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鸡鸣寺的桃花开了

联谊结束后，大家回到各自宿舍，孟萱就开始拷问林予：“林予，那个叫侯屿的帅哥你啥时候认识的啊？”

林予实在不想跟舍友说自己的黑历史，只能含糊其辞。林予在宿舍绞尽脑汁想糊弄过去的时候，金陵警察学院里，侯屿也同样遭遇了“拷打”。

刚进宿舍，刘尧和高健使了个眼色，后者了然，转身锁好门。刘尧趁侯屿不备，从背后一个锁喉将侯屿制住：“老实交代，林予是不是就是让你今年总是走神的姑娘？”

侯屿翻了个白眼，迅速转身，挣脱刘尧的压制，把他推开：“关你屁事。”

第二天是周日，警察学院难得不用出操。刘尧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去鸡鸣寺吃斋菜，想睡懒觉的侯屿硬是被刘尧从床上拖起来，骂骂咧咧地去洗手间洗漱。

另一边，前一晚联谊结束后回到宿舍，熬夜写小说的林予也被孟萱撒泼耍赖地叫了起来。

“鸡鸣寺到底有谁在，为什么非要去鸡鸣寺啊？”林予一点都不想起床。

“林小予，杜小懿，文学史教授都说了，总有一些事情比学习重要，或者鸡鸣寺的桃花开了，或者窗外的雪落了。”

“孟小萱，平时上课的时候没见你多认真，为了出去玩，你倒是记得教授的话了。”王文被孟萱胡搅蛮缠的话逗笑了。

“好好好，已经在洗漱了。”林予和杜懿无奈极了。很快，四人小分队收拾好，坐上了去鸡鸣寺的公交车。

鸡鸣寺门口，侯屿抬脚就要进去时，被刘尧一把拽了回来：“等一会儿。你急什么！”

侯屿狐疑地看了看刘尧：“你和谁约了？”

“你放心，哥们懂你，你等一下就知道了。”刘尧挤眉弄眼地鬼笑，让侯屿想给他一个背摔。

一旁的李想和高健后退了两步，抬头欣赏鸡鸣寺的牌匾。回去侯屿要是揍了刘尧，就不会再揍他们了。就在侯屿阴着脸想走人的时候，林予他们到了。

“孟萱，这边。”眼尖的李想率先看到了走在最前面、挽着林予的孟萱。

林予瞪了冲她招手的孟萱：“这就是你说的总有些事情比学习重要？”

“对呀，都是帅哥，还不重要？还是未来的警官，多帅气！”孟萱的理论让林予无言以对，决定晚上把她的恶行写进小说里，当作女配的无脑行为之一。

侯屿此刻的眼中只有那个穿着牛仔裤、白色T恤，笑容鲜活明朗的女生。几年前，自己拉住即将掉下山崖的林予，被吓坏的她抓着他的衣襟大哭，那眼泪今天才落进他心里，引起一阵涟漪。

侯屿的愣神都被刘尧看在眼里。他掩住自己老谋深算的微笑，暗忖：“小样，还和我装，装不下去了吧。”

在鸡鸣寺门口终于汇合的八人，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互相打招呼。女孩子们的娇笑、男生们的故作稳重，形成一幅画，永久地刻在林予脑海中，她知道自己今晚不会卡文了。

林予抬脚往鸡鸣寺里走时，因为思想不集中，被脚下的门槛绊了一下。身后一直关注她的侯屿反应迅速地拉住她，就像当年一样。林予被他回拉的力道一带，再一次跌进他怀里。只是和当年不一样的是，此刻的林予只觉得尴尬。

“你好像很喜欢待在我怀里。”

“我好像每次见到你，都很尴尬。”

“我没看出你的尴尬。”

“那你要检讨一下了，为什么总让人尴尬，还看不出别人尴尬？”

林予从他怀里挣出来，耳尖却红得能滴血。她低头理了理被揉皱的T恤下摆，声音闷得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检讨？侯屿，你警察学院只学了怎么让人尴尬吗？”

