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秦皇与镇星

运输舰不大，舱室里就两个人。镇星蹲在角落擦物理刀，刀身横在膝盖上，擦刀布来回拉。秦皇坐在对面拆自热口粮，加热包撕开的时候石灰粉喷了一手，他骂了一句，甩了甩手指头，粉末撒了一地。

镇星抬头看了一眼，把刀放下，伸手从他手里把另一包拿过来，沿着封口线撕开，递回去。

秦皇接过来没急着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包装：“你跟陛下多久了。”

“从学院暴走事件算起，几个月。”

“几个月就混成这样。朕当年用人得试好几年。”

“我不用试。他打一次，我认了。”

秦皇嚼了两口口粮，换了话题：“底下那东西你见过没。监狱里关着的原初虚空生物。”

“没见过活的。但跟他打过类似的。觉醒体，零号完成版，虚空来的货。物理打有用，精神力没用。”

“那朕正好。朕身上沾的就是虚空的毛病，打起来看看谁的毛病更厉害。”

镇星把擦刀布叠好塞进腰包里，抬头看他：“你别托大。那东西在外面没人见过完整的。上次裂缝里出来的只是渗漏的边角料。”

“朕在笼子里关了两千年，天天听它撞墙。它有多大动静朕比你清楚。”

镇星没再接话，把物理刀往腰带上一挂，站起来调出节点星图。灰色小行星在屏幕上转，表面被精神力伪装成普通矿星，看不出异常。但精神力扫描一过，三个信号源在背面陨石坑里亮着，周围一百来号人的精神力信号散得挺开。

“一百二十号左右。最高两个SS级。”镇星把数据报了一遍。

“正面打。朕走前面。”

“我走前面。你刚出来，身体没恢复。”

“朕身体没恢复也能撞碎三根针头。你的壳硬还是针头硬。”

镇星看了他一眼，没再争，先下了运输舰。

陨石坑方向的精神力炮火在运输舰靠近到一定距离时亮起来，第一轮火力被镇星顶在前面用物理刀劈散。秦皇跟在侧后方，脚踩在灰色砂土上，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往对方阵线里钻。一个A级哨兵架着精神力盾冲上来，秦皇没闪，胳膊一抬硬接了一发精神力弹。弹头炸开，黑色纹路在胳膊上闪了一下，弹片崩飞出去，皮肤上连个印都没留。

那个哨兵愣了一拍。秦皇一把攥住精神力盾的边缘，虚空渗透属性顺着接触面往里灌，盾面从接触点往外溃散，像被泼了什么东西。他另一只手砸出去，哨兵胸口挨了一拳，人飞出去十米，精神海被侵蚀了一截，等级从A掉到B。

“有用。”秦皇把拳头收回来，纹路在指关节上慢慢缩回去。

镇星从侧翼切进来，物理刀劈翻两个试图包抄的使徒。两个人的打法完全不一样。镇星每一刀都是精准的，劈关节、切武器、挑防线最薄弱的连接点，效率极高。秦皇不这样，他往人堆里撞，挨打的时候多，出手的时候少，但每次出手都是往最密的地方砸。黑色纹路亮一下，对方的攻击被硬吃下来，他趁那一拍空隙把虚空渗透灌进去，精神力盾散的散、塌的塌，镇星再跟上来补刀。

一百二十号人，两个SS级带头顶了五分钟，精神力被秦皇碰过的都掉了半级到一级。镇星补刀补得手快，到后面秦皇都不用看目标，往人堆里一扎，周围一圈精神力信号往下掉，镇星顺着信号弱的地方劈过去。

陨石坑外围清空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三个精神力放大器架在坑底，连接着一台半成品****。镇星蹲下来检查线路，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型号跟裂缝外面那批一样。但接法不对。”它指了指放大器之间的连接线，“正规接法是三台并联，输出叠加。这个是串联，信号放大倍数更高，但稳定性差，过载就烧。”

