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徒劳的奔赴

沈楠山和徐韵谈完，彻底斩断年少的牵绊。卸下多年执念的那一刻，他心底生出微弱的期许，以为清除掉横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便可以慢慢靠近欣晗。

可他很快明白一件残酷的事：他的解脱，只属于他自己。欣晗，从来没有在原地等着他幡然醒悟。

翌日清晨，餐厅。

沈楠山早早下楼，等欣晗落座，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认真开口。

“昨天我和徐韵已经彻底说清，往后不会再有私下牵扯。欣晗，我是真心想和你，试着重新相处。”

欣晗安静摆放餐具，目光落在餐盘里，头都没有抬，语气平淡无波：“我知道了。这是你的决定。”

轻飘飘一句，没有惊喜，没有动容。仿佛他耗费十几年解开的心结，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旁人琐事。

“我清楚从前亏欠你太多。”沈楠山抬眼，视线牢牢锁着她，“我愿意慢慢弥补，你可以慢慢观察我。”

欣晗这时才抬眸望向他，眼底澄澈冷静，没有怨怼，却隔着一层推不开的寒冰。

“沈楠山，你弄错了。你想要弥补，是为了平息你心底的愧疚，不是因为我还在等你回头。”

“从前，我照单成全所有一切。成全这场利益联姻，成全你心底留给徐韵的位置，成全我们互不干涉的约定。那些退让与隐忍，是当年的我心甘情愿。可那份爱意，早就一分一寸，耗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勺子，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突破的距离感。

“不必谈弥补，也不必谈重新相处。维持沈先生与沈太太的合作身份，守住两家的体面与合作，就足够了。”

沈楠山心口猛地一沉。他预想过她的冷淡，可亲耳听见这番话，窒息感依旧席卷上来。他以为徐韵是最大的障碍，到此刻才看清——真正跨不过去的，是被他亲手耗尽的那颗真心。

早餐草草结束。

欣晗今天要出席欣家牵头的行业峰会。沈楠山提出陪同，被她平静回绝。

“峰会属于欣家业务，不需要动用沈太太身份。我独自出席即可。只有需要夫妻一同亮相的应酬场合，我会提前和你对接。”

公私划分得泾渭分明，不留半分多余余地。

欣晗拿上手包出门，没有多余告别。

沈楠山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欣家的车子缓缓驶出庭院。偌大别墅安静空旷，他才意识到，所有挽回的举动，都只是他单方面的奔赴。欣晗自始至终，没有给他任何许可。

另一边，徐韵听完沈楠山划清界限的话，心中不甘。长久以来，她习惯沈楠山无条件的迁就，无法接受他的重心彻底转移。她没有歇斯底里纠缠，悄悄打算借着行业峰会的酒会，制造风波。

傍晚，峰会酒会。

欣晗作为欣家代表，从容周旋在一众商界人士之间，谈吐得体。徐韵跟着一位合作长辈一同入场，目光很快锁定人群中的欣晗，径直走上前。

“欣晗小姐。”徐韵声音轻柔，音量却刚好能让身旁几位圈内人听见，“听说楠山刻意疏远我，是因为你吗？”

欣晗握着香槟杯，神色不动：“沈楠山的选择由他自己决定，与我无关。我从未干涉过他。”

“你们本就是利益联姻。”徐韵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委屈，“你占着沈太太的位置，还要夺走他对我多年的情谊吗？”

周围交谈声微微一滞，几道目光投过来。

李沫刚好在不远处，立刻上前一步站在欣晗身侧，准备开口反驳，欣晗轻轻按住她手臂，示意她不必。

欣晗唇角浮起浅淡得体的笑意，声音清晰从容：

“沈太太这个身份，是两家长辈敲定，维系欣沈两家合作的契约。如果你觉得这段关系阻碍了你，该去找沈楠山沟通，而不是当众来质问我。”

“至于他对你的情谊，属于过去。是他做出了选择。我只守好我的本分，不曾抢夺任何东西。”

几句话体面利落，将风口全部挡下。周围宾客神色各异，徐韵在众人注视下讨不到半点便宜，脸色发白，勉强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开。

酒会落幕，欣晗走出酒店大门。夜色降临，路边停着沈楠山的车。

他收到消息，得知徐韵去找欣晗，立刻放下手头事务赶过来。

“刚刚徐韵去找你麻烦了？”沈楠山快步走到她面前，眼底藏着担忧。

欣晗淡淡瞥他一眼：“算不上麻烦，我已经处理好了。”

“她不该这样打扰你。”沈楠山沉下声音，“这件事我会再和她谈，不会再有下次。”

“随你。”欣晗侧身，准备走向欣家等候的车，“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欣晗！”沈楠山出声唤住她，“能不能给我一点点机会，让我保护你？”

欣晗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晚风轻轻吹动她的长发。

“保护是相互的。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我不需要了。”

说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辆缓缓驶离，把沈楠山独自留在原地。

夜风掠过街道，卷起落叶。

他挣脱困住自己多年的执念，终于想要奔赴、想要弥补、想要护她周全。

可这场奔赴，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醒悟了，只是她早已不再等候。

曾经她心甘情愿，照单成全。

如今，热忱尽数收回，再也不会为他动摇分毫。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