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无解的愧疚

目送欣晗的车子消失在车流尽头，沈楠山独自站在酒店门前，晚风裹挟着凉意扑在身上。

那句**“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我不需要了”**反复在耳边回响，沉甸甸压着他的胸腔。

他拿出手机拨通徐韵的电话，电话接通，他语气冷定，没有半分从前的温和。

“今晚峰会上，你去找欣晗，当众说那些话。”

电话那头的徐韵沉默片刻，轻声辩解：“楠山，我只是想问问清楚，我没有故意为难她。”

“你的问话，会引来旁人揣测议论，就是为难。”沈楠山的声音不带情绪，“我已经和你说清楚，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不要再主动去找欣晗，不要再制造事端。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顾及旧日情面。”

徐韵呼吸一滞，心底的委屈涌上来：“就因为她，你要这样对我？这么多年的回忆，都不作数了吗？”

“回忆是真的，但不能拿来不断打扰别人。”沈楠山淡淡收尾，“到此为止。”

挂断电话，沈楠山捏紧手机。他了结了和徐韵之间的牵扯，可他清楚，就算杜绝徐韵所有挑衅，也填补不了过往留给欣晗的伤口。

回到别墅时，大厅只留了一盏壁灯。管家告诉他，欣晗回来之后，直接上楼回了卧室。

沈楠山放轻脚步，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进书房。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偌大的屋子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

他开始慢慢回想那些被他忽略的往昔。

从前无数次宴会，旁人打趣他和徐韵，所有人等着看欣晗失态，欣晗都不动声色，替他稳住场面；他深夜加班，她默默备好温水，不吵不闹；老宅饭桌上，长辈提起徐韵，她安静从容，独自咽下酸涩。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是沈太太该有的修养，是这场联姻里，她应当照单成全的本分。

直到爱意被一分一寸耗尽，她抽身而出，他才一点点看清，那些体面背后藏着多少隐忍。

第二天上午。

沈楠山有一场重要的董事会会议。临开会前，欣家一份合作方案发到他邮箱，落款是欣晗。文档条理清晰，细节考虑周全。

沈楠山点开文件，目光落在文档末尾欣晗的签名，指尖微微停顿。

公事上，她依旧靠谱、专业，一丝不苟履行两家结盟的约定。可公事之外，她筑起高高的围墙，不给他一丝靠近的缝隙。

会议间隙，他给欣晗发了一条消息：【方案收到，做得很好。昨晚的事，抱歉。】

消息发送出去，许久，欣晗才回复，简短四个字：【知悉，无妨。】

没有多余情绪，客气疏离，像对接项目的合作伙伴。

中午，欣晗和李沫约在私房菜馆吃饭。

包厢里，李沫将一杯花茶推到欣晗面前：“昨晚峰会，沈楠山连夜警告徐韵了，圈子里已经传来消息。看样子他是真的打算彻底断干净。”

欣晗轻轻抿了一口花茶，神色平静：“这是他自己要做的选择，和我无关。”

“可他是真的醒悟了，拼尽全力想要弥补你。”李沫看着她，“你一点都不动心吗？”

欣晗垂眸看着杯中浮动的花瓣，缓缓开口：

“动心是一瞬间的事，失望不是。那些等待和难过不是假的。从前我照单成全，是我愿意。现在我不愿意再投入感情，也不是怨恨。只是心空了，装不下新的期待。”

“他现在所有的愧疚、挽回，都只能治愈他自己，治不好我曾经受过的煎熬。我可以维持沈太太的身份，守住欣家和沈家的合作，但不会再交付真心。”

李沫轻叹一声，不再劝说。她懂欣晗，不是赌气，是真的放下了。

傍晚沈楠山回到别墅。晚餐桌上，只有两人。

安静咀嚼食物，良久，沈楠山率先打破沉寂。

“欣家这份项目方案，风险评估部分很完善。后续对接，如果你需要沈家这边提供支持，可以直接和我说。”

“好，我会的。”欣晗淡淡应答。

又是公事。

沈楠山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她：“除了项目，我们不能聊一点别的吗？”

欣晗抬眸与他对视，目光平和：“我们之间，本就以合作而起。公私分开，对两家都好。”

“难道，就没有一丝可能吗？”沈楠山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我知道亏欠你，我愿意一直等。”

欣晗轻轻摇头：“等待是你的选择，我不会要求你停止。但我不会因为你的等待，回头。”

曾经，是她在原地，一等再等，照单成全他所有执念。

如今角色互换，轮到他漫长守候，只是这一次，终点不会有她。

晚餐结束，欣晗起身上楼。

沈楠山独自坐在餐桌前，餐盘里食物已经冷掉。

他斩断旧梦，赶走风波，扫清所有外部阻碍。

才发现，这道难题从一开始，就是无解的。

愧疚可以长久盘踞在他心底，却换不回已经退场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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