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误闯救人演练现场

前一天晚上又写稿熬到凌晨的林予，早上被刘瑞女士的来电叫醒：“小雨点，你早上不起床上课呀？还是逃课了，被我抓到了呀。”

被吵醒的林予很无奈：“我的妈呀，我今天上午没课，下午两节课。”

“所以你又熬夜写稿了？”

“妈妈，你是在我们宿舍有监控吗？”

“哼，你什么毛病我还能不知道？别废话，快起床，给我买东西寄回家。钱我已经给你转银行卡里了，我要的东西也发短信给你了。赶紧去，你干妈快生日了，等着送礼呢。”

刘瑞女士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林予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点开手机短信：金陵折扇和云锦丝巾二选一。

林予想了想，给系里金陵本地的同学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还好，离学校都不远。

林予洗漱完，吃完早饭，就优哉游哉地往目的地走去。路过金陵警察学院的时候，林予顿了一下，要是自己路过的时候，正好碰到侯屿就好了。

她在警校门口那棵老香樟树下站了足足三分钟，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想见的人始终没有出现，而她又没有勇气去找他。

林予苦笑一下，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先买折扇和丝巾吧。

林予刚离开没两分钟，侯屿他们中队从学校里列队出来。今天他们有很重要的训练任务——解救人质演练。

侯屿跑在队伍最前面，作训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经过校门口那棵老香樟树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侯屿！跟上！”教官在身后吼。

“到！”侯屿收回目光，加速跟上队伍。风里似乎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像是某种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他皱了皱眉，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林予在夫子庙的折扇店挑了把洒金面的空白扇，又拐去云锦研究所选了条靛青色的丝巾。两样东西包好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啃煎饼果子，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妈妈：【今天就寄回来，邮政特快！邮费你自己出。】

林予无语极了，她还能抠个邮费不行？！

她优哉游哉地提着礼盒往学校走去。再一次路过警校的时候，门口的邮政局吸引了她的目光，或许自己可以在这个邮局寄？要是能偶遇，也有个借口。

这样想着，她踩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进去，却没看到大门左手边立着的牌子：今日本店应急演练，13:00上班；演练期间大门无法上锁，请勿推门！

林予推门进去时，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柜台后没人，大厅里却堆着几个盖着蓝布的纸箱，像是谁临时放在这儿的。她踮脚往柜台后面张望：“有人吗？寄快递——”

话音未落，侧门“砰”地被撞开。

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挟持着“人质”冲进来，手里的“枪”直直抵在“人质”太阳穴上。林予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吧，光天化日，警校门口，抢劫？

“都别动！”劫匪吼了一声，声音透过头套闷闷的。

林予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看到“人质”是个穿邮政制服的中年女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而劫匪的枪——那枪管怎么是蓝色的？塑料的？

“趴下！手抱头！”劫匪朝她吼。

林予腿软得几乎跪下去，却在这时听见侧门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像是……枪械上膛？她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侧门被一脚踹开，一道黑影闪电般扑进来。

“警察！别动！”

那声音太熟悉了。林予抱头的姿势僵成一座雕塑，眼睁睁看着侯屿端着枪冲进来，一身黑色作训服，护目镜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双她这几天反复想起的眼睛。

侯屿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他的枪口从劫匪方向极快地偏了一瞬，又硬生生扳了回去，声音却变了调：“林予？！”

就是这一秒的破绽。

“劫匪”——实际上是警校教官扮演的——抓住时机把“人质”往前一推，自己矮身滚向纸箱堆。侯屿身后的高健和李想迅速包抄，刘尧从后窗翻进来，一个擒拿将“劫匪”按在地上。

“演练结束！”教官扯下头套，大口喘气，“侯屿，你刚才那零点五秒的犹豫，放在真实任务里，人质已经死了。”

侯屿的枪还指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他缓缓放下枪，目光却钉在林予身上，像是要把她钉进墙里。

林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演练？”

没人回答她。刘尧压着教官站起来，看看侯屿，又看看林予，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我操！侯屿！这是缘分？？”

“你闭嘴！”侯屿把枪甩给高健，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林予面前。他伸手想碰她，又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握成拳头垂在身侧：“你没事吧？”

林予看着他，忽然觉得委屈得要命。她不过是想寄个快递，不过是想“偶然”碰见他，现在倒好，碰是碰见了，她差点被吓出心脏病，还被他队友当众嘲笑。

“侯屿。”她连名带姓地叫，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你们警察学院的演练……都不提前清场的吗？”

侯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回头看向高健，眼神能把人冻成冰雕。

高健举起双手：“门口立了牌子！‘演练期间请勿推门’——”

“她没看到。”侯屿打断他。

“那也不能——”

“她没看到。”侯屿重复一遍，声音低下去，像某种危险的警告。他转回脸看林予，额头上还有训练时蒸出的薄汗，“……吓到了？”

林予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她弯腰去捡刚才吓得脱手的礼盒，手指却抖得系不上丝带。侯屿蹲下去，接过她手里的盒子，三两下把散开的蝴蝶结系好。

“折扇？”

“……给我干妈买的。”

“云锦丝巾呢？”

“另一盒。”林予终于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侯屿把礼盒放进她怀里，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停留了半秒。“我妈也喜欢这些。”他说，“上次鸡鸣寺回来，我查过。”

林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刘尧在不远处吹了声口哨，被高健一肘子捅在肋骨上。教官已经摘了头套在喝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边。邮政局真正的工作人员从后门探出头，显然对这场“意外”见怪不怪。

“我送你出去。”侯屿站起身，把护目镜彻底摘下来，挂在胸前。

“你们不用……继续训练吗？”

“我今天的任务失败了。”侯屿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零点五秒的犹豫。按规定，要写任务复盘。”

林予跟着他往外走，阳光从邮政局的玻璃门泼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叠在他的影子上。她忽然想起鸡鸣寺那支签文——“自有春风渡”。

“侯屿。”

“嗯？”

“那零点五秒……”她盯着地面交叠的影子，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在想什么？”

侯屿的脚步顿在警校门口那棵老香樟树下。正是她早上站过的地方，树影斑驳，落了一地碎金。他转过身，逆光站着，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

“我在想，”他说，“枪不能对着你。哪怕假的也不行。”

风过林梢，香樟的叶子沙沙响成一片。林予紧了紧怀里的礼盒，忽然觉得早上那三分钟的等待不算什么了——命运比她勇敢，直接把她推进了他怀里，以一种惊心动魄的方式。

“那你会不会被教官惩罚？”她问。

“会，没事，习惯了，是我们没有预估意外。”

林予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侯屿的教官中气十足地喊：“侯屿！归队！”

林予后退半步，抱着礼盒落荒而逃，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今天算第三次被他救了吧。

她忽然觉得，今晚的小说不仅有素材了——她可能要改大纲了。男主角的台词，比她写的那些情话，要犯规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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