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金殿豪赌抽木销

金砖上的血迹，像一朵盛开的红莲，刺得人眼生疼。

张怀瑾趴在地上，视网膜里的系统界面如同断电的霓虹灯，疯狂闪烁着血红的警告。

[警告：意识同步率跌至38%！]

[警告：宿主神经受损，建议立刻切断连接！]

滚开。

张怀瑾在识海中怒吼一声，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内侧，剧痛让他的意识在崩溃边缘强行拉回。

“皇上！您瞧瞧，这贼子已经心虚吐血了！”

海望尖锐的嗓门在大殿内炸响，他像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猛地扑到龙案前，指着那口漆黑的悬钟，老脸狰狞得变了形。

“这纸糊的空心模型，里头藏着这种邪性的黑钟，分明就是巫蛊厌胜之物！”

海望猛地回头，对着殿外的侍卫大喝：“还愣着干什么？此物冲撞龙气，请旨立刻劈碎模型，将雷氏满门推出午门斩首！”

“皇上！”

赵御史也跪了下来，声音哀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楠木丢失，雷家纵火，如今又献上这等阴邪之物。这钟，定是他们勾结外敌的暗号啊！”

哗啦——

两排大内侍卫齐齐踏前一步，腰间的长刀已然出鞘半分。

森冷的刀光映在张怀瑾的脸上，冰凉刺骨。

康熙没说话。

他依旧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口悬钟。

钟体漆黑，在摇曳的宫灯下，竟透出一种金属般的幽光，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康熙的目光在黑钟和瘫软的张怀瑾之间移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胤禛站在一侧，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几次想跨出列位，为雷金玉辩解几句，可康熙那冰冷的余光扫过来，生生将他定在了原地。

那是帝王的疑心。

这时候谁求情，谁就是同党。

“海大人……”

张怀瑾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冷意。

海望冷哼一声：“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遗言？”

张怀瑾强撑着双臂，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他唇角挂着血迹，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冷笑。

“海大人这么急着要劈碎这模型，是怕了吗？”

海望眼皮一跳：“笑话！本官怕什么？”

“怕这钟里锁着的万根楠木魂灵，开口说话。”

张怀瑾死死盯着海望，眼神像两把尖刀，“怕它们告诉你，到底是谁把它们从皇家木库里偷出去，变成了京郊私宅的房梁！”

“你血口喷人！”海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怀瑾的手指都在打颤。

张怀瑾不再理会他，而是猛地转过身，对着康熙重重叩首。

咚！

额头撞在金砖上，声震大殿。

“皇上！此物绝非厌胜，而是雷氏祖传的机关，名为‘警世’！”

张怀瑾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龙颜。

“此钟内嵌自锁结构，若暴力劈砍，内里之物瞬间自毁，真相将永沉地底。”

康熙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机关？”

“是。”

张怀瑾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筹码，“此机关精妙绝伦，寻常手段绝难开启。唯有天下至尊、身负真龙之气的万岁爷，方能指点江山，解开这千古之谜。”

大殿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真龙之气？”赵御史冷笑，“荒唐！简直是江湖术士的鬼话！”

张怀瑾不理会旁人的嘲讽，只是死死盯着康熙。

他知道康熙的弱点。

这位皇帝平生最爱奇巧淫技，更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自负。

“草民请旨。”

张怀瑾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请皇上移驾，亲手抽动大殿正中那根朱红色的悬钟木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决绝无比。

“若钟内无物，或是邪祟，雷氏全族甘受凌迟，绝无怨言！”

康熙的呼吸沉了几分。

他盯着那口黑钟，一种强烈的掌控欲从心底升起。

唯有朕能解开？

唯有真龙之气方能开启？

这种被推上神坛的挑衅，对他来说，比任何辩解都管用。

“皇上，万万不可！”海望急得跪行几步，“万一有暗箭伤人……”

“退下。”

康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海望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色瞬间惨白。

康熙缓缓站起身。

他推开了欲要上前搀扶的贴身太监，也推开了试图挡在身前的侍卫。

龙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海望的心尖上。

张怀瑾低着头，手指在袖口的掩护下，微不可察地拨动了烫样底座边缘的一个凸起。

那是现代力学设计的触发保险。

如果康熙不按规矩抽销，整个模型会立刻垮塌。

但如果抽对了……

康熙已经走到了龙案前。

他近距离看着那座纸糊的万春园正殿，看着那些比发丝还细的彩绘，看着那口幽黑的悬钟。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击中了他。

这真的只是纸做的？

他的手指，缓缓伸向了那根朱红色的微缩木销。

那木销只有火柴棍大小，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

海望瘫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官服。

他不信雷金玉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变出木头来。

但他怕。

怕那个年轻人眼神里的笃定。

康熙的手指扣住了木销。

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阻力，像是某种齿轮在暗中咬合。

“雷金玉。”

康熙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赞赏还是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发力，猛地向外一拽——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跳声，在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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