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异常单独封存

张怀瑾猛地睁眼。

视网膜上残留的莫尔斯电码残像还未褪去，现代实验室刺眼的冷白色灯光已经撞进了瞳孔。

“滴——滴——滴——”

警报声尖锐得像要刺穿耳膜。

“怀瑾！醒醒！”

林思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正用力摇晃着张怀瑾的肩膀。

张怀瑾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鬓角砸在操作台上。他只觉得大脑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乾隆六年的松节油味和现代实验室的消毒水味在鼻腔里疯狂搅动。

“能级过载了。”林思齐指着主屏幕，声音急促，“你刚切断连接，系统就开始自动抓取那抹荧光信号。它在尝试反向渗透我们的底层数据库！”

张怀瑾强忍着眩晕，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一团诡异的红绿交替荧光正像病毒一样蔓延。它每闪烁一次，实验室的服务器阵列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

“托马斯基金会的残留协议被激活了。”张怀瑾声音嘶哑，手指颤抖着摸向键盘，“他们在监控这组异常数据。”

“什么？”林思齐脸色煞白，“他们不是只负责资金审计吗？”

“审计只是幌子。”

张怀瑾盯着跳动的红色代码，眼神冷得吓人。

“他们想通过资金流向，反向定位我们的核心数据接口。那抹荧光……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感应门“唰”地一声滑开。

周副院长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怀瑾，怎么还没签？”

周副院长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操作台上，指着上面的红头标题。

“一亿五千万的专项资金，二审已经过了。只要你在这份海外合作协议上签个字，钱半小时内就能入账。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笔钱？”

张怀瑾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周院，这份协议里有后门。”

“后门？”周副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怀瑾，现在不是搞学术洁癖的时候。实验室的电费、服务器的维护费，还有你那些复原设备的折旧费，哪样不要钱？没有这笔钱，项目明天就得停摆！”

屏幕上的红色代码已经逼近了核心数据库的最后一道防线。

托马斯基金会的监控协议像是一张嗜血的网，正顺着资金链路步步紧逼。

“签了它，钱就是你的。”周副院长把笔递到张怀瑾手边，语气近乎哀求，“算我求你，先把这关过了。”

张怀瑾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周副院长，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冷静。

“周院，资金我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决绝。

“但门，得由我来锁。”

话音刚落，张怀瑾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操作台，弯腰钻进了服务器机柜的后方。

“你要干什么？”周副院长惊呼。

“物理断网！”

张怀瑾低吼一声，双手精准地扣住两根粗壮的光纤跳线，猛地一拽。

“咔嚓！”

火花一闪。

实验室内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原本疯狂跳动的红色代码瞬间凝固在屏幕上。

“你疯了！”周副院长脸色惨白，“这样资金审核会判定我们环境异常，钱会退回来的！”

“退不回来。”

张怀瑾重新坐回位子，双手化作残影，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复杂的指令。

“我刚才在断网前的 0.1 秒，强行修改了接收协议。”

屏幕闪烁，原本混乱的界面被强行划分为三个独立的区域。

“林思齐，记录模块参数。”张怀瑾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是！”林思齐迅速就位。

张怀瑾指着屏幕上划出的三个区域，声音冷冽。

“第一块，行政资金区。专门对接托马斯基金会的审计接口，所有的资金流向都在这里公开，让他们查个够。”

“第二块，常规复原区。所有的数字化建模、纹理渲染都在这里运行，这是给外界看的成果。”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屏幕最下方一个漆黑的方框上。

“第三块，异常数据封存区。物理隔离，单向读取。那抹荧光，还有刚才抓取到的所有异常信号，全部关进去。”

周副院长看着屏幕上清晰的架构，愣住了。

“这……这能行？”

“资金已经入账了。”张怀瑾指着屏幕右上角跳出的绿色提示。

一亿五千万。

那一串长长的零，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周副院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扶住桌子。

“你这小子……真是要把我吓死。”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神色复杂地看着张怀瑾。

“行吧，只要钱到了，你怎么折腾都行。但有一条，海外专家组下周要来视察，你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林思齐现在是项目的副总工程师。”张怀瑾淡淡地开口，“她会负责常规复原区的展示。至于我，我要亲自盯着封存区。”

周副院长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传真纸，随手放在了旁边的置物架上。

“对了，这是刚才财务处转过来的。托马斯基金会那边发来的附件，说是关于之前那批流失文物的补充资料。你顺便看看。”

感应门重新合拢。

实验室恢复了死寂。

林思齐走到封存区屏幕前，看着里面那团被“关押”的荧光。

“怀瑾，你看这个。”

她指着屏幕边缘正在缓慢翻译的一串字符。

那是张怀瑾在古代捕捉到的莫尔斯码。

经过系统的初步解析，第一个字母已经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S。”

林思齐皱起眉头，“S？是什么意思？坐标的缩写？还是某个名字？”

张怀瑾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字母，没有回答。

他伸手拿过周副院长留下的那张传真纸。

纸张有些温热，带着打印机特有的焦糊味。

张怀瑾缓缓展开纸张。

他的目光落在附件的页眉上，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张传真的右上角，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家族纹章——那是托马斯家族的标志。

而在纹章下方，是一行冰冷的黑色编号：

【1860-A1-核心附件】。

张怀瑾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在指尖发出了刺耳的褶皱声。

1860。

那个圆明园被焚毁的年份。

那个被刻在所有华夏匠人骨子里的耻辱数字。

“怀瑾，怎么了？”林思齐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想看。

张怀瑾猛地将传真纸扣在桌面上。

“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思齐，把封存区的权限锁死。除了我，任何人不得进入。”

他转头看向窗外。

深夜的燕京大学校园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在那叠被扣下的传真纸里，在那行“1860”的编号背后，隐藏着一个足以让现代复原工程彻底崩塌的深渊。

而他，才刚刚站在深渊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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