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共鸣

第一天的纯精神力死磕结束后，嬴政的精神海浮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深度疲劳，却连一道实质性的裂痕都没留下。林清音指尖在终端屏幕上划完最后一组检测数据，“啪”地把数据表扣在桌上。

“精神海没受创，这是万幸。但连续半小时的高强度纯精神力对压，对你的消耗是断崖式的，精神力总量直接掉了三成。再这么硬拼一次，掉速只会更快，根本撑不了完整的回合。”

“掉下去的三成，能拉回来吗？”

“能。歇一整晚能缓回两成，剩下那一成得慢慢温养。明天开打之前，你状态能回八成，正面接他的攻势够用。”林清音把数据表翻到下一页，指尖点在最刺眼的那行数据上，“但光靠你自己的精神海硬扛，根本打不退他。你八成状态，对上他满状态，从根上就亏。”

旁边秦皇已经撸起了袖子，露出小臂让林清音检查纹路。昨天他硬拉高一档补信号，那道差点窜上大臂的纹路居然没往外扩张，安安稳稳退回到了胳膊肘以下。林清音扫了一眼终端上的纹路能量曲线，抬眼冲他点头：

“你现在的状态，再往上连拉两档都能扛住。一旦过了三档，纹路绝对会失控往外疯长。两档以内，全是安全区。”

镇星那边扛了两天正面冲锋，六十八台唤醒体伤了十七台，备件全的话，修一天就能全部归队。铁木真带着舰队在外围绕了两天骚扰，专挑对方落单的补给舰下手，自身损失不到一成，战果堆了半页战报。

沈渡抱着半块磨损得厉害的旧数据板从档案库出来，板上还沾着档案室的浮尘，他指尖飞快划完最后一段加密记录，脚步匆匆冲到指挥室，把数据表往桌面上一放。

“翻到主上留下来的旧记录了——当年他跟‘主人’死磕过一次纯精神力对压。记录里写得明明白白，‘主人’的精神力总量比任何单个祖龙载体都要高，但他有个死穴：所有输出全靠核心的绝对稳定托着，核心只要抖一下，他的精神力输出直接乱成筛子。要震抖他的核心，不能单方向死压，得好几股共鸣信号从不同角度同时往核心里钻。”

“多方向同时施压？”嬴政伸手把数据表接过来，目光落在核心结构示意图上。

“对。你一个人从正面压，他的核心受力均匀，稳得像块焊死的钢板。但三股以上不同角度的信号同时撞上去，他核心受力不均，瞬间就会抖。”沈渡指尖点在星图的共鸣网络节点上，“咱们舰队的精神力共鸣网，能把全舰士兵的精神信号收拢到你身上。秦皇用集群信号当中继，把舰队的信号转成跟你精神海完全兼容的格式，你带着这股合力从不同方向同时往他核心砸，他绝对扛不住。”

秦皇抬眼看向沈渡，指尖敲了敲自己手背：“要转多少信号，朕的纹路才能托住？”

“全舰队八万人的信号全收拢，量太大，你扛不住。抽三成，两万四千人的精神力共鸣就足够撕碎他的核心。你纹路拉高一档能转一万两千人，拉到两档刚好两万四，完全在你能扛住的安全线里。”

秦皇翻过手背扫了一眼那道稳在小臂的纹路，指尖蹭了蹭淡金色的边缘：“两档不会让它往外扩。就这么定。”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嬴政带着舰队在通道口外列好阵。两万四千人的精神力信号顺着共鸣网络源源不断往他身上汇，秦皇站在后方营地的信号中继点前，手背上的纹路稳稳拉到两档，淡金色的光顺着小臂漫开，把海量的舰队信号转换成兼容格式，一股脑灌进嬴政的精神海。林清音盯着终端上跳成绿色的稳定曲线，高声报：

“信号转换全程稳定！嬴政，你精神海接收没有任何阻滞！”

此刻嬴政精神海里的信号总量，比昨天跟“主人”对压时翻了数倍。他精神力往外一荡，祖龙真身从背后冲天而起，两千米长的龙身盘踞在通道口上空，每一片暗金色鳞片都比昨天厚实数分。哪怕依旧是七成的投影状态，底下垫着两万四千人的精神共鸣，那股压向战场的气势，已经完全不是昨天能比的。

“主人”带着主力从银河系边缘方向压过来的瞬间，嬴政直接带着满溢的共鸣信号迎了上去。两道精神力狠狠撞在一处，炸开的冲击波比昨天猛了数倍，通道口外几百米内的碎石全被掀飞，连后方营地钉死在地的帐篷都被掀飞了两顶。

“主人”硬生生往后退了一步，那张毫无表情的银白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错愕。嬴政根本不给他缓冲调整的机会，直接把攒好的三股共鸣信号拆分，从左、右、上三个完全不同的角度，同时往他的精神核心里猛压。三股力道同时撞上的瞬间，“主人”的核心猛地抖了一下，铺出去的精神力输出直接乱了半拍。嬴政抓住这半拍的空当，往核心方向又狠狠加了一股力，“主人”的核心抖得更剧烈，银白的躯体表面，直接裂开一道细而深的缝隙。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抬手强行叫停对撞，声音里裹着难掩的戾气：“你用了舰队共鸣！这不算单挑！”

