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地图

出发前三天，沈渡和林清音把癸-九仓库控制台里抢出来的物资调动记录跟之前从中继站、主机、中央管理局拿到的数据全叠在一起，花了整整两天拼出主上仓库网络的完整结构。

五个仓库，呈放射状分布在旋臂外围到深处。癸-九最小，已经拿下。癸-七、癸-五、癸-三三个在外围到中段，癸-一在旋臂最深处，也是最大的一个。每个仓库的物资调动记录最终都指向癸-一。

沈渡把总数算出来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主上死前最后一个月，往癸-一集中了至少十八批物资。每批标注‘唤醒体·集群型’，数量不明。按最小的批次算，一批至少三台，十八批就是五十四台以上。这还只是调动记录里能看到的，癸-一本身原有的储备可能更多。”

林清音在旁边补了一句：“除了唤醒体，癸-九往癸-一调过两批共振锚，癸-七调过三批，癸-五调过两批，癸-三调过一批。加起来至少八枚锚在癸-一。”

秦皇坐在角落吃口粮，听到八枚锚的时候停了一拍，嚼了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八枚锚一起激活，信号强度比之前拆的那些大好几倍。朕的纹路压不住那么多。”

“所以不能硬打。”嬴政把五个仓库的坐标标在星图上，“癸-一是主上老巢，防御系统比癸-九厚三倍，唤醒体数量是我们的好几倍。正面强攻打不下来。”

赵铁柱带着截获的周显通讯信号数据走进来，把一份解密报告搁在桌上。周显最近三天发了四段加密信号，其中一段被他用精神力硬解了三分之一，解出来的内容提到“外围哨站”和“增援待命”。

“周显在癸-一外围有一个哨站，位置在仓库主入口外侧大约两千公里。”赵铁柱把信号内容投到屏幕上，“哨站里有精神力中继设备，周显通过它往癸-一里面传指令，也通过它往外叫增援。最近三天信号频率翻了一倍，他在催人。”

“催到了没有。”嬴政问。

“到了。截到一段从旋臂外围方向发回来的信号，内容是‘舰队已出发，预计四天抵达’。周显那边回了一段‘加速，他们快来了’。”

嬴政看了一眼星图：“四天。周显的增援四天到。朕得在增援到之前把哨站端了，把周显堵在癸-一里面出不来。”

他把方案摆在所有人面前：第一步，端掉癸-一外围哨站，切断周显与外界的通讯。第二步，周显没了哨站就传不出信号，增援舰队到了也找不到癸-一的具体位置。第三步，趁增援舰队在旋臂外围瞎转的时候，集中兵力打癸-一。

李昊天问了一句：“增援舰队有多少船。”

赵铁柱把数据调出来：“截到的信号里没写具体数量，但提到了‘两个整编大队’。联邦整编大队的编制是一个大队约五十艘主力舰加辅助舰。两个大队就是一百艘左右。”

嬴政看了一眼铁木真。铁木真坐在角落，手里攥着一根从食堂顺来的骨头在啃，听到问话抬起头。

“你手里多少船。”

“两个舰队，加起来七十艘主力舰。比他们少，但朕的舰队在旋臂外围打过游击，地形熟。拖住他们几天不成问题。”

“不用拖几天。拖三天就够。朕三天之内把癸-一打下来，你到时候往癸-一方向靠，增援舰队没了目标，自己会退。”

铁木真把骨头搁下来：“行。朕在外围给你争取三天。”

端哨站的阵容定下来：嬴政、秦皇、镇星、蒙战四个人去，带十五台唤醒体做护卫。李昊天守学院。铁木真带舰队去旋臂外围拦截增援。林清音远程支援。沈渡留守学院继续分析癸-一的数据。

秦皇听到自己要去，把口粮咽下去：“朕去可以。但朕纹路前两天拆十二台唤醒体的时候宽了一截，贴了抑制器压着，还没完全退回去。端哨站的时候要发指令压唤醒体，纹路还得亮。这一亮一压，回来又得宽一截。”

林清音把秦皇的纹路数据调出来看了一眼：“你拆十二台唤醒体的时候高压信号输出了将近一天。纹路扩散比之前快了两倍。端哨站如果要长时间压制哨站里的精神力中继设备，你的纹路可能还得再宽。”

“宽就宽。端完哨站回来再压。”

“你每次都这么说。”林清音把数据表搁下来，语气比平时重了一点，“我给你算过了。按你现在的纹路状态，再高压输出两次，纹路会爬到脖子。爬到脖子之后就算母体松口，你也得花半个月才能退回去。这半个月你不能参加任何需要纹路输出的战斗。”

秦皇沉默了一拍：“那朕端哨站的时候尽量省着用。让镇星和蒙战多出力。朕只发关键指令，平时压着。”

出发前一天晚上，嬴政把秦皇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哨站的精神力结构图，是赵铁柱从截获信号里拼出来的。哨站不大，一个圆顶建筑，里面有一台精神力中继设备和大约二十个使徒守卫。

“哨站里二十个使徒，最高两个SS级。朕和镇星清守卫，蒙战负责拆中继设备。你站外面发指令压哨站里的精神力信号，别让他们往外传。”嬴政指着结构图，“你发指令的时候站远一点，离哨站至少三百米。远了信号弱，对纹路的压力小。”

