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硬撼长老，心魔疯长

荒林死寂，血腥沉郁。

五名执法弟子尸身横倒草丛，一身修行灵气彻底溃散，连半点生机都未曾残留。

沉渊静静立在原地，指尖暗红骨火微微跳动。

刚刚连斩五人，无数细碎裂纹早已遍布他全身骸骨。

寂灭骨道的反噬，远比寻常修行惨烈百倍。

正道修士同阶厮杀，消耗的仅仅是灵力，调息片刻便能复原。

但他不同。

他每一次杀伐，每一次催动骨火，都是在亲手粉碎己身骨骼，以残躯催发极限力量。

骨痛钻髓，仿佛浑身骨架随时都会崩碎坍塌。

可与此同时，五人溃散的灵气被骨火强行吞噬、熔炼，丝丝缕缕灌入骸骨裂痕之中。

碎骨、熔炼、再生。

剧痛与力量共生，毁灭与新生并存。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淬骨巅峰的根基，正在被一点点压榨、夯实，推至凡人所能抵达的极致。

可代价，同样清晰无比。

心底的戾气，正在疯狂滋生、蔓延、缠绕神魂。

那一颗潜藏在深处的魔种，被鲜血滋养，被杀意浇灌，被十六年积压的无尽恨意彻底催醒，悄然扎根发芽。

他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

这双手，十六年只会隐忍、承受、低头，任凭世人踩踏尊严。

如今这双手，染尽血腥，握尽杀伐。

可他没有半分动摇。

世道从不善待弱者，天地从不怜悯孤苦。

若他今日手软，躺在这里的便是他自己。

若他心存慈悲，沈家万古沉冤，永远不见天日。

那就疯。

那就杀。

那就逆走这条万古无人敢踏的凶途。

风声陡然狂暴！

高空气流翻卷，一道灰袍身影踏空俯冲而下，恐怖威压瞬间镇压整片山林。

是执法长老魏山！

凝骸境的磅礴灵气轰然落地，狂风卷地，枝叶乱舞，整片密林都在这股力量之下微微震颤。

魏山双脚落地的刹那，目光扫过满地尸体，眼底瞬间掀起滔天震怒与难以置信的惊骇。

五名淬骨境执法弟子，联手结阵，哪怕对上淬骨巅峰也能稳稳镇压，怎么可能尽数陨落？

这个在宗门隐忍十六年、被所有人视作天生绝脉、任打任骂的蝼蚁杂役，不过觉醒半日，竟然屠戮同门！

诡异！邪异！悖逆常理！

数十年修行阅历，他从未见过这般恐怖诡异的修炼之法。

怒火滔天，忌惮丛生，刺骨杀意在心底疯狂滋生。

原本他只想捉拿镇压，废去对方一身邪异力量。

可此刻，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此子绝不能留！

一日不除，一日为祸！

一时不灭，一时凶险！

“孽畜！！”

魏山一声暴喝，声震山林，灵气炸开滚滚气浪，“残害同门，屠戮弟子，身怀邪道妖法！今日老夫便碎你骨、灭你魂、除你这世间祸害！”

在他眼里，沉渊是邪魔外道，是祸乱根源，死不足惜。

他从不过问缘由，从不深究前因。十六年欺辱践踏无人管束，少年绝境求生，反倒成了大逆不道。

上位者永远只看尊卑、只看规矩、只看强弱。

弱者反抗，便是罪孽。

强者施恶，便是正道。

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沉渊抬眸，眼底只剩一片冰封到底的漠然。

他静静看着眼前盛气凌人的宗门长老，看着对方理所当然的杀意，看着这颠倒黑白的世间规则。

心底最后一丝对公道、对错、天理的幻想，彻底碎裂成灰。

原来世间从无公道。

唯有强弱定对错。

唯有杀伐定生死。

唯有活着，才有资格论是非。

“碎我骨？”

沉渊低声开口，嗓音冷得像是冰封万古的寒渊。

“我沈家满门骨血尽碎，火海焚身之时，你们高高在上，视而不见。”