“朕从来没答应过跟你单挑。”嬴政的声音冷得像冰，“朕只答应跟你打。”

“主人”没再接话，转身带着残余的主力全速往银河系边缘撤。嬴政带着舰队顺势往前压，秦皇在后方全程维持信号中继，纹路稳稳钉在两档，半分波动都没有。一路追到银河系边缘线，“主人”的舰队直接往边界外退了一截，嬴政抬手示意舰队全员停在边界内侧，没有贸然追出去。

赵铁柱的声音紧跟着从侦察舰传过来：“他退到边缘外重新布阵了，核心那道裂缝还在，根本没来得及补上。”

“主人”站在边界外的虚空里，声音隔着信号屏障传进来，带着笃定的拿捏感：“秦始皇，今天你赢了。但你不敢追出来。你的共鸣网络在银河系内是完整的，舰队一出边界，信号跟精神长城直接断开，你的精神力当场掉一半。你出不来。”

嬴政盯着星图上的边界线，沈渡说得没错——共鸣网络的覆盖范围只到银河系边缘，跨出边界的瞬间信号就会开始剧烈衰减。带着大舰队贸然冲出去，他的精神力根本撑不到跟对方交手，先自己垮了。

“主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你不敢出来，我就在外面耗着。锁芯罐子在你那儿放着，朕有的是时间跟你熬。”

嬴政带着舰队撤回通道口，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作战会。沈渡抱着那半块旧数据板，从加密档案里翻出另一段被尘封的记录——主上当年在银河系外布置过三台小型精神力中继站，数量不多，却刚好够支撑一支小舰队在边缘外作战。这么多年过去，没人维护，但理论上自动运行的信号中继功能，大概率还没失效。

沈渡把星图上三个中继站的坐标全部标亮：“三个点，分布在边界外半天航程的范围内。只要咱们能激活它们，小舰队的共鸣信号就能在外面稳住。”

“朕带一支小舰队出去。”嬴政指尖点在星图上，把舰队规模圈定在中继站能支撑的上限里，“铁木真舰队在外围做机动策应，镇星带一组唤醒体集群跟我走。秦皇跟朕出去，在前线维持锁芯和中继信号。”

秦皇把嘴里的最后一口口粮咽下去，抬眼看向所有人：“我跟你出去。但中继站的功率有限，我手上的纹路最多只能拉到一档，能转的信号量直接减半，你那边的精神力共鸣也会跟着砍半。就这个状态，打起来够不够用？”

沈渡指尖在星图上飞快划过，把敌我双方的战力曲线叠在一起，最后在“主人”核心裂缝的标注点上重重一点：

“他核心带着伤，根本扛不住全力冲击。哪怕共鸣信号减半，压上去也足够撕碎他的防御。但核心前提是快——拖到他把那道裂缝补上，减半的共鸣力道就再也啃不动他了。”

“那就抢在他前面动手。”嬴政直接拍板，半分犹豫都没有，“绝不给半点让他补核心的时间。”

他当场敲定舰队编制：只带一支精简突击舰群加镇星的唤醒体集群，铁木真率大舰队守在银河系边缘内侧做外围策应，李昊天带着预备队死死钉在通道口，绝不让后方出半点纰漏。

秦皇动手把锁芯设备重新拆解成便携隔离箱，挨个码进运输舰的恒温舱里，手背上的暗金色纹路藏在袖管下，只透出一层浅浅的柔光。运输舰升空，朝着银河系边缘的方向平稳飞行时，他靠在舷边的座椅上拆开压缩口粮，咬了一口硬实的粮块，忽然开口：

“冲出银河系追着‘主人’打，朕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出这么远的门。”

嬴政侧头扫了他一眼，指尖点了点腕间的作战终端：“两千年的笼子都蹲过了，跨出银河系这点路，算什么远门。”

“那能一样吗？”秦皇嚼着口粮，含糊地笑了笑，“笼子里不用跟人往死里打架。”

他顿了两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嬴政：“对了，朕发现件怪事。”

“说。”

“之前你开共鸣网络收拢全舰队信号，我站在后方当中继转码的时候，精神海跟着你的共鸣频率一起震，那感觉比我单独死扛锁芯舒服太多了。”秦皇翻过手背，盯着那道在飞行途中依旧稳得纹丝不动的淡金色纹路，“连这道往外窜的纹路，泡在你的共鸣网络里，都比平时安分得多，半点要扩张的意思都没有。”

嬴政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道安稳的纹路上，瞬间就想通了关键。

“那以后你就不用单独耗着维持锁芯了。直接站进我的共鸣网络里转信号，纹路能稳在安全线里，锁芯的运转也不会出半分岔子。”

“合着朕以后就成你网络里的移动中继站了？”秦皇挑了挑眉。

“对。”嬴政点头，语气里没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专属移动中继站。”

秦皇低低笑出一声，把最后一口口粮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这个中继站我当了。等把‘主人’彻底按死，我这台移动设备总得连着歇两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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