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编队

秦皇搬了张椅子坐在训练场边上，椅子是从食堂顺的，靠背有点歪，他从口袋里摸出块布垫在屁股底下，坐稳了才抬了抬下巴：“开始。”

镇星站在训练场中间，身后十五台唤醒体排成一排，银白外壳黑色纹路，金色瞳孔暗着。镇星把手按在指挥终端上，暗金色纹路亮了一截，十五台唤醒体的瞳孔同时亮起来，动作整齐地往前迈了一步。

“停。”秦皇在椅子上喊了一嗓子。

镇星把信号收回去，十五台唤醒体同时刹住，最前面那台离训练场墙壁只剩两米，再走一步就撞上了。

“你信号调高了。朕让你调五成，你调了几成。”

镇星低头看了一眼终端读数：“六成半。”

“朕说五成。你身上纹路是借朕的，频率跟朕差半档。你调六成半，唤醒体收到的信号是七成多。朕调七成够用，你只能调五成。”秦皇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镇星旁边，伸手在终端上把频率旋钮拧到五成的位置，“再试。别拧。就这个数。”

镇星重新发信号。十五台唤醒体迈步的速度慢了一拍，走到墙壁前面还剩三米的时候秦皇喊了一声“变阵”，镇星调整信号，十五台分成三排，前排蹲后排站，整整齐齐。

“行了。这个频率记住了。以后带多少台都按这个比例调。”秦皇坐回椅子上，“继续练。练到你自己不用想就能调对。”

镇星练了一下午。第一轮变阵还有点卡，第二轮顺了，第三轮它自己把终端调到了手动模式，一边发指令一边盯着唤醒体的反应实时调频率。秦皇坐在椅子上看了三轮，从口袋里摸出口粮拆了一包，边吃边点头：“学得比朕想的快。明天练六十台。”

实验室那边林清音和沈渡把主上的自动指挥系统拆得七零八落。系统的核心逻辑是自动匹配唤醒体数量、自动计算阵型、自动分配作战任务，功能很全，但用的是主上的唤醒体协议，跟秦卫军的指挥体系不兼容。

林清音把阵型算法单独抽出来，重新编译成一套独立软件模块，接口改成秦卫军标准。沈渡负责协议转换，把主上的信号格式翻译成秦卫军能识别的指令。

“主上这套东西确实厉害。六十台唤醒体能自己打配合，不用人指挥。”林清音把改好的系统装到镇星的测试终端上，“但权限锁死在主上的协议里，得先解锁。解锁之后指挥权限归镇星。”

镇星从训练场回来，手上还带着土，接过终端看了一眼，选了手动模式，发了一串指令。终端屏幕上跳出一排数据：集群数量十五·阵型模式·手动·阵型建议·楔形。镇星看了一眼建议，没采纳，自己选了环形阵。唤醒体按它的指令变阵，比它手把手教的时候快了将近一倍。

“这东西好用。”镇星把终端搁下来，“明天带六十台试试。”

李昊天把旋臂防务的整编方案报给嬴政。三个舰队合并成秦卫军第一军，李昊天任军长，陈天罡、铁壁、赵北望各领一路，总共八万兵力。铁木真那边把增援舰队的残余势力清了一遍，侦察舰在得知周显被抓之后撤了，外围暂时清净。铁木真把两个舰队重新拉了一遍编制，修好了五艘主力舰，现在七十五艘。

“外围没威胁了？”嬴政问。

“暂时没有。但朕派了三个小队在旋臂外围轮班巡逻，有动静能提前报。”铁木真把骨头搁下来，“朕听说主人先锋到了银河系边缘。”

“到了。赵铁柱截到的信号。”嬴政把星图翻到银河系边缘那一页，“先锋部队正在建立桥头堡。主人本体等先锋通道稳了再进。”

铁木真看了一眼信号强度数据：“先锋的强度已经比宇宙意志高了。本体得什么样。”

“不知道。但咱们得提前去。不能等他把桥头堡建稳了再动手。”

秦皇教了半个月，纹路从胳膊肘退到了手背，退得比预想的快。林清音分析数据之后发现秦皇教镇星的时候纹路输出很低，比打架的时候低了好几档，对纹路恢复没影响。

“你教镇星的时候纹路一直保持在低功率。这种输出对纹路没压力，反而让你精神海稳了。”林清音把数据表收好，“教完了继续教。镇星那边还有六十台没练熟。”

