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癸-一

秦皇歇了两天。纹路从胳膊肘退到手背附近，抑制器压着，手背上只剩浅浅的印子。林清音做完最后一轮检测，把数据表搁下来：“可以上。但你给我记着，再高压输出一次，纹路就到脖子了。到脖子之后别说打架，你跑都跑不动。”

秦皇把抑制器贴好，活动了一下手腕：“知道了。这次省着用。”

铁木真的通讯从旋臂外围传过来：“朕跟增援舰队交上手了。一百来艘船，比预想的多。朕拖着他们，你们快点。”

“三天。”嬴政回了一句。

运输舰抵达癸-一外围的时候，沈渡先扫了一遍精神力信号，脸色不太好看：“仓库比癸-九大五倍。外壳精神力合金厚得离谱，外层防御网密度是癸-九的三倍。朕的主上标记只能骗开最外面那道门。第二道门需要唤醒体集群指挥官信号才能过。”

秦皇走到舷窗边看了一眼，仓库外壳银灰色，精神力防御网的纹路密得像蜘蛛网：“朕发信号骗门。但功率不能太大，大了纹路压不住。镇星你跟朕站一块，用你的精神力把朕的信号放大一截。”

“收到。”镇星从座位上站起来，物理刀挂好，外壳上新换的装甲锃亮。

三人带着十五台唤醒体下了运输舰。仓库主入口在冰层下面，第一道门靠沈渡的主上标记骗开了，门后是一道走廊，走廊尽头就是第二道精神力防御门。识别点嵌在门框上方，秦皇把手按上去，纹路亮起来，镇星站在他侧后方，精神力铺开把秦皇的信号放大。识别点闪了两下，弹出一行字：唤醒体集群·高级指挥官·权限通过。第二道门开了。

门一开，外围守卫就冲上来了。大约三十个使徒，最高三个SS级，从走廊两侧涌出来。蒙战带天罚队从侧翼切进去，镇星带十五台唤醒体堵后路，嬴政精神力覆盖全场压住使徒的精神海。秦皇站在后方维持信号放大状态，纹路压着功率输出，手背上的抑制器亮着。

打了不到一个小时，三十个使徒倒了一半，跑了一小半往仓库深处退。嬴政没追，让蒙战把仓库入口封死，自己和秦皇往存储区方向推进。

存储区在仓库中层。门一开，嬴政脚步顿了一拍。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唤醒体，银白外壳黑色纹路，一排接一排，从门口一直排到存储区尽头。沈渡远程扫了一遍，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六十台以上。比预想的多。加上咱们手里十五台，总共七十五台。”

秦皇往前走了一步准备发指令收编，存储区天花板上的精神力节点忽然全亮了。六十台唤醒体的金色瞳孔同时亮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向嬴政和秦皇的方向。系统通过仓库广播传出一段机械语音：“集群防御协议启动。入侵者数量：低。集群数量：六十。攻击模式：自动。目标：清除入侵者。”

“这东西自己打。”秦皇骂了一声。

六十台唤醒体同时冲上来。镇星带十五台顶上去，数量差四倍，打得吃力。蒙战带天罚队从侧翼切入火力压制。嬴政精神力压向最近的一批唤醒体，被系统信号弹回来一部分。

秦皇站在后方发指令信号，试图覆盖系统对唤醒体的控制。纹路亮着，压着功率输出，但系统信号太强，覆盖不进去：“系统信号比朕强。朕压不住六十台。”他咬着牙又加了一截功率，抑制器开始报警。

嬴政精神力扫了一遍仓库结构，在存储区正中央上方找到一个精神力回路密集的球形节点，挂着系统信号发射装置：“秦皇，你压系统的发射端，朕拆它的主控节点。系统信号一断，六十台自己就停了。”

“你去。朕压着。”秦皇把纹路功率调到最大，压向系统发射端。抑制器报警声越来越急，纹路从手背往胳膊爬。嬴政冲向球形节点，精神力灌进去强拆。拆到第三层的时候系统语音忽然变了一调：“主控节点受损。启动紧急预案。集群自爆倒计时。三百秒。”

“又炸！这东西怎么老想着炸！”秦皇在后方骂了一句。

嬴政加快拆解速度。节点嵌套了五层精神力锁，每层都有防拆机制。解到第四层的时候节点外壳开始发烫，精神力回路一段一段烧毁。秦皇在后面把纹路功率拉到最大，压着系统发射端不让它往外传信号。纹路从手背爬到胳膊，从胳膊往肩膀走。林清音远程盯着数据，声音绷紧了：“秦皇纹路到肩膀了！再宽两指就到脖子！”

