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复核

三天后的早晨，林奇到魔王城门口的时候，薇奥拉已经站在那了。手里没拿三明治，也没拿笔记本。只拿了一份文件，表情不太好看。

林奇把扫帚靠在墙边：“过了还是没过？”

“过了。”薇奥拉把文件递过来，“抑制令解除。词条恢复正常使用。”

“那你表情怎么像没过？”

“因为有个附加条件。”薇奥拉翻到文件第二页，指着一行字。林奇凑过去看，上面写着：【抑制令解除后，词条升级前需完成一次“无词条状态下主动解决危机”的验证。验证由核查员现场监督。验证通过，升级流程走完。验证不通过，抑制令恢复，为期十四天。】

林奇把文件看完，递还给薇奥拉：“也就是说，我下次再遇到麻烦事，不能动词条，得靠嘴解决。你在旁边看着。”

“对。而且得是‘主动解决’，不能等着麻烦自己走。你上次那种‘耗到对方自己放弃’的方式不算。”

“那我怎么算主动？”

“你得让对方明确表态放弃。中间不能靠词条干扰，不能靠盒饭转移注意力，不能靠纸笔来回写废话拖时间。”

林奇想了想：“那靠流程呢？”

“流程可以。流程是你自己的本事，不是词条给的。”

“那行。现在有麻烦吗？”

薇奥拉还没来得及回答，魔王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林奇。门口来了两队人。”

林奇转头：“两队？”

“自管会那帮人，带着仲裁庭的裁决书来了。还有一队是上次那个勇者队长，带着评议会的评议员。两边一起来的，在门口碰上了，现在正互相瞪眼呢。”

林奇看了薇奥拉一眼。薇奥拉把文件折好塞进包里，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边，掏出笔记本翻开：“开始吧。我记录。”

林奇走到门口。果然，左边站着自管会的矮胖干事，手里举着一份盖了章的裁决书，身后跟着瘦高个和戴眼镜的。右边站着勇者队长和评议员，队长抱着胳膊，评议员在翻文件。两拨人中间隔了三米，互相不说话。

矮胖干事先开口了：“魔王城北墙偏移案，地脉仲裁庭裁决已下。限你们七个熔炉日内完成整改。如不执行，仲裁庭将启动地脉强制迁移程序。”

勇者队长紧跟着：“魔王城恶意拖延远征流程案，评议会复核结论已出。建议魔王城在一周内提交正式整改方案，否则将暂停魔王城所有对公业务。”

两边同时说完，同时看向林奇。林奇站在中间，手里没有词条（不能用），没有盒饭（薇奥拉说了不能靠盒饭转移注意力），没有纸笔（写了也不算主动解决）。他只有嘴和流程。

他先转向矮胖干事：“裁决书我看看。”

矮胖干事把裁决书递过来。林奇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落款处问：“这个章是谁盖的？”

“仲裁庭第三分庭的轮值仲裁员。”

“仲裁员有几个人？”

“三个。本案是第三分庭全票通过的。”

“那另外两个分庭有没有出过类似案子的裁决？”

矮胖干事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确认一下裁决的一致性。如果第三分庭判我拆墙，第一分庭以前判过类似的案子没拆，那我就有理由申请合议庭复核。你们仲裁庭的惯例汇编里写了，同类案件裁决不一致时，可以提请合议庭统一裁决。合议庭开一次会至少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你们的强制迁移程序就得挂着。”

矮胖干事的脸色变了。他转头跟瘦高个小声商量了几句，转回来说：“我回去查一下。”

“行。你查。我等着。”

矮胖干事带着人往后退了几步，蹲在路边翻文件。林奇转向勇者队长和评议员：“你们的复核结论我看看。”

评议员把文件递过来。林奇看完，问：“建议整改方案，最迟什么时候交？”

“一周内。”

“整改方案需要哪些内容？”

“问题描述、整改措施、整改时限、责任人。”

“责任人写谁？”

评议员想了想：“你们魔王城自己定。”

“那写魔王行不行？”

“行。”

林奇掏出纸笔，当场写了一份整改方案。核心内容三条：第一，问题描述——“远征队与魔王城交涉过程中产生误解，导致流程延迟”。第二，整改措施——“魔王城将建立来访人员标准化接待流程，由情绪稳定监测员负责初次接待，减少沟通误解”。第三，整改时限——“即日起执行”。第四，责任人——魔王。

