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救秦皇

锚链从裂缝口垂下去，暗金色的光在黑色裂口里一路往下铺。镇星第一个下去，三米高的身子挂在锚链上往下滑。陈天罡居中，动作没镇星利索，但能跟上。嬴政断后，下到一半的时候陈天罡往底下看了一眼，脚底下一片黑，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锚链。

“别往下看，看上面。”嬴政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看了上面更晕。”

“那就闭着眼爬。”

陈天罡没再吱声，咬着牙往下蹭。下到晶石节点位置，嬴政停了一拍检查锚链，六块晶石都亮着，焊得稳。镇星在下面不远处扫了一遍监狱方向的精神力信号：“底下有东西在动。比上次活跃。”

“多活跃。”

“说不准。但频率比咱们上次来的时候高。”

继续往下。紧急通道入口在晶石节点左侧。镇星侧身挤进去的时候外壳刮着通道壁嘎吱响，三米高的身子塞进不到一米宽的通道，胳膊和腿几乎蹭着墙挪。陈天罡跟在后面小声说了句“这通道修得也太窄了”，嬴政没接话，抬脚把他踹了进去。

通道中段经过监狱底层外围。精神力扫描能感知到原初虚空生物的低频脉冲，一下一下从深处往上顶。镇星停下脚步，暗金色纹路暗了一截：“它在动。比上次快。”

嬴政精神力探了一下：“还在深处，没上来。走。”

从紧急通道出来就是笼区。笼柱上的晶石比上次亮了一些，嬴政焊的那几块在起作用。大部分笼子是空的，关的东西早就烂成骨头了。最里面一间笼子里的东西还活着。

嬴政走到笼子前面。秦皇蹲在笼子里面，正在拿废晶石碎片在地上摆阵，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银白皮肤，黑色纹路从脖子爬到颧骨，人瘦得脱了形，但眼神还亮着。

秦皇抬起头。看见嬴政的脸时，他手里那几块废晶石放下了，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蹲着的姿势直了起来。

“来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带吃的了吗。”

镇星把口粮箱卸下来掀开盖。秦皇看着箱子里的压缩口粮，伸手拿了一块，没拆包装就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发现咬不动，低头去找封口。镇星在旁边伸手帮他撕开了一包，秦皇接过去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起来。

嬴政蹲下来检查笼子上的晶石锁。五块换过的晶石亮着，六个槽位里空着两个，之前材料不够留的备用位。他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块晶石，开始焊。

秦皇边吃边看着嬴政焊。吃了一半之后忽然开口：“锁焊完了我就能出来。”

“嗯。”

“外面什么情况。”

“主上死了。大祭司被朕收了。神族残余在往裂缝跑，朕在上面打了一仗，把他们外围的据点清了。”嬴政手上没停，焊枪的精神力稳稳地灌进晶石接缝，“你出来之后帮朕打架。”

秦皇把手里半包口粮塞进嘴里，嚼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行。朕帮你打。但有一条，打架之前得先让朕吃饱。”

“管够。”

焊到第四块的时候，监狱底层传来一声闷响，比之前更近了。镇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精神力往外扫了一遍：“它在往上走。已经过了隔离层。”

嬴政没抬头，焊枪继续走：“还有多少。”

“三百米。速度不快，但一直在往上。”

陈天罡在通道口盯着，手里攥着物理刀的刀柄：“要不要我先上去把锚链那头的口子守住。”

“不用。它挤不进紧急通道。太窄。”嬴政把第四块焊完，开始焊第五块，“把通道口盯住就行，有东西出来喊一声。”

秦皇吃完最后一口口粮，把包装袋叠了叠搁在笼子角上，站起来活动胳膊腿，骨头咔咔响了好几声。他比嬴政矮了半个头，瘦得厉害，但站得很直。

“你在里面待了两千年，出来第一件事想干什么。”嬴政问。

“吃口热的。然后在有阳光的地方站一会儿。”秦皇想了一下，“底下太冷了。两千年就没暖和过。”