镇星从侧翼硬扛着唤醒体的冲击。十五台唤醒体被打散了阵型，镇星一个人顶着最前面，外壳被轰裂了好几道口子，暗金色纹路亮到最亮，物理刀劈翻一台又一台，嘴里喊着：“后面快点！我这边快顶不住了！”

倒计时一百五十秒。嬴政拆到第五层，锁芯弹了一下，开了。节点裂成两半，系统信号断了。六十台唤醒体金色瞳孔同时暗下去，站在原地不动了。

秦皇把纹路收回来，人往前晃了两步，靠着墙壁没倒。纹路从肩膀往回退了一截，但没退干净，停在肩膀和胳膊之间。他喘了两口气：“停了。系统断了。”

镇星那边也停了。十五台唤醒体被系统信号断了之后跟着停了，镇星站在散了一地的唤醒体中间，外壳裂了四五道口子，暗金色纹路暗下去一截。它把物理刀收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秦皇：“你纹路到肩膀了。”

“退了一截。没事。”秦皇靠着墙，手背上的纹路还亮着，抑制器贴在胳膊上没撕，报警灯还在一闪一闪。

嬴政从球形节点上跳下来，往控制区方向走：“周显在控制区。搜。”

控制区在仓库最深处。门没锁，嬴政带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显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精神力终端，手搁在桌面上，看见嬴政进来没跑也没反抗。

“系统停了？”周显问了一句。

“停了。六十台唤醒体全没收了。你叫的增援舰队还在旋臂外围跟铁木真耗着，过不来。”嬴政蹲下来看着他，“你交代吧。主上死之前留了什么。”

周显沉默了一阵，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精神力存储盘搁在桌上：“主上死前留了一份最终指令。不是给孙成的，也不是给陈敏的。是给我的。指令里说，如果有人打穿了癸-一，就把这份东西交出来。”

嬴政把存储盘接过去。里面存了一段精神力影像和一份坐标数据。影像里主上坐在主殿高台上，对着镜头说了几句话：“秦始皇。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打到癸-一了。我死之前把宇宙意志的坐标留在这里。宇宙意志不是唯一的东西。银河系外还有更大的。坐标我给你，你自己去看。但看完之后你得回来。因为那个东西会来找你。”

影像结束。周显在旁边补了一句：“主上还说了一句没录进去的话，让我口述。”

“什么话。”

“他说，‘宇宙意志是条狗。养狗的主人还在。’”

嬴政把存储盘收好，站起来看了一眼仓库里六十台待激活的唤醒体。秦皇靠在门框上，纹路还在肩膀上亮着，手揣在兜里，抑制器报警灯终于暗下去了。他对赵铁柱的通讯说了一句：“癸-一拿下了。告诉铁木真，增援舰队没目标了，让他撤。把周显押回去，跟孙成关一块。”

回程运输舰上，秦皇靠在座位上，纹路从肩膀退到了胳膊肘，退得比之前慢多了。他把抑制器撕下来换了一块新的，贴上去之后纹路又压下去一截。林清音远程看了一眼数据：“退到胳膊肘了。没到脖子。算你运气好。”

秦皇把口粮从口袋里摸出来，拆开咬了一口：“朕省着用的。”

“你省着用还到肩膀了。不省着用现在纹路就在脖子上了。”林清音把数据表收起来，“回去之后歇五天。五天内不许任何需要纹路输出的战斗。五天之后如果纹路退到手背，可以参加下一阶段行动。”

秦皇嚼着口粮没吭声。嬴政坐在旁边把主上的影像又看了一遍，翻到坐标数据那一页，标在星图上。坐标在银河系外，比宇宙意志的坐标还远一段。

秦皇凑过来看了一眼：“宇宙意志是狗，主人还在。那主人是什么。”

“不知道。但主上死之前把坐标留给朕，说明他想让朕去找。”嬴政把星图收起来，“先回去把六十台唤醒体处理了。等铁木真撤回来，舰队重新编组，再研究这个坐标。”

秦皇把最后一口口粮咽下去：“行。朕先歇五天。五天之后朕纹路退不到手背，你帮朕跟林清音说情。”

“朕不说。你纹路不退到安全线，朕也不让你上。”

秦皇翻了个白眼，把口粮袋子折了折塞进口袋，闭了眼靠在座位上。运输舰往学院方向飞的时候，他忽然睁开一只眼说了一句：“那个周显，跟孙成真不一样。孙成被抓的时候还想着讨价还价。周显直接把东西搁桌上，一句废话没有。”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嬴政把星图又翻了一页，“跟聪明人打交道比跟孙成那种省劲。回去让赵铁柱审他的时候客气点。他手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没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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