秦皇看了一眼结构图：“站三百米发指令，信号够用吗。”

“够。哨站的中继设备信号覆盖半径不到两百米。你站三百米发指令，正好压住它的信号往外传，又不至于把它里面的人压得太狠。周显在癸-一里面能感觉到哨站信号断了，但他不知道是谁断的。”

秦皇想了一会儿点了头：“行。站远点发指令。省着用。”

出发当天早上，赵铁柱截到周显最近一段加密信号。解出来的内容比之前多，因为周显发得急，加密层级降了。信号内容只有几行字：“哨站可能有变。提前启动备用方案。癸-一外层防御系统全开。所有唤醒体进入待激活状态。来的人不管是谁，先放进来再关门。”

赵铁柱把信号搁在桌上：“他在哨站里设了陷阱。等我们进去，他远程启动癸-一的防御系统把哨站和仓库之间的通道封死。我们被堵在哨站里，癸-一的唤醒体出来把我们围住。”

秦皇把信号内容看了一遍，把口粮袋子往桌上一搁：“那就不进哨站。朕站外面发指令压信号，你们从外面把哨站拆了。拆完就撤，不进去。”

嬴政看了一眼星图：“哨站得拆。周显的信号得断。但拆的方式得改。朕不进去，朕从外面把哨站的精神力中继设备拆了。”

运输舰升空的时候秦皇靠在座位上，手揣在兜里，抑制器在袖子底下压着纹路。他偏头看了一眼舷窗外面，嘴里嘟囔了一句：“周显这个人，跟孙成不一样。孙成是干活拿钱，周显是玩命的。”

嬴政坐在旁边没接话，把哨站结构图又翻了一遍。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哨站的中继设备如果从外面拆，得先把外壳的精神力屏蔽层剥了。屏蔽层跟中继设备连在一起，剥的时候中继设备会报警。周显那边立刻就会知道有人在动哨站。”

“那就让他知道。”秦皇把座位调低了一点，闭着眼靠上去，“他知道了也没用。他人在癸-一里面出不来。哨站信号一断，他往外叫不了增援，往里面也传不了指令。他那套特殊防卫系统再厉害，没人操作就是一堆废铁。”

“他可能会提前激活防御系统。”

“激活就激活。朕站外面发指令，能压多少压多少。压不住的等你把中继设备拆了，信号断了它自己会停。”秦皇睁开一只眼看了嬴政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的。”

“朕不是瞻前顾后。朕是在算账。”嬴政把结构图合上，“你纹路再宽下去就得歇半个月。朕不想让你在癸-一开打之前就废了。”

秦皇沉默了一拍，把口粮袋子从兜里摸出来，拆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才开口：“朕知道。朕省着用。”

运输舰飞了大半天，在癸-一外围哨站大约五百公里处停靠。镇星先下舰扫了一遍周围的精神力信号，回来报告：“哨站周围二十三个使徒信号，两个SS级。中继设备信号频率稳定，没在往外发。周显那边应该还没发现我们。”

嬴政把十五台唤醒体从运输舰里放出来，镇星带着它们在外围布防。嬴政和蒙战换乘小型穿梭机往哨站方向摸，秦皇留在运输舰上，等嬴政到位之后开始发指令压信号。

穿梭机飞到哨站三百米外，嬴政和蒙战下了机，步行接近。哨站圆顶建筑在冰面上凸出来一块，精神力屏蔽层裹在外壳上，泛着暗红色的光。

蒙战蹲在嬴政旁边，看了一眼屏蔽层：“从哪儿下手。”

“左边那块，屏蔽层最薄的地方。朕剥屏蔽层，你等朕剥开之后拆中继设备。速度要快，屏蔽层剥开之后中继设备会报警，你有大概一分钟时间把设备拆了。”

蒙战把物理刀抽出来：“一分钟够用了。”

嬴政精神力压上屏蔽层，开始剥离。暗红色的光从外壳上一点点剥落，剥到一半的时候哨站内部忽然传来一阵精神力脉冲。秦皇在通讯里说了一句：“哨站里的使徒在动。他们发现屏蔽层在剥了。”

“继续剥。你压信号。”

秦皇在运输舰上把手按在精神力放大器上，纹路亮了一截，精神力信号从三百米外压向哨站。哨站里往外涌的精神力信号被压回去一截，但没压全。秦皇咬着牙又加了一截：“他们人多，朕压不全。你们快点。”

嬴政把屏蔽层剥开最后一块，蒙战冲上去物理刀劈在中继设备的外壳上，一刀劈裂。第二刀把设备内部的回路切断了，中继设备的信号灯灭了一排。哨站里传来几声闷响，往外涌的精神力信号断了一截。

“设备拆了！”蒙战喊了一声。

嬴政精神力扫了一遍哨站内部：“里面的使徒还在往外冲。撤。别跟他们打。”

两人往穿梭机方向跑。秦皇在运输舰上收了信号，纹路往回退了一截。他低头看了一眼胳膊，纹路比出发前宽了一指，还没到脖子，但比预想的多。林清音远程盯着数据：“宽了一指。没到脖子。但你得歇两天。”

秦皇把袖子撸下来：“两天够用了。回去歇两天，然后打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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