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练兵初成

闩上院门，库诺转回堡后，那片空地上还铺着麦秸。

虎符握在掌心，微微发烫。

【批次1：普通农兵 ×10｜速成档】

【剩余：0天｜是否召回】

“召回。”

空地中间先起了一层雾似的影子，人影才跟着立起来。雾没有凉气，从地上浮起来，把十个人的轮廓在空气里描了一遍。

十个人笔直地站在麦秸上，没一个出声。

七天前这十个人的背都弓着，见人就低头。此刻两排人站定，双肩下沉，双脚分开，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贴紧裤缝。

这个站法库诺见过，在父亲的那几个扈从身上。

他的目光从头扫到尾，队伍最前头那个肩膀比旁人大一圈的汉子，腰杆挺得像根铁桩。队尾那个半大的少年，脚背上的冻口没消，结了一层黑痂，可两条腿绷得笔直。

他把这十个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比父亲生前的精锐扈从确实还差一截，但这只是最便宜的速成档农兵。

库诺心里默默盘算着，一银三十个铜板，够一个壮劳力吃两个多月。

另外，这十个人这七天受训耗费的口粮，他可一点没掏。

为首那汉子忽然单膝跪下去，后面九个跟着齐刷刷跪下。

“拜见老爷。”

七天前，这些人连抬头看火把的胆子都没有。

“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库诺走到为首的汉子面前，汉子站起身，拘谨地挠了挠头：“家里穷，没起大名。一路逃荒的人看我扛木叉扛得稳，都喊我木叉。”

库诺看了看他手上的老茧，又看了看他站得笔直的腿。

“木叉是地里刨食的，往后要拿长矛了。”库诺说，“我给你起个名字，叫汉斯。”

汉子愣了一下，像是不敢信，随即双膝跪实，结结实实磕在冻土上。

“汉斯谢老爷赐名！”

库诺看着他：“你可还记得你们这些天去了哪？”

汉斯想了片刻，茫然地摇摇头。“说不上来，脑子里记不清地方，只记得有个大汉天天训练我们，别的全忘了。”

库诺没再往下问，把十个人领到堡东头的空屋，让他们抱麦秸铺草睡下。

回到自己屋里，库诺开始清点家伙。

人练出来了，家伙却穷酸得可怜：两把柴刀，一把崩了口，一把磨出了白刃，七把干农活的木叉，外加几根硬木尖树枝。

第二天午后刚过，坡道口便传来汉斯的低喝。

“来人了！五个，两匹马！”

库诺把手里的陶碗放下，整了整外袍，走出院门。

五个人，领头的那个脸上横着旧刀疤，袖口卷到胳膊肘，腰间晃荡着一根包铁短棍，正是昨天在界石旁窥探的约格。

约格在院门外停下，把破落的院墙看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凶意。

“库诺老爷。”

“说。”

“汉默老爷听说您身子好转，让我带句话。”约格上前一步，从怀里摸出一张盖着鲜红印记的硬纸，“再签一张，利息五成。”

“原来只是三成。”库诺面无表情。

“原来是原来。”约格把纸抖开，“签了这张，镇上就不催了。奥托老爷也说了，代管文书上，他替您在法庭按印，少爷只管躺在宅子里养病。”

库诺垂手而立：“我父亲借的一百银，我认。到期还不上，那张凭信落到汉默手里，他能拿去跟伯爵说话，也能转手卖给别人。现在签下这张五成利的契，我连一年都撑不到。你替我算算，这一笔，我凭什么签？”

见状，约格把纸塞回怀里，大手直接朝库诺的胳膊抓来：

“那只能请您跟我们走一趟了，有些话，汉默老爷想当面跟您说！”

呼——！

风声骤紧，约格的手指还没挨到库诺的衣袖，院门侧方猛然掠出一道寒芒！

汉斯手里那柄磨出白刃的柴刀擦着约格的指尖斜劈而下。

约格猛地缩手，还没等他握住腰间的短棍，踏步声骤然炸响！

“喝！”