侯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叫他的名字时，语气里带着点恼、带着点嗔，又透着熟稔，这个念头让侯屿有些开心。

“我学的是怎么保护人。”他往前半步，替她挡住身后涌上来的人流，“而且我救了你，两次。”

林予猛地抬头。晨光从鸡鸣寺的飞檐上漏下来，侯屿站在台阶上与她对视，给鸡鸣寺墙角探出头的桃花添了一抹颜色。

“侯屿！”刘尧在殿前的台阶上扯着嗓子喊，“斋菜要排队了，你俩能不能先上来——”

“你闭嘴！”侯屿和林予异口同声。

刘尧被这声异口同声的呵斥噎得一愣，随即夸张地捂住胸口，冲高健和李想挤眉弄眼：“我竟然要承受你俩的尬聊。”

高健憨笑得肩膀发抖，李想则一本正经地拉了拉刘尧的胳膊：“别闹了，真要排队了，听说今天的素面限量。”

林予的耳尖更红了，几乎要蔓延到脖颈。她狠狠瞪了侯屿一眼，转身就往台阶上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侯屿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笑意弥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鸡鸣寺的香火很盛，烟雾缭绕中夹杂着隐约的梵音。女孩子们被殿前的香炉吸引，围着讨论要不要上香。孟萱拉着杜懿的手，非要去求一支姻缘签，稳重的王文也一脸兴奋地跟在后面。

李想在殿内看楹联，高健研究着墙角的碑刻，只有刘尧，眼睛始终在侯屿和林予身上打转，活像个盯梢的侦探。

林予刻意和侯屿保持着距离，跟着孟萱她们往后殿姻缘树走。

侯屿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林予的身影。她伸手去够姻缘树上的红绳，踮着脚尖，白色的T恤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在山上的场景。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穿着简单的衣服，却因为害怕哭得眼眶通红，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在想什么呢？”刘尧凑到侯屿身边，压低声音问，“看你魂不守舍的，真被这姻缘树勾了魂啊？”

侯屿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我这不是为你好嘛。”刘尧嘿嘿一笑，“你老实交代，林予这姑娘，是不是让你魂不守舍的那个存在？”

侯屿没否认，只是往林予那边看了一眼。她刚好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林予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迅速移开了视线，假装去看旁边的祈福牌。

侯屿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忽然觉得，刘尧这趟鸡鸣寺没白来。

中午吃斋菜的时候，八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素面的香气弥漫开来，孟萱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八卦：“侯屿，你们警察学院的训练是不是特别苦啊？会不会经常受伤？”

“还好。”侯屿夹了一筷子青菜，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林予碗里，看到她只挑面条，没怎么动青菜，便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到她碗里，“偶尔会有擦伤，不算严重。”

林予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青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侯屿。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面了，耳根却悄悄泛红。林予心里有点复杂，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把青菜吃了下去。

刘尧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偷偷给高健使了个眼色，两人相视一笑。

吃完饭，大家沿着鸡鸣寺的石板路散步。夕阳西下，把飞檐的影子拉得很长，桃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女孩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孟萱和杜懿在前面追着花瓣跑，王文笑着跟在后面，男孩子们则慢悠悠地走在最后，聊着天。

林予没跟孟萱她们一起跑，只是慢慢走着，看着远处的夕阳。忽然，一片桃花瓣落在她的鼻尖上，她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想把它吹掉。

“别动。”侯屿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林予停下动作，转头看着他。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鼻尖，把那片桃花瓣摘了下来。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两人靠得很近，林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着寺庙里的香火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他的下巴看。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侯屿的声音低低的。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不远处，孟萱举起手里的相机，偷偷拍下了这一幕。

林予此刻的脑海中闪过文学史教授课上说的那句话：总有些事，比学习重要，或者是鸡鸣寺的桃花开了，或者是窗外的雪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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