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硬碰

秦卫军主力连夜从旋臂中段向通道口全速撤离。嬴政特意留下一支舰队守在中段，信号频率完全复刻主力，指挥舰在防区里来回调动，制造出大军仍在原地布防的假象，牢牢牵住“主人”的侦察视野。

秦皇的核心设备被拆成三个隔离箱，稳稳码在运输舰的货舱里，跟着撤退队列往通道口方向移动。锁芯全靠舰队集群信号远程托住，他手背上那道横贯半臂的暗金色纹路一整夜都没剧烈波动，只维持着低功率的浅亮状态。他在运输舰的角落找了个空位靠着，拆开压缩口粮慢慢嚼，喧嚣的指挥声从通讯频道里淌过去，竟是难得的片刻清闲。

天边泛白前，主力全部退入通道口后方完成重新布防。镇星带着三组集群在通道口两侧列成钳形阵，李昊天把预备队沉到通道口后的第二个岔口，卡死侧面迂回的缺口，铁木真亲率舰队在通道口外围两翼展开，形成对外的警戒弧。林清音带着技术组连夜把隔离箱里的设备重新组装对接，锁芯接入新的集群信号源，秦皇才抬手把手背上的纹路功率往上推了一档，确认锁芯结构稳定无偏移，又立刻调回低功率维持档。

“稳了。”林清音指尖在终端上划过，把最新数据记录下来，“你昨晚全程没直接补信号，纹路已经退到胳膊肘以下了，比昨天还窄了一圈。”

秦皇翻过手背扫了一眼那道淡金色的纹路，指尖轻轻蹭了蹭边缘：“歇了一晚上，它自己就往回缩。早知道早点改用集群信号托着，朕这纹路之前也不至于疯长到肩膀去。”

“之前没这个条件。”林清音把终端扣上，“以后都按这个节奏来，再也不让它随便往外扩。”

谁也没料到“主人”的主力来得这么快。中段的疑兵撑了不到半天就被识破，赵铁柱的声音瞬间挤进通讯频道，带着点急意：“中段空了！他发现上当之后半点没犹豫，主力直接全速往通道口压，推进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成！”

“他这次连试探都省了，直接硬冲。”赵铁柱的背景音里全是刺耳的警报声，“截到他的明文信号，就一句话：‘空的就空的，他主力在通道口，朕直接压通道口。’”

嬴政站在通道口的前沿观测台上，两千米长的祖龙真身从他背后缓缓浮起，暗金色龙鳞在星光下泛着冷光，龙身盘踞在通道口上空，连气流都跟着滞重起来。后方营地里，秦皇手背上的纹路稳稳亮着低功率光，锁芯在集群信号的托举下纹丝不动。镇星带着三组集群在通道口两侧列阵，六十八台唤醒体排成三排，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次第亮起，像一片即将燎原的星点。

“主人”的主力压到通道口外时没有半分停顿，新型兵器组成密集的楔形阵，锋尖对着通道口直直撞进来，攻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悍。镇星的吼声瞬间炸在通讯频道里：“这次他们冲得太凶！所有集群压上去，给我顶住！”

盘旋在通道口上空的祖龙真身猛地俯冲而下，宽大的龙翼带着破空的风声狠狠扫出，楔形阵最前排的新型兵器直接被拍碎了一排。可那些碎块落地的瞬间就重新蠕动聚拢，没有半分迟疑，继续顶着火力往通道口深处冲。嬴政的声音紧接着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李昊天！立刻把二号岔口封死！半台兵器都不许从侧面切进来！”

李昊天带着预备队在二号岔口外死死咬住“主人”的偏师，铁木真的舰队同时从外围切入敌方主力的侧后方，舰炮火力全开，炸得敌方阵型一阵晃动。“主人”不得不分出近三分之一的兵力回防侧后，正面的冲锋压力才猛地松了一截。

整整鏖战一个小时，新型兵器的决死冲锋被硬生生压回去三次，每一次退下去，不到十分钟就又带着更猛的势头扑上来。后方营地的终端前，林清音盯着跳动的数据流高声报：“锁芯状态稳定！秦皇的纹路没往外扩！”

第三次冲锋被打退之后，“主人”的主力没有再往前压。赵铁柱很快截到对方的布阵信号：“他停住了，正在通道口外重新收拢阵型。”

嬴政放出精神力扫过通道口外的信号分布——这一次“主人”没有分兵，所有兵力缩成密不透风的一团，正面死死堵住通道口，两翼收得极紧，连半点缝隙都没露出来。而阵型的最中心，“主人”本体的信号位置，比之前任何一次战役都要靠前。

“他自己压到最前面了。”嬴政把情况同步给所有作战单位，“这次他不靠新型兵器耗，要亲自上。”

“主人”在通道口外五百米站定，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直接穿透战场的轰鸣，灌进通道口的每一处角落：“秦始皇，你出来。咱俩正面打。你赢，朕立刻退兵。朕赢，你把锁芯罐子交出来。”

