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重力铁律，数据杀机

“龙脉泣血！这是龙脉泣血啊！”

廖九州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那卷明黄色的绢布上，幽蓝色的光芒愈发盛烈，在湿冷的晨雾中跳动，像是一团团鬼火。

全场哗然。

兵丁们惊恐地倒退，甲胄碰撞声乱成一片。

“四爷！异象已现，这是上天示警！”

赵侍郎“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声音凄厉，“雷金玉钉杀龙脊，引得龙脉泣血，国运受损！请四爷即刻处斩此贼，平息天怒！”

陈虎手中的钢刀猛地一压。

冰冷的锋刃切入张怀瑾颈侧的皮肤，一丝血线顺着刀槽滑落。

张怀瑾剧烈地咳嗽着，高烧让他的视线有些重影，但那抹幽蓝落在他眼里，却让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什么龙脉泣血。

那是矿物颜料受潮后的化学反应。

赵侍郎为了做实罪名，在图纸的夹层里预埋了大量的磷粉和石青。

只要遇上玉泉山清晨的浓雾，这些东西就会氧化发光。

“样式雷……完了。”

雷大力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周围的工匠们更是抖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

胤禛立在石阶上，火把的光映在他铁青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没说话，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比陈虎的刀更让人胆寒。

“你笑什么？”

赵侍郎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张怀瑾。

“我笑你们这群蠢货，连水往低处流的道理都不懂，还敢谈什么龙脉。”

张怀瑾强撑着站直身体，右手猛地推开颈侧的钢刀。

陈虎愣了一下，竟被他那股狠劲震得后退了半步。

张怀瑾踉跄着走到石案前，指着那幅泛着蓝光的图纸。

“廖大宗师，你说这是神图？”

廖九州脸色苍白，强撑着道：“此乃工部秘传，自然是神图！”

“好一个神图。”

张怀瑾猛地转头，看向雷大力，“大力，把咱们的竹管测绘尺拿来！”

雷大力愣了半晌，才连滚带爬地把那根刻满度数的竹管递了过去。

张怀瑾一把夺过竹管，重重地拍在石案上。

“四爷，草民不识什么龙脉，只识这天地间的规矩。”

他指着图纸上赵侍郎规划的引水路线，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赵大人的图纸，从玉泉山引水口到荒丘入园口，全长三里二分。”

他手中的竹管在图纸上飞快地划出三道斜线。

“按照这上面的标注，引水口的高程是二丈四尺，而入园口的高程……”

张怀瑾冷笑一声，竹管重重戳在图纸末端，“是二丈七尺！”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赵侍郎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意味着什么？”

胤禛的声音从石阶上传来，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这意味着，若按工部的图纸修渠，这水不仅进不了圆明园，反而会倒流回玉泉山，淹了皇家的农庄！”

张怀瑾踏前一步，逼视着赵侍郎。

“赵大人，你读过书，应该知道重力铁律。”

“水往低处流，这是天理。”

“你的引水渠出口比入口高了足足三尺，你是想让这玉泉山的水，自己往山上爬吗？”

赵侍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身后的几名工部官员更是面如土色，下意识地避开了胤禛的目光。

“派胡言！这是气运！气运能让水逆流而上！”

廖九州歇斯底里地喊道。

“气运？”

张怀瑾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现代学者的狂傲。

“大清的江山稳不稳，靠的是人心，是规矩，不是你这几滴荧光药水！”

他猛地转身，对着胤禛躬身一拜。

“四爷，这种违背重力的设计，才是真正的欺君罔上，延误工期！”

“他这是在拿皇家的银子，修一座根本没用的废渠！”

胤禛的目光落在那幅图纸上。

他虽然不懂营造，但他懂逻辑。

三尺的高差，在图纸上或许只是几个数字，但在工地上，那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赵侍郎，他说的是真的吗？”

胤禛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赵侍郎的心口。

“四爷……这，这图纸是历代相传，绝不会错！”

赵侍郎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定是这逆贼妖言惑众，他在竹管上做了手脚！”

“对！他在竹管里灌了铅，他在骗您！”廖九州也跟着喊道。

张怀瑾没理会他们的叫嚣。

他的目光落在图纸的底纹上。

在那抹幽蓝光芒的映照下，他发现绢布的纤维里隐藏着另一组奇怪的坐标。

那不是建筑坐标，更像是某种秘密工程的方位。

内务府的印记？

张怀瑾心中一凛，那组坐标指向的位置，似乎就在圆明园的后山。

赵侍郎这幅图，不只是为了坑杀雷氏，还藏着别的秘密。

“四爷，真假一试便知。”

张怀瑾收回目光，直视胤禛，“这乱石岗上就有现成的水，只要按赵大人的图纸挖开一截，看那水是往哪儿流，一切就都清楚了。”

赵侍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设计的路线确实有问题，那是为了绕开某处秘密挖掘点而强行修改的。

他本以为雷金玉这种土木匠人只懂看山看水，绝看不出高程上的细微差距。

可他没想到，眼前的雷金玉，脑子里装的是现代流体力学的精密逻辑。

胤禛死死盯着图纸，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赵侍郎。

他眼中的疑虑越来越重，最后化作了一抹彻骨的杀意。

“陈虎。”

胤禛缓缓开口。

“在！”

“取一桶水来。”

胤禛猛然抬头看向赵侍郎，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朕要亲眼看看，这水是听你的气运，还是听他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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