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两难抉择，意外的活计

夕阳彻底沉下地平线，赛道上的练习车辆陆续退场，场地上的照明灯次第亮起，惨白的灯光铺满整片柏油赛道。

赵峰的邀约还回荡在江辰脑海之中。

星途车队，冲击省级房车联赛的预备强队，只要能通过队内选拔赛，赛车、改装配件、专业教练全部都有，等于一步跨过普通人难以逾越的门槛。

可代价同样现实。

下个月的队内选拔赛，队内几名预备车手，个个都有常年系统训练的底子，手里握着车队调配的正规赛车。一旦选拔失利，他非但拿不到车手席位，还只能沦为车队维修技师，上场竞速的机会遥遥无期。

而另一边，距离和陈凯定下的业余积分赛，只剩下短短七天。赌约白纸黑字一般摆在那里，输了，他就彻底失去在这家俱乐部下场的资格。

两个选择，各有风险。

赵峰也没有催促江辰立刻给出答复，把一张印制简单的名片递了过来。

“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三天之内，你想清楚了，打上面这个电话就行。”赵峰目光再次扫过那台八代思域，微微摇头，“顺带提醒你一句，这台车应付单圈计时尚可，绝对不要硬扛多圈正赛，硬件的差距，光靠技术弥补不了。”

说完，赵峰收起平板，转身离开了维修区。

等人走远，小宇才凑上来，压低声音，满脸激动：“辰哥！那可是星途车队啊！多少车手做梦都想进去！要不直接答应下来？积分赛的赌约实在太凶险了！陈凯那可是疾风车队的二号车手！”

江辰捏着手里冰凉的名片，指尖微微用力。

他不是不动心。但他不能无视和陈凯的赌约。若是现在投奔星途，等于回避这场较量，在外人眼里，就是认怂逃跑。往后就算进了车队，这件事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把柄。

老周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江辰肩膀：“小宇说的没错，积分赛风险太大。但我也明白你的想法，男人许下的约定，哪能说缩就缩。只是钱的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改装一台能跑多圈的赛车，花销不是小数目。俱乐部这边工资就那么点，我手头也帮不上你多少。”

钱，就是横在眼前最大的坎。

江辰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台八代思域。

金手指可以看透每一处故障、推演最优调校方案，却变不出配件。想要把它改到能够扛住积分赛多圈缠斗，发动机强化、全套竞技刹车、加固悬挂，随便哪一样，都要花钱。就算淘二手拆车件，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我再想想办法。”江辰将赵峰的名片揣进工装口袋，走上前开始收拾今天的工具。

围观人群早已散尽，维修区渐渐冷清。李少明一行人早就离开，只是江辰留意到，临走之前，李少明回头投过来那一道阴冷的目光，摆明不会就此罢休。

收拾工具的时候，江辰绕到思域旁边，手掌再次贴上车身外壳。

【检测车辆：八代思域】

【当前状态：经过紧急修复，可完成单圈极限计时。连续三圈以上高强度竞速，活塞、刹车系统存在失效风险。】

【升级方向：强化活塞连杆，更换全套竞技刹车总成，加固车架焊点，更换竞技减震。】

【预估二手配件最低成本：一万两千七百元。】

脑海跳出清清楚楚的估价。一万多块，听着不算天文数字，但对月薪微薄的江辰而言，短时间凑出来，难度极大。

“一万二……”江辰低声喃喃。

“一万二什么？”老周刚好路过，听见他自言自语。

“没什么，在算车子改装需要的配件开销。”江辰摇了摇头。

老周苦笑：“这个数，七天时间，哪里凑得出来。实在不行，积分赛的赌约，找个机会和解算了，没必要拿前途硬拼。”

江辰没有接话。和解就等于认输。他不甘心。

夜幕降临，俱乐部大部分员工下班离去，只有零星值班人员留守。江辰主动留下来加班，检查思域今天跑圈之后留下的暗伤，拆开轮毂检查轮胎磨损，一点点记录需要更换的部件。

就在他埋头干活的时候，一阵汽车引擎声从维修区入口传过来。

一台黑色SUV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名助手。男人神情急躁，进门就四处张望。

值班的师傅迎上去接待。

“老板，请问需要什么服务？我们夜间只接应急检修，不做赛道调试。”

“我不是来跑赛道的。”男人眉头紧锁，“我的商务车，跑高速的时候，时速过一百一就剧烈抖动，方向盘晃得厉害。跑了两家修理厂，都查不出根源。明天一早我要赶长途商务，急着修好，多少钱都好说。听说你们这边有高手，我特地赶过来碰碰运气。”

值班师傅面露难色：“我们这边主要服务赛道赛车，民用商务车故障，我们未必擅长。”

