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小偷带出大鱼

“咻——！”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半个巴掌大的生锈铁片撕裂昏暗光线，擦着机床钢架切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太快了。

快得肉眼根本抓不住轨迹。

“当！！”

金铁交击的暴鸣在空旷车间里狠狠炸开。

火星四溅。

拿枪指着罗九脑门的黑衣人只觉得虎口剧痛，手腕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怪力横向猛砸，枪管硬生生偏出去半寸。

“砰！”

*****几乎在同一时间击发。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大厂房里来回震荡，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滚烫的弹头擦着罗九的发顶飞过，钻进他身后的泥地，掀起一捧焦黑的碎泥。

罗九裤裆一热。

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一样的抽气声，裤管湿漉漉地贴在腿上。

没死？

差半指宽，他的脑壳就被掀飞了。

“谁？！”

开枪的男人反应极快，手腕虽麻，脚下却一个战术撤步，迅速缩进一台龙门吊支柱后方。

另一名身材微胖的黑衣人甚至连惊呼都没有。

在枪响的刹那，他整个人已经低姿滑步，直接翻滚到两只军用木箱后，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铁片飞来的方向。

专业的。

绝对不是街头耍狠的混混。

普通人遇到这情况只会愣神，这俩人却在半秒内完成了规避和反架枪。

而在两个黑衣人身后五米处的阴影里。

一个始终站在暗处的魁梧男人慢步走了出来。

这人脸上没戴面罩，剪着极短的青茬寸头，左侧眉骨上方横着一条两寸长的蜈蚣刀疤，鹰钩鼻，眼角往下耷拉着，透着一股吃过人肉般的阴戾。

贺鹰。

公安部A级通缉犯。

手里至少背着七条人命，在西南边境带着武装走私团伙跟边防硬碰硬打过遭遇战的狠角色。

贺鹰手里捏着一把九二式手枪，枪口低垂，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侧。

他根本没去看地上的罗九。

那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死死钉在三十米外的重型冲压机床阴影里。

刚才那一下不是巧合。

那么薄一片烂铁，能精准砸中击发瞬间的枪管，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见鬼了，要么藏着个顶尖掷弹手。

“老二，带货走侧门？”微胖男人压着嗓子问，声音闷在面罩里。

“走个屁。”

贺鹰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买家还有五分钟到，外头要是扎了条子，谁都别想拿到尾款。”

他抬起左手，比划了三个极为专业的手语动作。

扇形包抄。

交叉掩护。

清空盲区。

两名蒙面枪手立刻会意，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动静，踩着地上的机油印和碎砖，一左一右拉开间距，呈钳形朝冲压机床包夹过去。

死角。

那台机床靠着承重墙，左右没有退路，只要两把枪压上去，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机床背后。

林默后背紧贴着冰凉粗糙的钢铁外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心跳太快了。

每分钟至少一百二十下，甚至能听见血液在太阳穴里突突直跳的闷响。

这具身体太差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辅警，平时熬夜刷手机，出勤全靠摸鱼，肌肉松垮，肺活量勉强及格，连前世巅峰期三分之一的爆发力都发挥不出来。

刚才那记飞铁片，几乎抽干了他整条右臂的所有爆发力，现在小臂肌肉正止不住地隐隐抽搐。

要命的是，对方有三把枪。

而且是见过血、打过仗的狠茬子。

林默侧耳听着地面的动静。

左边脚步声很轻，前脚掌着地，距离十四米，步幅七十厘米。

右边速度稍慢，借着破铁桶的掩护交替推进，距离十六米。

正中间那个满脸横肉的领头人没动，但枪口一定锁死了机床两侧任何可能探头的死角。

“里面那位朋友。”

贺鹰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带着砂纸磨铁的质感，“手挺准啊。南街派出所的吧？刚才在外头看见你们那辆破巡逻摩托了。”

林默没吭声，缓缓调整着呼吸节奏，把紊乱的气息一点点往胸腔深处压。

“别憋着了，小辅警。”

贺鹰笑了，语气里满是不屑，“一个月两千来块钱，你玩什么命呢？你身上连件防弹衣都没有吧？出来，把手举起来，老子给你留个全尸。不然两枪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后山排污池里泡烂。”

脚步声还在逼近。

十二米。

十米。

空气里的铁锈味混着枪油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地上的罗九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缩在墙角像条死狗一样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林默微微偏头，目光扫过机床边缘生锈的反光镜片。