“十六年我匍匐泥底，任人践踏尊严、肆意凌辱之时，你们端坐山门，不闻不问。”

“如今我绝境求生，反手自保，你们便冠我邪道，定我死罪？”

“可笑至极。”

一字一句，冷彻心扉。

他不再避让，不再游走，主动踏出一步，直面凝骸境的恐怖威压。

淬骨巅峰对战凝骸境。

跨阶而战，天壤之别。

放在任何一处修行界，都是自取灭亡，是以卵击石。

正道两境之差，灵气便能彻底碾压，瞬杀无解。

可沉渊无惧。

他修的本就是逆道骨法！

本就是以残躯伐强者！

本就是碎骨焚身、越阶杀伐的无上凶途！

魏山见他竟敢直面对峙、毫无惧色，心底只剩冰冷轻蔑。

区区蝼蚁，故作姿态！

垂死挣扎，不知死活！

“不知死活！”

魏山大手凌空一抓，凝骸境雄浑灵气凝聚成巨大灵爪，劲风呼啸，遮天蔽日，狠狠抓向沉渊身躯。

这一爪之力，足以撕碎普通淬骨修士肉身，碾碎全身筋骨！

恐怖劲风扑面而来，死亡压迫死死笼罩周身。

沉渊浑身骨骼噼啪炸响，无数新的裂痕瞬间蔓延全身，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可他不退半步。

越是压迫，恨意越盛。

越是绝境，骨火越狂！

“寂灭骨火——焚灵！”

掌心暗红火光轰然暴涨，彻底挣脱所有束缚，血色火光瞬间笼罩整片林间。

这火光死寂、霸道、灭绝一切，与世间任何正道灵光截然相反，天生吞噬灵气、碾碎道基。

灵气巨爪轰然落下，与血色骨火狠狠相撞！

滋滋滋——！！

刺耳至极的消融炸响彻响山林！

魏山瞳孔骤然骤缩，心底掀起无尽惊悚！

他浑厚磅礴的凝骸灵气，竟然被对方区区淬骨之力疯狂焚烧、吞噬、湮灭！

不可能！

凝骸正统灵气，怎么会被低阶邪火克制！

心神巨震，道心动荡，数十年修行认知彻底崩塌。

沉渊无视对方惊骇失态，身形猛冲而出，借着灵气溃散的空档，贴身近战，骨火贯掌，直扑对方丹田！

不求招式华丽，不求声势浩大，只求一招杀敌！

以碎骨残躯，搏长老性命！

掌风穿空，血色火光霸道绝伦！

魏山仓促回神，强忍惊骇，侧身躲闪，周身灵气急速凝聚护体。

噗——

护体灵气瞬间崩碎、灼烧、消散！

虽未击中丹田要害，血色骨火依旧狠狠印在魏山肩头。

骨火入肉！

极致的灼烧剧痛瞬间炸开，皮肉焦黑，经脉溃烂，体内灵气被疯狂吞噬溃散。

魏山一声痛哼，身形连退三步，肩头血肉模糊，狼狈至极，一身长老威严彻底破碎。

他骇然盯着眼前少年，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寒意与深深忌惮。

这根本不是淬骨境！

这是逆天凶道，无解妖孽！

而此刻的沉渊，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骨裂剧痛几乎将他彻底吞没。

强行跨阶硬撼凝骸长老，代价沉重无比。

他的骨架，已然近乎半碎，肉身濒临崩溃。

可他眼底的畏惧、软弱、温柔，正在一点点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猩红杀意，是覆满心魂的冰冷戾气。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变。

十六年温柔隐忍，换来遍体鳞伤、无路可活。

那从今往后，便弃温柔、扔善良、绝隐忍。

世人视我为邪，我便邪到底。

世人判我为恶，我便恶彻骨。

世人欲置我于死地，我便杀尽世间拦我之人。

心魔彻底冲破桎梏，灌满神魂。

从此，再无隐忍杂役沉渊。

只剩，杀伐孤影，嗜血魔途。

他缓缓抬眸，盯着震怒、忌惮、狼狈的魏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嗜杀到底的漠然。

“长老。”

“该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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