秦皇蹲在旁边看了两眼，线路看不懂，但话听懂了：“就是说这东西架好之后撑不了多久自己就会烧。”

“对。除非有人故意这么接。赶时间，顾不上稳不稳。”

“那就是知道我们会来拆。越快架好越划算，炸了也不算白架。”

镇星把****拆下来收好，放大器一台一台砸。砸到第三台的时候秦皇在支架底座下面摸到一块松动的板子，撬开，里面塞着一张手绘精神力回路图，纸边卷得毛糙，画的人明显赶工。图上标了三个节点之间的精神力流向，箭头从外围节点指向中间节点，中间节点底下又画了一层结构，标注着“深层精神力回路”，旁边写了两个字：真弹。

秦皇看不懂回路，但看懂了标注。他把图翻过来看了背面，空白的，叠好塞进口袋：“三个点都是幌子。放大器架在外围是给咱们看的。信号打进去之后顺着回路灌到中间节点地下，底下埋着真东西。引爆脉冲从下面往上走。”

镇星凑过来看了一眼图，暗金色纹路亮了一截：“李昊天打的是中间。他打的是外围，还没往地下走。他可能不知道下面有东西。”

“通知林清音。让她叫李昊天先别动。咱们过去，朕撞门。”

镇星联系林清音，把回路图数据传了过去。林清音远程接入看了十几秒，脸色不对：“李昊天已经到了中间节点外围，正在清据点。他没发现地下层。我马上通知他原地待命。你们多久能到。”

“两个小时最快。”镇星看了一眼航程数据。

秦皇在旁边插嘴：“让他先别打。等朕到了再说。地下那东西要是被惊动了往外跑，比外面这帮人麻烦。”

林清音在通讯那头沉默了一拍：“你刚才说‘等朕到了’。”

“怎么了。”

“你跟陛下说话一模一样。”

“朕跟他本来就是一个人。说话像有什么奇怪。”

林清音没再纠结这个，把通讯切到李昊天的频道，几句话把情况交代清楚。李昊天在那头骂了一声，说已经开始打了，撤不干净，只能原地压着打，等支援。林清音让他把火力降下来，别往地下方向逼，先卡住外围出口等秦皇到。

镇星把最后一个放大器砸完，回到运输舰上启动引擎。秦皇跟着上来，坐在舱里把回路图铺在膝盖上又看了一遍，边看边拆了口粮往嘴里塞。

“你不是刚吃过。”

“刚才打架吃掉了两包。打架消耗大。”

镇星把运输舰拉起来，往中间节点的方向切。秦皇靠在舱壁上嚼口粮，嚼着嚼着忽然问了一句：“你那个陛下，平时打完仗吃什么。”

“有时候食堂，有时候林清音给他送。他不太在意吃。”

“那朕比他讲究。”秦皇把口粮袋封好，“打完仗吃口热的，天经地义。”

镇星没接话，把速度拉到最大。舱窗外面的星星被拉成一条一条的线，秦皇看了一会儿，问了句“这什么效果”，镇星说是推进器加速时候的视觉残留，秦皇点了点头，没再问，靠回去闭了眼。

运输舰飞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中间节点外围。李昊天的舰队已经在那边压着打了，火力线卡在节点外围三个方向，残余分子的增援被堵在外面进不来。李昊天本人在频道里说话，嗓子有点哑：“你们可算来了。外围压力越来越大，他们在往中间缩，我估计是想把人撤到地下去。”

秦皇站起来，把回路图递给镇星：“你跟李昊天对接。朕带一队人从正面压进去，把他们的退路断了。”

镇星接过图，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去？”

“带一队人。你忙完跟上来。”秦皇从运输舰舱门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口粮给朕留两包。打完吃。”

镇星把两包口粮从箱子里掏出来搁在舱门口，秦皇拿了揣进兜里，从运输舰跳下去，黑色纹路在日光下亮了一下，很快被作战服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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