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跨界合作

手电筒的强光像一柄利剑，直刺张怀瑾的眼睛。

“谁？林老师？”

老保安老王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疑虑，胶底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吱吱”声。

张怀瑾死死咬住牙关，左肋的断骨随着呼吸剧烈摩擦。他将那块滚烫且剧烈震动的残石死死按在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皮肤几乎被灼焦，但他不敢松手。

残石里的数据流正在疯狂暴走，如果这时候掉在地上，一切都完了。

“王师傅，是我。”

林思齐迅速跨出一步，挡在了张怀瑾身前，声音冷得像冰，“这么晚了，还没巡完楼？”

“林老师，这都几点了？”

老王拎着手电筒走近，光圈在林思齐和张怀瑾之间来回晃动，“所里刚接到的通知，李教授亲自交代的，封锁核心实验室，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位是……”

电筒光最后定格在张怀瑾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老王脸色一变，手立刻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张怀瑾？你怎么在这儿？李教授说你……”

“李教授说什么，那是他跟所里的行政纠纷。”

林思齐打断了他，眼神凌厉，“李教授下午弄坏了那件康熙朝的‘样式雷’烫样残件，我是带张工回来紧急修复数据的。要是耽误了国宝复原，王师傅，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

老王犹豫了。林思齐是所里的“副首席修复师”，平时出了名的严谨，在所里威信极高。

他看了看林思齐，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张怀瑾，手在对讲机上摩挲着，没按下去。

“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老王嘀咕着，步步逼近，“所里的规矩，刷卡进门得有记录。”

滴——

林思齐将磁卡贴在感应区。

读卡器上的绿灯闪烁了两下，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警告：访问权限已注销。】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王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对讲机已经拔了出来：“权限没了？林老师，对不住了，我得请二位去保卫处坐坐。”

“等等。”

张怀瑾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他怀里的残石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周围的感应灯开始毫无规律地狂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电离味。

“王师傅，你的对讲机没信号了。”

张怀瑾盯着老王，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静。

老王下意识地按了按对讲机，里面只有刺耳的“沙沙”声。不仅是对讲机，连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都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镜头焦距乱转。

“你……你干了什么？”老王惊恐地后退一步。

“思齐，别用权限卡，走底层逻辑。”

张怀瑾顾不得疼痛，一把抓住林思齐的手腕，指尖在虚空中急促地划动，“样式雷的营造法式里，水入坤位，木定乾宫。这套实验室的量子加密算法是李教授主持的，他最崇拜样式雷，底层逻辑一定留了雷氏的‘九宫锁’。”

林思齐心中剧震。她看向大门上的数字键盘，那里正因为磁场干扰而疯狂跳动。

“输入：三六、九五、一四。”

张怀瑾低声喝道，“快！残石要炸了！”

林思齐没有丝毫迟疑，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这根本不是现代的密码，而是清代样式房秘传的营造口诀坐标。

咔哒。

沉重的合金大门发出一声轻响，液压杆缓缓推动，露出了里面幽蓝色的机房空间。

“走！”

张怀瑾推了林思齐一把，两人闪身钻进实验室。

“哎！你们！”

老王反应过来想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磁场推力直接弹开，重重撞在墙上。

大门在他面前轰然关死。

实验室内部，成千上万个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

张怀瑾踉跄着走到中央的量子扫描仪前，他的衬衫已经被残石烧穿了一个洞，胸口的皮肤通红一片。

“怀瑾，你撑住！”

林思齐扑到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系统正在自检……该死，李教授在后台加了远程监控，我们只有不到十分钟！”

“把残石放进去。”

张怀瑾咬着牙，将那块裂纹密布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扫描台上。

嗡——

千万条蓝色的激光束瞬间将残石笼罩。

巨大的显示屏上，原本空无一物的黑色背景突然炸开了一团金色的火花。

那是海量的点云数据。

“导入进度：1%……5%……”

林思齐死死盯着进度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数据量太大了！这根本不是一块石头的体积，这是……这是整个水系的地理坐标！”

“撑住。”

张怀瑾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指甲深深陷入了金属缝隙里。

他的意识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暴雨如注的清晨，回到了玉泉山下的乱石岗。

每一条水流的走向，每一个闸口的压力，都在这一刻通过残石，疯狂地涌入服务器。

屏幕上的金色点云开始汇聚、重组。

原本杂乱的线条逐渐勾勒出优美的弧度，那是圆明园初建时的引水渠，是深埋地下的暗河，是那些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石闸。

“100%！”

林思齐发出一声惊呼。

轰！

实验室内的所有屏幕在这一瞬间同时亮起。

一副宏伟至极的三维点云模型在虚空中缓缓铺开。清澈透明的“水流”在模型中奔涌，每一块砖石的纹理，每一处榫卯的接缝，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那是康熙四十八年的圆明园水系，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三百年后的实验室里。

啪嗒。

扫描台上的残石发出一声轻响，原本夺目的红光彻底熄灭，石皮化作了一堆灰白的粉末，仿佛耗尽了最后的一丝生命力。

张怀瑾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模糊了视线。

“我们……做到了。”

林思齐看着那神迹般的模型，声音颤抖，“怀瑾，你看，这精度……连现代的遥感探测都做不到。”

滴——

主控台的屏幕突然一黑，紧接着，一个视频窗口强行弹了出来。

画面中，李教授那张阴冷的脸被显示器的光照得扭曲变形。他正坐在一间昏暗的办公室里，背后是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

“张怀瑾，林思齐。”

李教授的声音通过音箱传出，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非法闯入，窃取机密数据，破坏国宝残件。你们以为，拿到了这些东西，就能翻身了？”

他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外点了点。

“报警器我已经按下去了，保卫处的人就在门外。至于这些数据……你们带不走的。”

张怀瑾扶着操作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屏幕里的李教授。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威胁，而是转过头，死死盯着点云模型的最中心。

在那个完美重现的引水闸口位置，在无数金色光点的环绕下，竟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黑洞。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空洞，点云数据在那里完全无法覆盖，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强行抹去了一块。

在三百年前的那个位置，在那座极致精巧的建筑核心，竟然隐藏着一个完全不该存在的东西。

张怀瑾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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