他写完递给评议员。评议员看完，推了推眼镜：“这个方案……内容太简单了。”

“简单归简单，该有的都有。问题描述有，整改措施有，时限有，责任人也有。你们评议会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评议员又看了一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确认表：“整改方案格式确认表。你签个字。确认我方已收到符合标准格式的整改方案。”

林奇签了。评议员把表收好，对队长说：“行。方案收了。回去归档。”

队长愣住：“这就完了？他说了三条就完了？”

“人家格式合规。你有意见回去写补充材料。”

队长看了林奇一眼，又看了评议员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评议员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下次你们门口再有人来，提前在门口立块牌子，写上‘正在整改中，请按流程办理’。省得我们来回跑。”

林奇冲他摆了摆手：“行。明天就立。”

他转回身，矮胖干事已经从路边站起来了，手里拿着文件走过来：“我查了。第一分庭去年确实判过一个类似的案子，没拆。我回去跟第三分庭反馈一下。”

“行。你反馈。反馈完了告诉我结果。”

矮胖干事带着人走了。林奇站在门口目送两拨人消失在路尽头，转身回楼。薇奥拉靠在墙边，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三页。她合上本子，走过来：“你刚才那个整改方案，写了不到五十个字。”

“够用就行。”

“评议员居然收了。”

“格式合规，内容齐全，他没理由不收。”

薇奥拉看了他两秒，把笔记本收进包里：“验证通过。无词条状态下主动解决危机，对方明确表态放弃。我回去写记录。”

“那你明天还来吗？”

“来。抑制令解除了，但我的记录还没结束。你的词条升级流程走完了，但记录要持续到月底。”

“那三明治还带吗？”

“带。明天没蒜味。”

林奇点了点头，拿起扫帚。薇奥拉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林奇。”

“嗯？”

“你刚才跟矮胖干事说的那个‘合议庭统一裁决’，是真有这条惯例还是你编的？”

“真有。我前天晚上翻惯例汇编翻到的。第四编第五节，关于同类案件裁决不一致的处理方式。”

薇奥拉沉默了两秒，转身走了。莉娜从后面追上来，回头冲林奇竖了个大拇指：“你连惯例汇编都翻？薇奥拉都没翻那么细。”

“我晚上没事干。”

莉娜笑了，追着薇奥拉跑了。

林奇拿起扫帚开始扫地。系统面板弹出一行提示：

【验证完成。词条“已读不回”升级进度已满。升级至紫色品质需要：在抑制令解除状态下完成一次“让对方主动放弃”的交涉事件。当前进度：0%。提示：该事件需在无盒饭辅助的情况下完成。】

林奇看了一眼，把面板关了。不急。明天再说。

他扫完地，去后厨找牛头人要了杯水。牛头人正在切菜，头也没抬：“门口那两拨人走了？”

“走了。”

“你把他们弄走的？”

“也不算弄走。他们自己回去查文件了。”

牛头人点了点头，切了两下菜，又停下来：“对了，魔王让你明天去趟镇上，买块新牌子。他说你答应评议员要立个‘正在整改中’的牌子，别忘了。”

林奇把水喝完，杯子放在灶台上：“行。明天去买。”

“记得要发票。”

“魔王报销？”

“魔王说从你工资里扣。”

林奇叹了口气。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牛头人。”

“嗯？”

“你那个肉夹馍的配方，能不能教教我？”

牛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学？”

“技多不压身。万一哪天词条用不了了，我还能靠做肉夹馍混饭吃。”

牛头人想了想，从案板底下抽出一张油腻腻的纸递给他：“配方。拿去看。别外传。”

林奇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面粉、肉、香料、火候。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转身出了后厨。

【第10章 完】

【下章预告：第11章《新牌子》——林奇去镇上买牌子。在木匠铺遇到了一个自称“魔王城邻居”的人。这个人说，魔王城门口的噪音太大，影响了他家母鸡下蛋。林奇手里没有词条（升级还没完成），没有盒饭（薇奥拉说了不能靠盒饭转移注意力），只有一张嘴和一个买牌子的任务。他决定跟这个人聊聊“噪音标准”和“母鸡下蛋的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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