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错位的留意

午后的珠宝展厅，柔光落在一排排钻石与珍珠首饰上，流光细碎。

李沫陪着欣晗慢慢挑选宴会要用的配饰，指尖划过一枚鸽血红宝石胸针，侧过头打量欣晗。

“沈楠山最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欣晗拿起一对简约珍珠耳坠对着镜面比对，语气平淡：“会主动搭话，偶尔提出邀约。但也仅此而已。”

“他终于后知后觉了？”李沫挑眉，“人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视作理所当然，等你收回所有偏爱，他才开始留意。”

欣晗放下耳坠，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晚了。当初划下界限的人是他，我只是遵守约定。现在他想松动边界，凭什么由他说了算。”

她可以继续做好沈太太，应付所有公开场合的应酬，守住两家的利益联盟。可属于她的真心，不会再随意交付出去。

两人敲定一套珍珠首饰，买单离开展厅，刚走到门口，迎面撞见徐韵。

徐韵身边跟着中介，手里拿着房屋户型图，看样子是趁着白天继续看房子。四目相对，避无可避。

“欣晗小姐，好巧。”徐韵率先开口，语气温柔，目光扫过她身旁的李沫。

“徐小姐。”欣晗礼貌颔首，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或是局促。

徐韵的视线微微停顿，轻声说道：“我刚刚还在和楠山发消息，本来约好今天下午看房，他临时说有事来不了。”

像是无意，又带着几分刻意，将这件事说出来。她似乎想看看欣晗的反应。

李沫眉梢微蹙，正要开口，被欣晗不动声色轻轻拉住手臂。

欣晗淡淡回应：“沈先生的私事，我不过问。祝你看房顺利。”

说完，便准备和李沫擦肩而过。

徐韵却没有就此让路，轻声继续：“我知道你们是联姻，没有多少感情。这么多年楠山心里的人一直是我，我以为你一直清楚。”

这句话带着隐晦的试探，甚至一丝隐约的优越感。

欣晗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她，从容不迫：“我清楚。但沈太太这个身份是明媒正娶，在外的体面，沈家与欣家的合作，这些都摆在台面上。至于他心底的念想，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不必特意同我解释。”

她不愤怒，不吃醋，也不争辩。

这份全然的淡然，反倒让徐韵一怔。她预想过欣晗会难过、会防备，却没料到欣晗早已跳出情爱内耗，站在利益博弈的角度冷静看待一切。

“我没有别的意思。”徐韵稍稍敛了神色。

“嗯，我明白。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

欣晗不再多聊，带着李沫径直离开。

坐进李沫车里，李沫才松了口气：“她刚刚那番话，分明是想刺你。你怎么一点情绪都不露？”

“如果我生气，就刚好遂了她的意。”欣晗靠在座椅上，“她想确认我是否还在意沈楠山。可我的情绪，没必要再被任何人牵动。”

另一边。

沈楠山在办公室里，看着徐韵刚刚发来的消息，说在珠宝展厅偶遇了欣晗。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下意识拨通了欣晗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欣晗平稳的声音：“喂？”

“刚刚徐韵和我说，你们在珠宝店碰到了。”沈楠山的声音不自觉放轻，“她没有为难你吧？”

欣晗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打来这通电话。她平静回答：“没有，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事情已经过去了。”

“她说话有时候不太顾及分寸，若是有哪里让你不舒服，可以和我说。”

欣晗轻轻开口：“不必。徐小姐是你的朋友，你们之间的交往，按你们的方式就好。我能处理好。”

又是这种客气的距离感。

沈楠山沉默片刻，低声道：“欣晗，我不是要约束你，只是……不想你受委屈。”

“我不会委屈自己。”欣晗淡淡回应，“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挂了。”

不等沈楠山再说什么，她轻轻挂断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沈楠山拿着手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心里闷得厉害。

他主动打来电话，本意是担心，是下意识的在意。可这份迟到的关心，落在欣晗耳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多余。

从前无数个瞬间，欣晗等着他一句维护，他选择沉默；现在他主动递过来关心，可欣晗已经不再需要。

他翻开抽屉，里面还放着一张年少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少年时期的他和徐韵。这张照片，他珍藏许多年，视作心底最重要的念想。

沈楠山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记忆里的轮廓依旧清晰，可不知为何，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却是方才电话里欣晗疏离平静的声音，紫藤花架下她挺直的背影，餐桌上她安静垂眸的模样。

他一直追逐记忆里的白月光，却忽略了身边，那个默默陪他走过无数应酬与家族风波的人。

他终于意识到，他对欣晗的留意，来得太迟，也太错位。

晚上回到别墅。

晚餐时，两人安静用餐。沈楠山抬眼看向欣晗，斟酌许久开口：“下次若是再碰到徐韵，她若是说了什么让你不快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维持体面。”

欣晗握着筷子，抬眸看向他，浅浅一笑：“圈子里，体面是保护自己最好的铠甲。我分得清轻重。”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给他任何可以靠近的缺口。

沈楠山看着她，心底的动摇越来越清晰。

他想要靠近，可欣晗筑起的围墙，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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