秦皇把手背翻过来看了一眼，纹路退到手腕附近，比一个月前窄了一大截：“那朕接着教。教到出发前。”

出发前五天，赵铁柱截到银河系边缘的精神力信号。信号来自主人坐标方向，频率跟之前侦察舰截到的完全不一样，强度比宇宙意志高出一截。赵铁柱把信号解出来，里面是一段简短的通告：“主人先锋已抵达银河系边缘。先锋部队正在建立桥头堡。主人本体将在先锋建立稳定通道之后进入银河系。”

嬴政把所有人叫到指挥塔，把出发时间从五天压缩到三天：“来不及等满一个月了。三天后出发。舰队能带多少带多少。唤醒体集群带满编，七十五台全上。”

秦皇把口粮袋子从兜里摸出来拆了一包：“朕纹路退到手腕了。能上。”

铁木**动请缨打先锋：“先锋部队刚建立桥头堡，阵脚不稳。朕带舰队先上去踹一脚，你们后面跟上。”

嬴政看了他一眼，点了头：“你带舰队先出发。朕带秦卫军主力跟你隔半天航程。你踹完了别恋战，往回撤，把先锋引到朕的伏击圈里。”

“朕懂。打了就跑，跑了再打。游击那套朕熟。”铁木真把骨头搁下来，站起来往门外走，“朕回去整队。明天出发。”

出发前夜，秦皇站在训练场边上把最后一轮对频做完。七十五台唤醒体分成三个集群，每个集群二十五台，在训练场上列成三个方阵。秦皇站在方阵前面，手背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浅浅地亮着，镇星站在他旁边，终端挂在腰上。

“信号频率记住了？”秦皇问。

“记住了。三个集群统一五成，需要变阵的时候按你的口令调。”镇星把终端翻了个面，屏幕亮着，上面是三排数据，每个集群一行。

“行了。明天出发。”秦皇把纹路收回去，往宿舍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镇星，“你外壳修好了？”

“修好了。三道口子全补上了，比之前厚了一层。”

“那行。明天打起来别冲太前面。你是集群总指挥，站后面看全局。”

“我知道。你教过了。”

秦皇笑了一声，往宿舍走。走到一半碰见嬴政站在运输舰舱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星图在翻。秦皇走过去看了一眼：“还没睡。”

“你也没睡。”

“朕刚练完。准备回去睡了。”秦皇往舱门旁边一靠，“头一回带这么多兵出去打架。”

嬴政把星图收起来：“朕也是。”

“你当年统六国的时候带多少兵。”

“多的时候六十万。”

“那比朕多。朕当年修长城的时候最多二十万。”秦皇把手揣进兜里，“明天打先锋，朕带七十五台唤醒体。比你少多了。”

“你七十五台唤醒体比六十万大军好使。”嬴政从舱门口让开半步，“回去睡。明天早起。”

秦皇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说了一句：“朕发现一件事。”

“说。”

“朕刚出来的时候，纹路一靠近唤醒体就自己亮，压都压不住。现在带七十五台唤醒体练了一天，纹路稳得很，说不亮就不亮。”秦皇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手背上的纹路浅浅的，“母体松了口之后，朕跟这东西的关系比之前顺了。”

嬴政看了他一眼：“那打完主人之后你纹路的事能彻底解决？”

“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不碍事。”秦皇把手揣回兜里，往宿舍方向走了。

第二天早上，铁木真的舰队先出发，七十多艘主力舰排成三列纵队往银河系边缘开。嬴政的秦卫军主力隔了半天航程跟在后面，运输舰群里夹着三艘唤醒体运载舰，七十五台唤醒体固定在舱里，镇星在运载舰上守着，终端屏幕亮着，三个集群的信号数据实时跳动。

秦皇靠在运输舰座位上，手背上贴着抑制器，纹路压着。嬴政坐他对面，星图翻到主人先锋的坐标位置，上面标着铁木真舰队的预计到达时间。

“铁木真明天早上到。咱们明天下午到。”嬴政把星图收起来，“他先打，把先锋引出来，咱们在后面接。”

秦皇把口粮拆开咬了一口：“朕准备好了。七十五台唤醒体，三个集群，镇星指挥，朕压阵。头一回打这种仗。”

“什么仗。”

“带兵的仗。朕当年在笼子里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出来之后先跟你打架，再跟母体聊天，现在带七十五台唤醒体打外星人。”秦皇嚼了两下咽下去，“朕这辈子比当皇帝的时候热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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