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金柱藏奸，天子震怒

咔哒。

机括弹开的脆响，在死寂的畅春园大殿内，犹如惊雷落入深潭。

康熙的指尖还抵在那根朱红色的木销上，瞳孔猛然一缩。

张怀瑾跪在地上，视线阵阵发黑。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符号几乎要烧穿他的意识。

[警告：意识同步率跌至37%！]

[警告：神经震荡进入高危区，系统强制锁定中……]

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顺着脊髓直扎大脑皮层。张怀瑾死死咬住舌尖，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还差一点……就差这最后一步！

“皇上，小心暗器！”

海望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那张被冷汗浸透的老脸此刻狰狞得扭曲，整个人竟不顾仪态地抢前半步，像一头被逼入绝路的困兽，挥舞着袖袍猛地扑向龙案上的烫样。

“这贼子要弑君！护驾！快护驾！”

海望的手指已经触到了烫样的边缘，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只要掀翻这东西，只要把它摔个稀碎，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就永远是秘密！

“退下！”

康熙头也不抬，口中猛地爆出一声低喝。

那是久居上位者的威压，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

海望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指尖距离烫样不足一寸，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被康熙那股冷彻骨髓的杀气生生钉在原地。

“朕的手，还没废。”康熙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海望噗通一声跪倒，浑身抖得像筛糠：“奴才……奴才也是担心万岁爷的安危……”

“闭嘴。”

康熙吐出两个字，目光重新落回龙案。

此时，那座精巧绝伦的烫样内部，正传出一阵沉闷而细密的咬合声。

嗡——嗡——

那是现代精密力学计算出的齿轮轨迹，在纸质的躯壳下，以一种近乎完美的节奏律动着。

满殿文武百官屏息凝神，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御史的眼角在狂跳，他看着那座缓缓变动的烫样，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烫样正殿的十二根“金柱”突然从正中裂开。

原本华美夺目、贴满了金箔的外壳，此刻竟如同蝉蜕一般，大片大片地崩落。

那些金灿灿的碎片落在龙案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康熙的呼吸猛地一滞。

随着金漆外壳的剥离，露出的不是想象中坚韧的木骨，而是焦黄、发霉的杉木截面。

甚至，在那些劣质木料的缝隙里，还塞满了干枯的泥草和发黑的锯末！

“这是……”

胤禛猛地踏前半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就是大清内务府口中，耗费巨资从南洋运来的金丝楠木？

这就是那些号称能传百年的皇家栋梁？

“不可能！这是妖术！是雷金玉使得障眼法！”

海望尖叫着，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沙哑得如同被撕裂的破风箱。

他想冲上去，却被两名大内侍卫死死按住。

张怀瑾强撑着抬起头，声音虽弱，却字字如刀：“海大人，这烫样是按着内务府报上来的‘实料’缩造的。外皮是金，里头是草……这不正是您给圆明园备下的‘栋梁’吗？”

康熙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他那双枯瘦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咔哒！

随着最后一根金柱外壳的剥落，烫样底座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弹跳。

一个朱漆暗格，从那堆腐朽的“木料”下方缓缓弹出。

十二枚指甲盖大小的微雕象牙牌，整齐地排列在格子里。

在它们旁边，还静静躺着一叠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微缩账册。

宫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象牙牌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上面的满文编号在微雕工艺的加持下，显得格外清晰刺眼。

康熙伸出手，指尖在那叠微缩账册上轻轻一划。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让人心惊胆战。

全场死寂。

海望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

他知道，完了。

那些象牙牌，是内务府木库出库的唯一凭证。

上面的编号，对应的是每一根金丝楠木的去向。

康熙随手捏起一截从烫样上剥落的“金柱”残片。

那是张怀瑾用废弃木料和泥草特制的模拟件。

康熙指甲轻轻一掐。

噗嗤。

那残片瞬间碎成了木屑，混合着腐烂的泥草，从帝王的指缝间淅淅沥麟地落下。

每一粒木屑掉在龙案上的声音，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海望的脸上，抽在大清内务府的脸面上。

“好……好一个金丝楠木。”

康熙的声音很轻，却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铡刀，从海望的脖颈上扫过。

海望想要求饶，可嗓子眼里像是塞了铅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康熙拿起其中一枚象牙牌。

象牙牌上，鲜红的满文编号在灯火下扭动，像是一条条索命的冤魂。

张怀瑾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意识的剧痛依然在持续，但他知道，这场豪赌，他赢了。

物理实锤，绝地反杀。

内务府这颗烂到根里的毒瘤，终于被他用这柄名为“烫样”的手术刀，当众切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康熙盯着那枚象牙牌上的编号，目光又缓缓移向海望。

那一刻，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康熙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肃杀：

“海望，这上面的字，你可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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