第五块焊完。嬴政开始焊最后一块。秦皇在旁边蹲下来看他焊，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这焊法跟我那个年代的手艺像。”

“秦朝的工匠手艺。朕学的。”

“朕也会。当年修长城的时候跟工匠学过两招。”秦皇伸手想摸焊枪，被镇星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拦住了。

“等他焊完你再碰。”

秦皇缩回手，没恼，咧嘴笑了一下：“你这大个子管得挺宽。”

“陛下让我管你。”

“哪个陛下。”

“上面那个。”

秦皇看了嬴政一眼，又看了镇星一眼：“行吧。”

第六块晶石焊完。锁亮起来，笼柱从暗变亮，精神力回路重新接通，整个笼子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秦皇从笼子里走出来，脚踩到笼子外面的地面上停了一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两千年的地。踩上去感觉不一样。”

镇星在通道口喊了一声：“它到了。两百米。”

嬴政把焊枪收好：“走。紧急通道。”

三人往通道方向跑。秦皇跑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弯腰从地上捡了两块废晶石碎片揣兜里。嬴政回头看了一眼：“你干什么。”

“朕摆了两千年。带走两块当纪念。”

镇星从后面挤过来，一把抄起秦皇扛在肩膀上，三米高的身子扛一个人跟扛袋口粮差不多：“别捡了。走。”

秦皇被扛在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摆了两千年的那排晶石阵：“那个别给我碰散了。”

“没人碰。”

三人挤进紧急通道。通道太窄，镇星把秦皇放下来让他自己跑。秦皇两千年没跑过步，腿脚不利索，跑起来歪歪扭扭的，嬴政在后面推着他走。原初虚空生物追到笼区，整个监狱底层的精神力背景噪音翻了一倍。

秦皇边跑边往后看了一眼。脸上的黑色纹路忽然亮了一下，不受控地亮起来，从颧骨往脖子爬。他骂了一声，伸手去压，压不下去。

“它在跟朕说话。”秦皇的步子慢了半拍，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

嬴政一把拽住他后领往前推：“别听。跑。”

原初虚空生物追到紧急通道入口，黑色触须伸进来试了一下，通道太窄挤不进来。但它的精神力顺着通道往里灌，秦皇的纹路跟着亮了一路。镇星在前面开路，精神力全力往外顶，把灌进来的虚空压力挡回去一截。

“它说了什么。”嬴政在后面问。

秦皇一边跑一边喘：“它说‘别走’。”

“就这？”

“还说了句别的。听不太清。像是在喊什么人的名字。”

三人从紧急通道爬回锚链，顺着锚链往上爬。秦皇两千年没爬过东西，手脚不协调，爬得比陈天罡还慢。嬴政在他下面推脚底，镇星在上面拽绳子。陈天罡在最上面先爬了出去，朝外面喊了一声：“人出来了！接应！”

嬴政看了一眼时间，离两小时还差一截。他朝上面喊了一声：“陈天罡，外面什么情况。”

“李昊天的人在，安全。”陈天罡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爬到晶石节点位置的时候，监狱底层的虚空生物缩回去了。秦皇的纹路跟着暗下来，靠在锚链上喘粗气。

“那东西在底下几千年了。朕从来没听它出过声。刚才它跟朕说了。”

“它认识你。”

“它认识这个。”秦皇抬了一下胳膊上的纹路，“在底下的时候它碰不到朕，笼子隔着。现在笼子开了，纹路露在外面，它能感应到。”

嬴政继续往上爬：“上去再说。你那个纹路的事回头找林清音看。”

三人继续往上。锚链尽头裂缝口的白光越来越近，秦皇眯着眼抬头看，日光从裂缝口漏进来，扎得他眼睛发酸。他抬手挡了一下，步子慢了一拍。镇星回头拽了他一把：“快到了。外面有人接。”

秦皇放下手，眯着眼盯了一会儿那团白光，嘟囔了一句：“两千年没见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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