嬴政站在通道口的前沿，祖龙真身盘在他头顶缓缓游动。他回头扫了一眼后方营地，秦皇正站在营地边缘，宽大的袖管下，淡金色的纹路正稳稳亮着，托住整个锁芯的运转。

“朕去会他。”嬴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秦皇，锁芯交给你维持。朕跟他交手的时候，锁芯要是断了，你第一时间补信号。”

“你打算打多久？”

“不知道。打到其中一方站不起来为止。”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秦皇的声音重新传来，带着绝对的笃定：“行。锁芯朕给你焊死在稳定线上，你打完回来，朕给你补满信号。”

嬴政迈步走出通道口。“主人”站在前方两百米处，银白的躯体在硝烟里亮得刺眼，连半点伤痕都看不见。嬴政停下脚步，祖龙真身从他头顶俯冲而下，盘在他身前，龙首正对“主人”。

“七成力。还是个投影。”“主人”扫了一眼龙身，语气里带着点嘲弄。

“够收拾你了。”

“主人”没接话，抬手就是一记精神力冲击波，纯白色的光刃从掌心炸开，直直砸在祖龙真身的胸口。龙翼横过来挡了一下，鳞甲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却没有直接崩碎。嬴政的精神力顺势灌进去，那道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他反手挥出龙翼，带着破空的风声扫向“主人”，对方侧身避开，龙翼擦着他的肩甲削过去，刮下一层银白色的碎屑。

两人在通道口外的空地上硬碰硬打在一处。“主人”不用任何兵器，全靠精神力凝成的冲击波和体外的银白护甲硬接每一次攻击，嬴政的祖龙真身虽只有七成力，可龙爪撕抓、龙翼横扫的物理冲击力，远比纯精神力对撞要来得更直接霸道。十几轮交手下来，“主人”身上的银白护甲被削掉了好几块，嬴政的龙翼也被冲击波震裂了两次——每一次裂纹刚出现，后方立刻有补上来的信号稳稳托住，龙身转瞬就恢复如初。

打了一个多小时，“主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抬手示意暂停。嬴政也不追击，把祖龙真身收回到身前，冷冷看着他。

“你打不退朕。”“主人”的声音带着点交手后的沙哑，“朕也打不穿你的龙身。这么耗下去，两边都拖死。”

“你想换什么打法？”

“简单点。你收了祖龙真身，朕撤掉体外护甲。纯精神力对压，谁先撑不住后退，谁输。”

嬴政抬眼扫他：“你护甲没了，扛得住朕的精神力冲击？”

“你祖龙真身收了，又凭什么扛得住朕的精神力？”

嬴政抬手把盘在身前的祖龙真身彻底收回体内，铺天盖地的精神力瞬间向外展开。“主人”也同时撤掉了体外最后一层银白护甲，露出了核心处跳动的精神力本源。两道足以碾碎战舰的精神力在两人中间狠狠撞在一起，向外炸开的冲击波把通道口外地面上的碎石，硬生生吹飞了几十米远。

两道精神力的对撞从一开始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纯白与暗金的光膜死死咬在一起，每一秒都在往对方的核心里钻，脚下的合金地面先被碾成碎渣，再被冲击波掀成漫天飞屑，连周围列阵的唤醒体都被逼得集体往后退了三步。

整整半小时，两股力量没有半分松劲。嬴政的精神海以雪崩的速度往下掉，刚出现一次断层式的空窗，后方锁芯的终端直接炸起一片红警，刺耳的蜂鸣声刺得人耳膜发疼。秦皇眼都没眨，指尖狠狠按在终端上，手背上的纹路“嗡”地一声炸亮，功率直接拉满一档，淡金色的光顺着小臂窜到大臂，濒临崩碎的锁芯被这股悍然砸进去的信号硬生生拽回稳定线，连数据跳都没再跳一下。

“主人”猛地往后撤了一步，胸口的精神力核心剧烈起伏了两下，他直接收了全部外放的力量，声音里裹着碾碎岩石的狠劲：“今天分不出生死。明天，咱俩不死不散。”

话音未落，他连场面话都懒得放，转身带着主力往银河系边缘撤，舰队推进的引擎光在暗里拖出一道猩红的尾迹，像一道没说完的杀令。

嬴政收力的瞬间晃了晃，刚站稳就看见秦皇从后方疯跑过来，手背上的纹路还亮得扎眼，他抬手死死按在嬴政肩膀上，狂暴的补充信号几乎是灌进嬴政的精神海里。

“刚才锁芯差一点直接炸成碎片！”秦皇的声音压着怒火，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你精神力往下垮的那三秒，锁芯跟着一起抖，我把功率硬拉高一档才给你摁回来，再晚半秒，咱俩今天全得交代在这！”

“朕清楚那阵晃。”嬴政抹了把嘴角溢出来的淡金色血沫，眼神冷得像冰，“明天再跟他对拼，你功率别留余地，直接往最高处顶。”

“再往上拉，这道纹路直接窜到我肩膀，半个身子都得搭进去！”秦皇猛地翻过手背，那道纹路还死死钉在小臂中段，边缘已经泛起要往外爬的红边，“但今天老子赚了，拉高一档没让它破线。明天他敢来，我就敢把功率往死里顶，大不了这条胳膊废了，也绝不让锁芯在你跟他死磕的时候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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