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便宜不是唯一的底线

恒泰集团1号会议室。

大屏幕上，实测数据公示的最后一栏清晰地跳动着：二组，任务成功率98.2%。

这个数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刚才还在唱衰的几个高管脸上。

“实测数据只是第一关。”赵总监坐在长桌左侧，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嘴角挂着一抹虚伪的笑，“林组长，接下来的商业标评审，才是决定恒泰愿不愿意掏钱的关键。”

林夏收起手机，刚才Zero发来的那条关于“影子账号”的提醒还在脑海中盘旋。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静。

“赵总监请直说。”

赵总监朝后招了招手，李森立刻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恒泰高管。

“这是关联公司‘盛鑫技术’最终提交的商业修正案。”赵总监环视全场，声音拔高了几分，“在同等业务规模下，盛鑫的报价比二组低了35%，并且——”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傲慢：“盛鑫承诺，提供‘三年内无限次免费人工维护’。只要系统出问题，哪怕是半夜三点，盛鑫的技术人员也会在半小时内响应，且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

“无限次免费？”

恒泰的一位副总翻开文件，眼睛亮了亮：“这可比二组方案里那个‘按次计费的专家支持’大方多了。”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林组长，”赵总监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林夏，“你刚才在机房也看到了，你们的方案虽然跑得快，但对环境要求高。盛鑫愿意用人工来填补系统的波动，这才是为客户负责的态度。你的方案里，运维费用竟然占了总预算的20%？这是想靠后续服务费宰客吗？”

“林夏，”恒泰的刘主管也皱起眉，语气有些动摇，“盛鑫的报价确实很有诚意。如果你们不能对标这个‘无限次免费’的条款，商业评分这一块，我很难给你高分。”

许岚坐在主位，手里捏着钢笔，没有说话。她看了看林夏，又看了看那份极低价的方案，眉头紧锁。

赵总监靠回椅背，语重心长地开口：“林组长，做生意格局要大一点。你现在的方案，给人的感觉就是偷工减料，所以才不敢承诺免费维护。年轻人，想拿订单，得先学会让利。”

林夏听着周围的质疑声，指尖在翻页笔的边缘轻轻摩挲。

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站起身，走到了投影幕布前。

“赵总监提到的‘格局’，我可能理解得不太一样。”

林夏按下了翻页笔。

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图表，标题用粗体标出：TCO（全周期拥有成本）深度分析模型。

“这是什么意思？”副总推了推眼镜。

“意思就是，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林夏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盛鑫承诺无限次免费维护，前提是他们的系统需要被‘无限次维护’。在刚才两小时的实测中，我利用二组的监测工具，抓取到了盛鑫平台在负载达到80%时的异常日志。”

她切换了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串密密麻麻的报错代码，全是红色的告警。

“这是盛鑫平台的底层逻辑缺陷。”林夏指向其中一行，“因为架构臃肿，他们必须依靠高频的人工干预来防止系统崩溃。所谓的‘三年无限次免费’，本质上是把恒泰的机房变成了盛鑫的试验场。每一次人工维护，都会造成业务中断、数据同步风险以及贵司技术人员的陪同工时成本。”

赵总监的脸色僵了一下，猛地拍案而起：“林夏！你这是恶意诋毁竞争对手！”

“我只看数据。”

林夏点开下一页，对比图表一目了然：“二组的方案虽然有运维费，但因为具备自愈功能，预估每年的故障干预次数低于3次。加上这部分费用，恒泰在三年内的总投入，也仅为盛鑫方案的60%。”

她转过头，直视那位副总的眼睛。

“如果您买一台车，销售承诺您‘坏了免费修’，和另一家承诺您‘这车基本不会坏’，您觉得哪种才是真正的省钱？”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主管盯着屏幕上的报错日志，脸色变了又变。他是搞技术的，一眼就能看出那些红色的告警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用了盛鑫的方案，他的下属这三年恐怕都要住在机房里了。

“无限次的维护，意味着无限次的系统崩溃。”林夏收起翻页笔，语气从容，“二组明确划定上线、培训和故障处理的红线，是因为我们对自己的代码有信心。我们卖的是效率，不是廉价的劳动力。”

许岚手中的钢笔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我赞同林组长的观点。”许岚抬起头，目光犀利地扫过赵总监，“恒泰要的是业务稳定，不是要一群修补匠天天在后台晃荡。”

赵总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许总，这报价……”

“报价要看综合价值，不是看谁更会亏本赚吆喝。”副总也合上了盛鑫的方案，看向林夏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重，“林组长，你的TCO模型很有说服力。”

十分钟后，计分结果在内网公示。

商业标评分，林夏团队以绝对优势位居第一。

加上之前的技术实测分，二组的总分稳居榜首，彻底拉开了与盛鑫的差距。

赵总监死死盯着那个排名，脸色青紫交替。他筹谋了这么久的低价搅局，竟然被林夏用几张成本表就给拆解了。

“林组长，恭喜。”刘主管主动走过来，态度比之前客气了不少。

林夏礼貌地回应了几句，开始收拾自己的电脑。

手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Zero发来的加密消息。

林夏点开，瞳孔猛地一缩。

【Zero：那个监控实测的“影子账号”，登录IP追踪到了】

【林夏：在哪】

【Zero：恒泰集团内部网，总裁办】

林夏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总裁办？那是沈耀在上海出差时的临时办公区。

沈耀不仅在关注苏瑶，甚至在实测中亲自下场监控？

“林夏，发什么呆呢？”苏瑶走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咱们赢了！刚才赵总监走的时候，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

林夏勉强笑了笑，把手机收好：“还没到最后，合同没签，都不算赢。”

她拎起包往外走，心里却乱成一团。沈耀到底想从苏瑶身上得到什么？如果只是为了代码，他大可以利用职权强行索要，为什么要用这种潜伏窥视的手段？

走出会议室大门，恒泰的走廊里灯光亮得有些晃眼。

林夏刚要给Zero回信询问更多细节，一只手突然横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许岚。

许岚的脸色比在会议室内还要严肃，她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说：“林夏，先别回公司。”

林夏愣住：“怎么了？”

许岚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到一处僻静的拐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沈总要见你。”

林夏心头一沉：“是为了中标的事？”

“不是谈公事。”许岚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安，“他指名道姓要见你，是为了谈苏瑶的事。”

林夏握紧了包带：“苏瑶现在就在后面，我叫她过来。”

“不，”许岚按住她的手，语气急促，“他只见你一个人。而且，他特别交代了，这件事不能让顾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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