镜片里，贺鹰那张刀疤脸清晰地映了出来。

林默眼皮猛地一跳。

派出所一楼大厅，公告栏最顶头那张贴了整整两年的A级通缉令，照片上那张死人脸，瞬间和眼前这张横肉脸重叠在了一起。

悬赏五十万。

西南特大武装毒品运输案主犯，贺鹰。

这哪是小鱼。

这他妈是一条能把老城区派出所连锅端了的杀人狂鲨。

难怪刚才开枪那么果断。

被这帮人围死在这儿，别说准点下班回去吃打折卤牛肉了，明天早上老王就得领着法医来这儿给他收尸。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在满是油污的裤缝上蹭掉冷汗。

真麻烦。

这破世道，想安安稳稳喝杯枸杞茶怎么就这么难？

就在两名枪手的战术靴踩碎地上的碎玻璃，距离机床只剩最后八米的刹那——

【叮！】

一声尖锐、冰冷、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机械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林默脑海深处轰然炸裂！

声音刺耳得像是一枚震撼弹在耳膜边引爆。

【检测到高危恶性涉枪案件！案件危险等级：A级！】

【宿主当前身份：南街派出所编外辅警。已深度卷入武装冲突！】

【神级罪恶克星系统正式激活！】

【判定宿主正处于致命包围圈，触发首战紧急避险机制……】

【新手奖励即时灌顶发放：满级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术！】

轰！

仿佛有一整座信息图书馆在刹那间被强行塞进了神经中枢。

海量的战术记忆、近身搏杀技巧、枪械夺取肌肉反射、掩体射界盲区计算、致命骨骼打击点位……像是一股滚烫的铁水，顺着脊髓以光速冲刷进林默周身的每一寸神经末梢！

紧接着。

肌肉在以极其微小的频率疯狂颤动。

原本松垮的腰腹线条骤然绷紧，骨节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微爆鸣，整个人原本蜷缩躲藏的防御姿态，在零点一秒内，重组成了一柄蓄满毁灭力量的人形重弓。

呼吸平稳了。

心跳被强行压制在极其冰冷的每分钟六十五次。

连眼前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颗粒，似乎都在变慢。

这就是满级技能？

前世他在泥潭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才总结出来的保命本能，系统居然在一瞬间直接焊死在了这具年轻的身体里！

甚至比前世更精准、更残暴、更违背常理！

林默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

那双原本只想混日子、透着咸鱼气息的眼眸，彻底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那是只有在真正的人间炼狱里，踩着成百上千具尸骨走出来的兵王，才会拥有的眼神。

冷血，嗜杀，精密得如同最顶级的杀戮仪器。

脚步声停在六米处。

两把黑漆漆的*****枪口，已经从机床两侧斜斜探了过来，封死了左右所有闪避空间。

而在机床外的空地上。

那两只半开的军用木箱因为刚才的震动，防震泡沫滑开了一角。

昏暗的天光从破烂的天窗漏下来，照在那露出来的一截冷硬造物上。

那不是普通的枪械。

乌黑发亮的金属机匣，粗壮的散热孔，泛着特种枪油特有的幽蓝色冷光——那是军用级***的枪身！

这帮人不仅运毒，还在倒腾重火力军火！

“出来吧，小子。”

左侧的蒙面枪手狞笑一声，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只要机床后有一点影子晃动，他就会瞬间打空整个弹匣。

右侧枪手同时上前一步，形成绝对死锁交叉火力。

然而。

在林默的大脑神经网里，这看似天衣无缝的致命包围圈，简直破烂得像一块漏风的破抹布。

左边枪手重心偏右，右脚脚踝有旧伤，发力时向外撇了三度。

右边枪手握枪手臂肌肉绷得太死，食指扣压角度偏上，第一枪必定上扬两点五公分。

至于十米外压阵的贺鹰……

他的视线被两名手下的肩膀挡住了三分之一，形成了足足零点四秒的射界盲区！

破绽，全是破绽。

林默整个人直立而起。

他没有举手，没有求饶，甚至连多余的躲闪动作都没有。

他就这么迎着两侧瞬间锁死他脑袋的黑漆漆枪口，从机床阴影里一步迈了出来。

两名枪手瞳孔骤然放大，正要扣动扳机。

却对上了林默的脸。

那张年轻的辅警脸上，没有半点该有的惊恐与绝望。

嘴角甚至缓缓扯开了一道森冷而残忍的弧度。

那是狼群撕碎猎物前，最纯粹的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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