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辅助工的最后一张底牌

独立业务部的办公室里，老张和小莫正凑在电脑前，对着刚到账的奖金数额嘿嘿傻笑。

“林经理真是神了，这笔奖金比我去年一整年的绩效都高！”小莫兴奋地拍着大腿，声音清脆。

老张也跟着点头，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跟着林经理干，心里踏实。这钱拿得，腰杆子都硬。”

角落里，周泽抱着一叠厚厚的过期文档，正一步一挪地往碎纸机方向走。他那身昂贵的深灰色西装在堆满杂物的过道里显得格格不入，袖口蹭上了一层灰，他却连拍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嘶——”

周泽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文档散落一地。一张锋利的纸边划破了他的食指，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想找人帮个忙，或者至少听一句关心。可办公室里欢声笑语不断，老张和小莫聊得热火朝天，苏瑶正戴着耳机飞速敲代码，连个眼神都没往他这边扫。

他就像一团透明的空气，被彻底隔绝在这个热闹的圈子之外。

周泽咬着牙，蹲下身去捡那些废纸。指尖的刺痛钻心，他打开办公系统，想申请一个创可贴。

页面弹出一个红色的对话框：【权限不足。行政辅助岗领用非生产性耗材，需经部门经理林夏在线准许。】

周泽死死盯着那个“准许”两个字，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曾经，他是林夏的上司，是那个随口就能决定她去留的人。现在，他连贴个创可贴都要看她的脸色？

这种巨大的落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自尊。

周泽猛地站起身，目光阴鸷地看向茶水间的方向。林夏刚刚拿着咖啡杯走了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快步跟了过去。

茶水间里，咖啡豆研磨的声音嗡嗡作响。林夏背对着门口，正看着窗外的陆家嘴江景出神。

“林夏，我们谈谈。”周泽反手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扭曲的急促。

林夏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周副经理，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是关于碎纸机的操作问题，你可以去问老张。”

“别跟我装傻！”

周泽往前逼近一步，语气里透出一股自以为是的自信，“你以为把我按在辅助岗上，我就真的翻不了身了？林夏，你太小看我周泽在公司这几年攒下的家底了。”

林夏转过身，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怜悯。

“家底？你是说你那些还没被审计查出来的违规报销，还是你那些PUA下属的心得体会？”

周泽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在林夏面前晃了晃。

“赵总监进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可不止恒泰这一个。我手里存着他以前经手的几笔‘特殊招待费’实录，每一笔的时间、地点、经手人，我都有备份。”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些东西要是交上去，赵总监的刑期起码还得再加五年。沈耀那边也保不住他，甚至还会被牵连。”

林夏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们做个交易。”

周泽以为自己抓住了林夏的软肋，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你给我开一纸调令，把我调回业务核心岗，负责跟进上海那边的项目。只要我拿回权限，这些东西就是你的投名状，你可以拿着它们去向大办邀功。”

他甚至伸出手，想去碰林夏的肩膀，却被林夏侧身躲过。

“林夏，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独立业务部刚起步，你需要我这样有经验的人帮你撑场面。只要你点头，我们还是最好的搭档。”

林夏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周泽，你是不是搞错了两件事？”

林夏放下杯子，目光直视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第一，提供公司高管的违规证据，是你身为公司员工的法定义务。隐瞒不报，那是包庇。”

周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二，”林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考核你是否胜任业务岗，是我的职业权利。而我现在的判断是，你连碎纸都碎不明白，更别提业务了。”

“我不和‘义务’谈生意。”

周泽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得惨白，他低吼道：“林夏！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要是把这些东西毁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抓到赵总监的真凭实据！”

“毁了？”

林夏当着他的面，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扩音器里传出唐敏冷静的声音：“林经理，有什么事？”

“唐组长，独立业务部的周泽员工有重要线索要向合规部反映。”

林夏盯着周泽那双惊恐的眼睛，语气平稳，“他手里掌握着赵总监多笔违规招待费的详细实录。为了防止证据流失，请你们现在就派人过来做笔录。”

“林夏！你疯了！”周泽扑上来想抢手机。

林夏灵活地往后一退，冷冷地看着他，“周副经理，唐组长在听着呢。你刚才不是说，每一笔的时间、地点、经手人你都有备份吗？现在可以开始复述了。”

电话那头，唐敏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周泽，我是合规部唐敏。你刚才说的话已经进入录音备案，请你立刻带上相关材料，到行政楼402办公室配合调查。如果你拒绝配合或销毁证据，公司将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周泽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地靠在饮水机上。

他唯一的筹码，还没来得及开价，就被林夏以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无偿征用”了。

“去吧，周副经理。”

林夏收起手机，重新端起咖啡杯，“别让唐组长等太久。毕竟，这可是你身为员工的‘光荣义务’。”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唐敏的两个助理已经站在了门口，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泽像具行尸走肉一般被带走了。他知道，这一去，他不仅换不到任何职位，还会因为深度卷入赵总监的利益链而面临更严苛的审查。

他彻底沦为了这个部门里，最无足轻重的“耗材”。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老张和小莫还在讨论晚上去哪儿庆祝，苏瑶的键盘声依旧清脆。

林夏坐回位子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业务数据，长舒了一口气。

赵总监的余毒正在一点点清理干净，独立业务部的路，总算走稳了第一步。

“嗡——”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林夏扫了一眼屏幕，是小陈打来的。小陈平时胆子小，没什么大事绝不会在这个点给她打电话。

她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小陈带着哭腔的惊恐声音：

“林姐……出事了！李森刚才带人去了我宿舍，说是要查违禁电器，可他们直奔我的储物柜去了！”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东西呢？你藏在哪了？”

“我……我把它塞在暖气片后面的夹缝里了，但我现在不敢回去，李森他们还没走，我躲在楼梯间里……”小陈的声音抖得厉害，“林姐，李森好像发现我把东西藏在哪了，他正拿着手电筒往那边照呢！”

林夏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别挂电话，待在原地别动！”

她推开办公室大门，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在回荡。

李森是沈耀的亲信，如果那部备用机落到他手里，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林夏按电梯的手指微微发颤，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李森那阴鸷的声音：

“小陈，这么晚了，躲在楼梯间跟谁汇报工作呢？”

电话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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