院门内，余下的九道身影压出来，像一道收紧的闸门。

汉斯横柴刀挡在库诺身前半步，两名汉子的木叉前探下压，叉尖停在约格咽喉前三寸。

后排六人跨步沉腰，树枝和木叉从人缝里递出，指着约格身后四个随从的胸口。

最后那名赤脚的半大少年握着尖树枝，堵死了坡道外沿的退路。

约格右手按在短棍柄上，可叉尖已经顶到衣领。他要是敢抽棍，叉子就扎进去。

身后的四个随从脸色齐刷刷变了，连马都没牵住。

约格额角渗出冷汗，死死盯住眼前这排人。

可那十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死盯猎物的漠然。

约格按在短棍上的手僵了许久，终于一点一点松开，脚跟往后挪了半步。

“库诺老爷……长本事了。”

约格咬着后槽牙，环视了一圈。

“不过汉默老爷让我带的话，您记住了。高石领的石头再硬，也是要吃面的！这十张嘴，我倒要看看您拿什么喂！”

扔下这句狠话，约格带着四个随从牵紧马匹，步步倒退，上了马，头也不回地朝镇上疾驰而去。

汉斯横着柴刀，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界石尽头，才长舒出一口气，回头看向库诺：“老爷，没给您丢人吧？”

“做得好。”库诺拍了拍他的肩膀。

脑海中微光一闪：

【初次御敌，逼退恶仆】

【声望：105（+5）】

【当前容量：100／100】

【扩容条件：声望 500】

退敌能涨声望，面板的机制又清晰了一分。

当天下午，库诺把十个人召入院中，分了三班轮值，由汉斯总领。

“报名字，分班得按人名册记。”

八个人挨个报了，都是泥腿子里粗糙的土名。

轮到队尾那个脚背带黑痂的少年时，他抿了抿嘴，声音低微：“康拉德……我娘以前这么叫，村里没人喊过。”

“康拉德。”库诺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往后跟着汉斯值第一班。”

少年身子猛然绷紧，眼里泛起光彩。

“都记牢了，”库诺目光扫过众人，“往后有人问起你们这七天去哪了，就说在其他领主手下受训，替我抵债做工。乌尔里希那边也是这套话，庄户问起，别讲细的。”

十人齐声应下。

傍晚，乌尔里希端着粗陶灯走进内屋，看着神色平静的库诺，老手在粗布外衣上反复擦拭，终于忍不住开口：“少爷，那十个人……到底是怎么训出来的？”

“托了个人，不留名。”库诺随口遮掩。

老管家站在灯影底下，欲言又止：“镇上和周边几个庄子，都没有这般厉害的练兵手段……我在这块荒地上待了四十年，从没见过。”

“现在有了。”库诺语气平淡。

乌尔里希看了自家少爷一眼，没再多问，拿起铜剪剪短了灯芯，默默退了出去。

库诺坐在桌前，就着油灯核算家底。

十六银七十六铜，扣掉训练的一银三十铜，剩十五银四十六铜。接下来还要买十杆长矛，十面木盾，约需一银十铜，付完只剩十四银三十六铜。

入夜，布鲁克镇，汉默的铺子后屋，炭盆里的火苗轻轻摇曳。

“十个？”汉默把手里的秤杆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十个，两排结阵，把整个院门和陡坡封得严严实实。”

约格站在阴影里，卷着的袖子还没放下来。

汉默没有立刻说话，把秤杆在掌心转了一圈：“他不是病着吗？”

“站得比我都稳。”

“气色呢？”约格咽了口唾沫，“不像要死的人，那双眼睛……冷得扎人。”

汉默伸手在算盘上狠狠拨了几颗珠子，又猛地拨了回去。

“十个生瓜蛋子，拿着几把破柴刀木叉，就把你们五个吓回来了？”

约格低着头，没敢吭声。

汉默把算盘往前狠狠一推，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浮灰：“备马，去奥托老爷庄上，请他过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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