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学雕刻

林奇上楼学雕刻的第一天，刻废了七块木头。

雕刻师傅的教学方法非常原始：给他一块木头、一把刻刀，让他先刻一条直线。林奇拿着刻刀在木头上划了第一刀，歪了。师傅看了一眼，说“再来”。第二刀更歪。第三刀直接把木头削掉了一个角。师傅没说话，从旁边拿了块新木头递给他。就这么递了七次。

“你以前没干过手工活？”师傅终于开口了。

“我以前的专业是写论文。”

“写论文跟刻直线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所以我刻不直。”

师傅叹了口气，把刻刀拿回去，在他那块废木头上示范了一遍。刀尖入木的角度、手腕的力度、推进的节奏，一步一步拆给他看。“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

“那你再试。”

林奇试了。第八块木头，直线刻出来了，虽然有点抖，但好歹是直的。师傅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行。算你过了。明天学弧线。”

第一天林奇在楼顶待了一整天。除了学雕刻，他每隔半个钟头就假装上厕所，绕到棚子后面看一眼废木料堆。废木料堆没人动过，夹层里的册子还在。雕刻师傅一边刻自己的魔王城模型，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也不说什么。傍晚林奇下楼的时候，师傅叫住他：“明天早点来。弧线比直线难，得多练。”

第二天，林奇刻废了十块木头。

弧线确实比直线难。直线只需要控制一个方向，弧线要控制两个。林奇刻出来的弧线要么像直角，要么像波浪，最离谱的一条直接绕回起点了，师傅看了半天，说：“你这个像个圈。”林奇说：“我本来想刻半圆。”师傅把木头翻了个面：“你翻过来刻。这边是背面，刻坏了不丢人。”

林奇翻过来刻。第十一块木头，终于刻出一条像样的半圆弧线。师傅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点了点头：“行。明天学刻圆。圆最难。刻好了圆，你就能刻一切东西了。”

第二天林奇又在楼顶待了一整天。废木料堆没人动过。册子还在。傍晚下楼的时候，师傅递给他一个小木雕，是个拇指大小的蘑菇，伞盖上刻了螺旋纹，挺精致的。“练手作品。送你了。”林奇接过来揣进口袋：“谢谢师傅。”

第三天上午，林奇正在学刻圆。刚刻到第五块废木料，楼下传来脚步声。他放下刻刀，走到棚子边缘往下看了一眼。一个人正沿着楼梯往上走，灰白短袍，怀里没抱鸡，手里也没拿公文包。是小周。

小周走到楼顶平台，看见林奇和雕刻师傅都在，脚步顿了一下。雕刻师傅头也没抬：“找谁？”

“找……找林奇。”小周的目光往废木料堆那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副会长让我来送个东西。研究会的正式回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林奇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写着研究会对协议修改意见的回复。第一，签署方同意加上学院。第二，第三项数据采集范围，研究会将出具详细说明，但需要时间，预计三日内提交。第三，违约条款同意加上数据归还或销毁。

林奇看完把纸折好放进口袋：“行。我收到了。等详细说明到了再签。”

小周点了点头，转身准备下楼。林奇叫住他：“等一下。你今天上来，就为了送封信？”

“对啊。副会长说这封信急，让我赶紧送过来。”

“那你为什么刚才一直看那堆废木料？”

小周的表情僵了零点几秒：“我……我就是随便看看。那堆木头挺多的。”

“你要不要走近点看？”

“不用不用。我回去了。研究会那边还有事。”小周快步下了楼，脚步声急促，不到半分钟就到了一楼。

雕刻师傅放下刻刀，看着林奇：“这人不对劲。”

“嗯。他刚才盯着废木料看了三秒。正常人进来说话不会往那看。”

林奇走到废木料堆那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废木料堆还是原样，册子还在。他想了想，掏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上面安安静静的，没有红色警告。但他忽然想起来一个细节：小周今天穿的灰白短袍上，胸口没有别研究会的铜徽章。上次来送茶的时候还别着，今天没别。

“师傅，”林奇站起来，“你帮我个忙。一会儿如果有人问你今天谁上来了，你就说‘来了个送信的，送完就走了’。”

“就这？”

“对。别说是我让你说的。就说你自己看见的。”

“那你呢？”

“我去找薇奥拉。这件事得让她知道。”

林奇下了楼，快步往魔法学院方向走。走到半路，薇奥拉正好从学院方向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莉娜跟在后面。看见林奇匆匆忙忙的样子，薇奥拉脚步一停：“出事了？”

“小周刚才来了。送信。但他往废木料堆那边看了一眼。而且他今天没别徽章。”

薇奥拉表情立刻变了：“没别徽章？”

“对。上次来送茶的时候还别着。今天没别。”

薇奥拉翻开笔记本飞快地写了几笔：“他往废木料堆那边看，说明他知道夹层里有东西。他没别徽章，说明他今天来可能不是以研究会成员的身份来的。或者他想让人觉得他不是。”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可能不是来送信的。送信只是借口。他来确认册子还在不在。”

林奇想了想：“那他回去会跟谁说？”

“不知道。但如果他是背着钱多多来的，回去可能不会报这件事。如果他是钱多多派来的，回去就会报‘册子还在，但林奇好像注意到我了’。”

“那我们怎么办？”

“等。册子还在原处，他回去报‘还在’，对方就会放心，下次派人来取。下次来取的时候，就是抓现行的时候。”薇奥拉把笔记本合上，“你今天晚上别睡太早。楼顶有人上来的话，你得在。”

“我在哪？”

“就在楼顶待着。跟雕刻师傅聊天，或者学刻圆。反正你这两天不是都在学雕刻吗？今天晚上加个班。我让莉娜在楼下守着，有人上楼她就咳嗽一声。”

莉娜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我咳嗽？那万一真有人上楼，我咳嗽，对方不就知道有人在盯着？”

“你咳嗽得自然一点。假装是被烟呛了。”

“我又不抽烟。”

“那你就假装被自己的棒棒糖呛了。”

莉娜想了想：“行。我尽量咳得不像咳嗽。”

林奇回到魔王城，上了楼顶跟雕刻师傅说了一声。师傅点了点头，从棚子底下翻出一盏油灯：“晚上冷，多穿点。这灯给你，别把我木头点了。”

当天晚上，林奇在楼顶待到了后半夜。雕刻师傅早就躺行军床上打呼噜了，油灯的火苗晃来晃去，林奇靠着棚子柱子刻了一堆废木头，手都快磨出茧了。楼下安安静静的，莉娜的咳嗽声一直没响。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往上挪。林奇放下刻刀，把油灯捻小了一点。

【第20章 完】

【下章预告：第21章《抓现行》——上来的人不是小周，也不是顾言。林奇认出了那个人。但这个人看到林奇的时候，表情比林奇还意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同时开口：“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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