七头狼死了六头，跑了一头。

程度坐在墙根，让阿禾给他缠胳膊，嘴上还不闲着：“就这？我还以为多厉害。”

“闭嘴。”阿禾说，“别出声。”

她话音刚落，坡上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狼。

那声音很沉，像从地底下滚上来的。

坡上的碎石在跳。

一个黑影从坡顶站起来，比牛还大，背上的毛一根根立着，像一排铁刺。它的四只爪子踩在石头上，石头“滋”地冒起白烟。

铁背狼王。

“这个……几层？”程度站起来，刀横在身前。

程明看着它爪子底下的白烟，又看了看它背上的毛。

“筑基中期。”他说。

“筑基中期？”程度的声音变了，“你他妈不是说都是炼气期么？”

“情报错了。”程明说，“现在跑还来得及。”

“跑？”程度看了一眼身后的村子，“跑了，村里人怎么办？”

狼王没给他们商量的工夫。它一低头，冲下来，撞在村口的土墙上。半面墙塌了，砖石乱飞。

阿禾迎上去，一掌拍在它前腿上。火光大盛，狼王晃了一下，回头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蚊子。它一甩头，阿禾被撞飞出去，砸在草垛上。

筑基期的妖兽和修士体质差距居然如此大。

“阿禾！”程度冲上去，一刀劈在狼王脖子上。

刀断了。

狼王回头，一爪子把他拍进墙里。

程明把第二颗球扔出去。球在狼王背上炸开，钢珠打在毛上，噼里啪啦往下掉，连皮都没破。

第三颗，大的，砸在它头上。火光散了，狼王晃了晃脑袋，抖了抖毛，冲他龇牙。

程明后退。

他只剩两颗，一颗大的，一颗扁的。

狼王一步步逼过来，嘴巴张开，喉咙里滚出一声吼。

程明看见了它的牙，也看见了它张开的嘴。

他把扁的那颗攥在手里，没有动。

狼王扑到跟前，嘴张到最大，吼声震得他耳朵发麻。

程明抬手，把球扔了进去。

球进了喉咙。

狼王合嘴的瞬间，硅壳被牙咬裂。

“砰”的一声闷响。

狼王的肚子鼓了一下，接着从里往外炸开。血和碎肉喷了程明一脸，巨大的身子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村里静了。

程明站在原地，抹了把脸上的血。

程度从墙里爬出来，一条胳膊耷拉着，看着地上那头狼王，半天没说出话。

阿禾从草垛里爬起来，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你扔进去了？”

“嗯。”

“你怎么知道它要张嘴？”

“它要咬我。”程明说，“咬人得张嘴。”

程度从墙里爬出来，一条胳膊耷拉着，另一只手还攥着半截刀。

“我的手……”他低头看了看，胳膊以奇怪的角度垂着。

“别动。”阿禾走过去，一手按在他肩上，一手托着他的胳膊，一送一扭。

程度“嗷”一嗓子，冷汗下来了。

“接上了。”阿禾说，“三天别用力。”

“三天？”程度活动了一下手指，“我明天还要守门。”

“你明天守个屁。”

阿禾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又疼得龇牙。

程明蹲下去，从狼王的肚子里翻出一颗鸡蛋大的东西，青灰色，还热着。

妖丹。

“程明。”阿禾走过来，把药篓往地上一放，“手。”

“我没事。”

“手。”

他把手伸过去。虎口裂了，血糊了一片。

阿禾低头给他上药，上着上着，忽然说：“下次别把球往嘴里扔。”

“那往哪儿扔？”

“往我这边引。”她说，“我烧它眼睛。”

程明看了她一眼。

“行。”他说，“下次你烧眼睛，我扔嘴。”

他摸了摸腰间剩下的两颗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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