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族长的话应验了！

秦寿家院里。

兽娃一大早起来，便独自走到院子后面的老榆树下，想要再次调动体内那股热流。

他闭上眼，凝神静心，试着像昨夜那样铺开感知。

起初，只觉心里一片混沌，什么都没有。体内那股热流，更是陷入了沉寂，安安静静，纹丝不动。兽娃没有急躁，沉下心神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极淡的一丝暖意，缓缓从心口浮起。

随着感知一点点向外延伸，枝头几只麻雀的情绪，清清楚楚落进心里：麻雀的警惕，雀鸟之间细碎的欢喜。

兽娃心中一喜。

他能再次动用这份感知了！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兽娃猛地收回感知，睁开眼，走回院中。

柴门外，沈清玄静静站着，目光敏锐地落在兽娃身上。

沈清玄凝神，再次放出一缕灵识探向少年，可灵识刚靠近兽娃周身，便撞上一层朦胧厚重的封印雾墙，难以深入其中。

兽娃心头骤然一紧。

这个人，怎么和村里所有人都不一样？单看装束神态，倒像是昨夜老族长口中提及的仙人。

沈清玄看着眼前少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兽娃耳中：“少年，昨夜，是你平息了群豺的躁动？”

兽娃没有答话，下意识后退半步。

屋内，秦寿听见外面动静，快步走出来，看见门外陌生来客，立刻挡在兽娃身前，手悄悄按上腰间猎刀：“二位是什么人？来我家有何贵干？”

沈清玄转头看向秦寿，拱手行礼，语气平和：“在下沈清玄，衡元宗弟子。今日前来，并无恶意。”

“衡元宗？”秦寿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满脸警惕。

沈清玄目光再次落回兽娃身上，眼底藏着千年等待的波澜，缓缓说道：“秦老哥，令郎身上可能藏着一段天大机缘。只是这份机缘，也伴随着无尽风波。若继续留在猎户村，早晚，会招来大祸。”

兽娃抬眼，望向沈清玄，心脏砰砰直跳。

他隐隐明白，老族长昨夜的话，应验了。

而千里之外，九霄云海仙庭之中。

白玉铺就的凌霄殿云雾缭绕，一根根天柱矗立其间，仙光流转，常年不散。殿内众仙分列两侧，值守仙官躬身，将仙鉴泛起幽光的异象，如实禀报上来。

话音刚落，一身素白仙裙、气质温润的云瑶仙官轻轻出列，玉手轻抬，声音淡然从容：“诸位不必大惊小怪。自封道之后，下界地脉本就时常有起伏震荡。仙鉴千年沉寂，偶起一缕微光，多半只是地脉自然涌动，未必是两道余孽现世。若是但凡下界有一点风吹草动，便兴师动众派遣仙兵，反倒容易惊扰下界山川，徒增损耗。依我之见，暂且静观其变即可。”

云瑶话音落下，殿中一部分仙官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可另一侧，身披赤红重铠，周身萦绕凛冽杀伐气息的玄钺神将一步踏出，金属甲片碰撞，发出清脆刺耳的锵鸣，打破殿内平和。

他双眸如寒星，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语气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云瑶仙官此言差矣！仙鉴乃是上古留存的至宝，千年以来纹丝不动。寻常地脉波动，绝无可能撼动仙鉴，引动幽光！当年兽衡、凝元两道联手，印证天行道，险些撼动仙庭根基。千年前的那场屠戮，方才将两道余脉压制。如今微光现世，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本源道种出世！”

“此事绝不能放任不理，一旦让道种成长起来，千年之前的危机，必将重演！”

二人言语交锋，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仙官一派主张保守观望，神将一派坚持彻查到底，两边各执一词，不少仙官低声议论，大殿之内暗流涌动，藏着天庭长久以来的派系分歧。

高居殿上，宸昊天帝端坐云座，指尖轻轻敲击玉案，静静听完双方争辩。他沉默片刻，目光深邃，权衡两方说辞。

云瑶的顾虑有理，贸然大举出兵，容易暴露仙庭动向；但玄钺的警示，同样不能忽视。若是真的是道种出世，放任发展后患无穷。

半晌，宸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整座偏殿：“不必调动大批仙兵，也不可置之不理。传令驻守下界的镇封使，即刻前往仙鉴显示的区域探查真相。”

旨意落下，争论暂时平息。云瑶微微垂眸，不再言语；玄钺神将抱拳领命，眼底锋芒未减。

柴门内外，气氛一时僵持。

沈清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灵识一次又一次试探，可每次触及兽娃周身那层朦胧封印，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泛起浅浅涟漪，无法探入本源。

若是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他会直接将少年带回衡元宗加以培养，再细细查验火种真身，可眼下他眉头紧锁，看着却有些为难，只因吃过的亏太多。

二十年前，他曾在万寿山南部疆域寻得一名能够驱使蛇虫的童子，当时宗门上下都以为是等候已久的衡元火种，大喜过望，带回宗门细细查验，最后才发现只是天生能引毒虫的凡俗异禀，和火种毫无干系。

还有一个少年更为悲催，据说能引百兽，驱使如臂，他自然不能放过，便不辞辛苦，长途跋涉，将其带回了衡元宗加以培养，结果在不久之后的一次野外试练中，被一只激怒的老虎生吞活剥吃掉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千年道种，如此死法，岂不窝囊？

显然，这又是一场乌龙！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沈清玄自然要谨慎一些，不敢贸然下定论，不然自己这张还算清秀的脸庞都要被打成猪头了。

他对着秦寿微微拱手：“秦老哥，此事重大，我单凭这一缕气息，无法断定他是不是我们寻找之人。我需传信回衡元山，请宗门长老亲自过来核验。”

秦寿心里咯噔一下，握紧腰间猎刀，神色愈发警惕：“还要请……长老过来？”

“事关千年大计，半点马虎不得。”沈清玄指尖捏起一枚暗青色传讯玉符，灵力缓缓注入其中，玉符微微震颤，一道无形讯息顺着地脉，悄无声息传回衡元山，“我已将猎户村的情况，还有这少年身上的气息，尽数上报。长老收到消息便会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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