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换粮

第二天，丢失的药品和大米全部追回。

郑浩被要求接受调查，仓库不再允许他接触出入库登记。

老郑没有替儿子求情。

他主动交出自己以前签过的所有调拨单。

查账的人发现，街道办仓库除了郑浩私自转运的药，还有三批救济粮在记录上对不上。

老郑在每一份单据上签过字。

“这些粮去哪了？”

工作人员问。

“我不知道。”

“你签了字。”

“我只看过汇总，没有一袋袋核实。”

“你是负责人。”

老郑低下头。

“我承担责任。”

工作人员暂停了他的临时救援资格。

周远没说什么。

顾敏看完审查结果后，问他：“你觉得他该不该被原谅？”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儿子现在留下做工，老郑也愿意把账交出来。”

“该交的账不能少。”

“你不觉得他至少在改？”

“我觉得他现在做的事，比他说的话有用。”

当天下午，区里送来一批燃油和净水设备。

领队的人要求仓库开放一部分区域，作为长期避难点。

周远和对方重新核对清单，把入库时间、数量、使用条件逐项写上。

负责签字的人是新任街道联络员。

他看见周远列出的责任条款，皱了皱眉。

“有必要写这么细吗？”

“有。”

“我不会拿物资。”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

“你怀疑所有人？”

“我在记账。”

对方沉着脸签完字。

周远也签了名字。

物资交接结束后，净水设备开始安装。

一个小时后，设备启动，水流进了储水桶。

有人围在桶边鼓掌。

周远让大家退后。

“水先检测，没出结果之前不能喝。”

人群很快散开，仍有几个人留在旁边等着。

夜里，检测结果出来，水可以饮用。

仓库外排起长队，每户按人数领取。

有人想多拿两桶，被工作人员拦住。

“我家五口人，给两桶不够。”

“今天每人两升，明天再领。”

“你们这里还有水。”

“这是今天的份额。”

“我花钱买。”

“现在不收钱。”

“你不收钱，难道想拿水换工？”

“劳务不影响基础配给。”

那人把桶一放。

“你们说不收钱，最后还是让人做事。”

队伍后面，一个老人说：“没有劳动能力的也能领。”

“那我们家四口人，三个大人，三个大人都得干活？”

“只有一个人负责当日劳动，其他人按家庭配给。”

“这条谁定的？”

“登记组和应急队一起定的。”

“你们说改就改？”

周远走到窗口。

“你觉得不合理，可以提出。今天的水先按现有标准发。”

那人把桶抱起来。

“我不领了。”

他转身走出队伍。

几分钟后，他又带着两个孩子回来。

“我能做什么？”

“你会修水管吗？”

“不会。”

“会烧饭吗？”

“会。”

“厨房缺人，明天早上来。”

“今天的水呢？”

“按四口人领。”

那人接过两只水桶，没再争。

夜深后，周远在仓库外墙的公告板上贴出当天库存。

一行一行，米、盐、药、柴油、水，都列了数量。

一个人站在公告板前看了很久。

“你把库存全贴出来，不怕有人盯上？”

“他们已经盯上了。”

“你就不怕？”

“怕。”

“那还贴？”

“大家知道剩多少，才不会信谁说我藏了东西。”

那人指着柴油那一栏。

“剩下的油只够两天？”

“按现在的用量。”

“要是再来一批人呢？”

“先关掉非必要设备。”

“那你自己呢？”

“我也用同一份电。”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去登记了值夜班。

凌晨两点，报警器突然响起。

仓库西侧的围墙上有人翻了进来。

守夜的人发现时，对方已经钻进了发电机房。

周远穿上外套赶过去。

那人手里拿着管钳，正试图拆柴油管。

他身边放着一只空桶。

“停手。”

对方拔出刀。

“别过来！”

周远退开两步，按下对讲机。

“西侧发电机房，有人偷油，叫应急队。”

“我没有偷。”

“你带着桶，正在拆油管。”

“我家里有老人，断电就活不了！”

“你要偷油，先走登记程序。”

“你以为我没去过？他们不给我。”

“你申请的是什么？”

“柴油。”

“你家用什么设备？”

“呼吸机。”

周远看向墙边的空桶。

“你家老人在哪儿？”

“在西区。”

“有病历吗？”

“有。”

“先把刀放下，我叫顾敏过来。”

那人握刀的手发抖。

“你们会把我送走。”

“你先把刀放下。”

“我不信你。”

“你不放，我没法靠近。”

他僵持了几秒，把刀扔到地上。

顾敏赶到后，先看了病历，又联系区里的救护点。

救护点有一台备用电源，可以接收呼吸机患者。

那人坐在地上，抱着空桶。

“我不知道还有地方能去。”

“你该先问。”

“我问过，门口没人听我说完。”

顾敏把救护点地址写在纸上。

“现在带你过去。”

周远让人把柴油管修好，发电机重新启动。

那人站起来。

“你要把我交出去吗？”

“应急队会登记你的情况。”

“我偷了油。”

“你还没偷到。”

“我把管子拆了。”

“这笔损坏记下来，你之后做工抵。”

那人点了点头。

“行。”

他跟顾敏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电机。

“我不是想害你们。”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要是想害人，就不会只带一只空桶。”

那人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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