“各家修理厂都束手无策，你们就帮我看一看。”男人语气急切。

一旁的老周皱起眉头，正要婉拒。蹲在思域轮毂旁的江辰却抬起了头。

仅仅是SUV怠速运转那短短几秒，引擎、底盘传来的细微震动，已经落入江辰耳朵。脑海中瞬间弹出一长串检测信息。

【检测车辆：别克君越商务版】

【车况：左前半轴内球笼磨损旷量超标，平衡块脱落，半轴轻微形变。普通举升机静态检测很难发现形变，修理厂只做轮胎动平衡，无法根除抖动。】

【提示：高速行驶，离心力放大形变，时速110公里以上抖动爆发。继续长途行驶，半轴有断裂风险。】

所有问题，一目了然。

江辰站起身开口：“周哥，我可以帮他看看。”

老周一愣：“江辰，咱们这里不是民用汽修店。”

“故障点我大概听出来了。”江辰看向西装男人，“如果我把问题修好，工钱，我要现结。”

西装男人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没问题！只要能彻底修好，酬劳好商量！”

老周见客户态度坚决，只好安排举升机就位。

车子升上举升平台。别的修理工遇到这个故障，会先做轮胎动平衡、检查底盘胶套，一步步试错排查，耗上大半天都未必找到病根。

江辰不需要试错。

他绕着举升起来的SUV走了一圈，手掌凑近底盘半轴，脑海里的数据再次确认一遍故障位置。

“不用折腾轮胎动平衡。问题不在轮毂轮胎。”江辰拿起扳手，直接指向左前半轴，“是这里，内球笼磨损，半轴轻微变形，高速转动离心力放大抖动。静态看不出扭曲，所以别的修理厂全部漏过去了。”

西装男人和他的助手一脸半信半疑。之前两家修理厂，从来没有人提到半轴变形，全都在轮胎上面反复折腾。

“真的是这里？”男人疑惑发问。

“拆开来就知道。”江辰二话不说，上手拆卸半轴。

半个多小时过去，半轴拆卸落地。在灯光照射之下，仔细观察，确实能看见轴体一处极其细微的扭曲，肉眼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内球笼里面的滚珠已经出现明显磨损碎屑。

真相摆在眼前，西装男人满脸后怕。

“难怪修不好！原来是这个地方！要是明天上高速半轴断了，后果不堪设想！”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俱乐部库房刚好有适配这款车型的拆车二手半轴配件。江辰手脚麻利，更换半轴，重新做底盘校正。全部工序完成之后，车辆从举升机落回地面。

男人亲自上车，原地拉高车速测试。时速一路冲到一百二十公里，方向盘稳稳当当，之前那种吓人的剧烈抖动彻底消失。

困扰他多日的故障，就此解决。

男人大喜过望，当场掏出钱包。

“小伙子，你技术太厉害了！别的修理厂折腾两天搞不定，你一个多小时就处理完。这是两千块，你收下。”

厚厚一叠现金递到江辰手上。

两千块！

江辰捏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钞票，心脏微微一跳。这是一笔意外收入，可距离一万两千多的改装预算，依旧还差一大截。

西装男人看出江辰神色变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圈子里面不少老板，车子遇上怪毛病到处修不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不少这类私活，酬劳都不会低。”【钩子：出现赚钱渠道，但私下接活，违反俱乐部员工规定】

这话，像一道光亮照进江辰眼前。

靠这些疑难杂症的私家车维修，快速攒改装资金，似乎是一条出路。

可老周脸色一变，悄悄拉了一把江辰，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提醒：“别答应！咱们在俱乐部上班，合同写了，不准私自在外揽私活。就算在这里接外面车辆，被老板抓到，是要受重罚，甚至直接开除的。”

一盆冷水，瞬间浇了下来。

江辰指尖攥紧手里的两千块现金。

一边是快速凑齐赛车改装费的机会；一边是工作饭碗，一旦被发现，直接丢掉这份可以接触赛道的工作。

西装男人留下联系方式，再三拜托，这才满意驾车离去。

维修区重新归于安静，照明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周忧心忡忡：“你听我一句，不要打私活的主意。丢了这份工作，你连进入赛道的大门都没有。”

江辰低头看着掌心的钞票，脑海里同时浮现三件事：七天后的积分赛赌约、星途车队的名片、思域那一串刺眼的改装报价。

难题，依旧盘旋在心头。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俱乐部内部群消息。

一条通知弹了出来：积分赛报名通道正式开启，今晚十二点关闭预报名。

留给江辰做决定的时间，已经不多。

他转头望向漆黑夜幕下的赛道，远处弯道的路灯连成蜿蜒光带。

想要走上赛道，不只是需要过人的技术，还要和现实、金钱、规则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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