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炉废丹，竟炼出古丹雏形

天刚亮，觉缘便被一阵刺鼻的焦味熏醒。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看天色，而是摸自己的肚子。

“还活着？”

胸口的灼热已经消退。

那道红色纹路却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极淡，像一道藏在皮肤下的旧伤。

觉缘松了口气。

“师父果然没骗我。”

他翻身下床，推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旧丹炉正冒着黑烟。

玄空坐在石桌旁，面前放着一碗粥。

觉缘凑过去看了一眼。

“师父，今天吃什么？”

“粥。”

“有菜吗？”

“没有。”

“有肉吗？”

“没有。”

觉缘叹了口气。

“修仙真苦。”

玄空将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今天开始炼丹。”

觉缘低头一看。

纸上写着几味药材：石筋草、赤叶根、灰纹花、地火砂。

“淬体丹？”

“嗯。”

觉缘挠了挠头。

“师父，我昨天差点被丹药烧死，今天就让我炼丹？”

“你不是没死吗？”

“……”

玄空端起粥碗。

“把丹炼出来。”

觉缘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旧丹炉。

“师父，我不会。”

“所以才让你学。”

“那你教我。”

玄空指了指桌上的一本薄册。

“里面有基础丹诀。”

觉缘翻开册子。

里面只有十几页，记载着最普通的淬体丹炼制方法。

他认真看了一遍，发现其中的药材比例十分简单。

石筋草三钱，赤叶根两钱，灰纹花一钱，地火砂半钱。

“就这些？”

“就这些。”

“那我试试。”

觉缘将药材摆好，按照丹诀记载的顺序投入丹炉。

他点燃炉火，开始控制火候。

起初一切顺利。

可不到半刻钟，丹炉中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响声。

轰！

一股黑烟从炉口喷出。

觉缘被熏得满脸漆黑，头顶的僧帽也被掀飞。

“咳咳咳！”

他连退数步，差点撞翻药架。

玄空坐在石桌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失败了。”

觉缘擦掉脸上的黑灰。

“我知道！”

“知道就继续。”

“师父，你不先问问我有没有受伤？”

玄空看了他一眼。

“有吗？”

“有。”

“哪里？”

觉缘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里。”

玄空淡淡道：“那是灰。”

觉缘气得直咬牙。

他重新整理药材。

第二炉开始。

这一次，他特意放慢速度，严格按照丹诀控制火候。

可结果依旧相同。

轰！

第三炉。

轰！

第四炉。

轰！

半个时辰过去，院子里已经被黑烟笼罩。

觉缘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他看着满地药渣，终于忍不住了。

“师父，这丹诀是不是假的？”

玄空放下茶碗。

“为什么这么说？”

“我按照上面写的做，四炉全炸了。”

“那就找原因。”

“原因就是它不行！”

玄空没有生气。

“丹诀不会因为你失败就变成假的。”

觉缘低头看着那些黑色药渣。

忽然，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每次炸炉之后，丹炉底部都会留下一层薄薄的黑色残渣。

前几炉残渣颜色不同。

第一炉偏灰，第二炉偏红，第三炉带着淡淡的青色，第四炉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觉缘伸手捻起一点残渣，放到鼻尖闻了闻。

“师父。”

“嗯。”

“这几炉的药渣，好像不一样。”

玄空看着他。

“继续说。”

“第一炉石筋草没有完全化开，第二炉赤叶根的药性太强，第三炉灰纹花被火候烧过了，第四炉……”

觉缘皱起眉头。

“第四炉的地火砂好像出了问题。”

玄空没有说话。

觉缘重新翻开丹诀。

他看了很久，忽然抬起头。

“师父，这个顺序是不是有问题？”

玄空问：“哪里有问题？”

“丹诀让先放石筋草，再放赤叶根，最后放灰纹花。”

觉缘拿起药材。

“可石筋草遇热后会产生一种黏性，赤叶根的药性又太烈，两者放在一起，药力会互相冲撞。”

“如果先处理赤叶根，再用灰纹花中和，最后放石筋草，应该能减少冲突。”

玄空的目光微微一动。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觉缘指着地上的药渣。

“它们告诉我的。”

玄空沉默片刻。

“试。”

觉缘立刻重新准备药材。

这一次，他先将赤叶根投入丹炉。

火焰升起。

赤叶根逐渐融化，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辛辣气味。

随后，他加入灰纹花。

药液颜色迅速变浅。

最后才放入石筋草和地火砂。

丹炉内部传来轻微的嗡鸣。

觉缘屏住呼吸，双手控制火候。

一息。

两息。

三息。

炉中药液开始凝结。

就在他以为即将成功时，丹炉突然剧烈震动。

“退后！”

玄空的声音第一次变得严厉。

觉缘刚要后退，炉盖便猛地飞起。

轰！

黑烟冲天而起。

丹炉周围的地面被震出数道裂纹。

觉缘被气浪掀翻，重重摔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半天没能爬起来。

“又失败了？”

他有些沮丧。

玄空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丹炉前。

炉底并没有完整丹药。

只有一堆漆黑的残渣。

觉缘挣扎着爬起来。

“师父，我是不是还是不行？”

玄空伸手，从残渣中捏起一小块黑色丹体。

“你自己看看。”

觉缘凑过去。

那块丹体只有指甲大小，表面坑坑洼洼，闻起来也没有丹药的清香。

可在丹体内部，竟有一道极淡的红色纹路。

觉缘伸手接过。

就在指尖碰到丹体的瞬间，胸口的红色星纹突然一热。

丹体内部那道纹路竟然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玄空手中的佛珠再次轻轻震动。

玄空盯着那枚黑色丹体，眼神变得复杂。

他认得这种纹路。

万年前，曾有一种丹药，只存在于九曜古籍之中。

那不是普通的淬体丹。

而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古丹雏形。

玄空的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会……”

觉缘抬起头。

“师父，你认识这个？”

玄空将丹体从他手中取走。

“不过是一枚废丹。”

“可它里面有红色纹路。”

“药性不稳，不能服用。”

觉缘有些不服气。

“那我再炼一炉。”

玄空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今天到此为止。”

“为什么？”

“你已经很累了。”

觉缘愣了一下。

这是师父第一次主动叫停他的修炼。

他看着玄空手里的丹体，隐约觉得师父并没有说实话。

玄空转身将丹体收进袖中。

“去吃饭。”

觉缘跟在后面，嘴里嘀咕：

“师父，你是不是把我的丹药私吞了？”

玄空脚步不停。

“你炼的是废丹。”

“废丹也是我炼的。”

“那你继续努力。”

觉缘叹了口气。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抠？”

玄空没有回应。

但他回到屋中后，并没有立刻休息。

他取出那枚黑色丹体，放在掌心。

丹体内部的红色纹路，正一点点向外延伸。

玄空闭上眼睛。

很久以前，也有人炼出过这样的丹药。

那人曾站在太初天炉前，笑着说：

“若有一天，天地真的需要重新炼制，我希望这次不必再用人命作药引。”

玄空的手掌缓缓握紧。

“你到底是谁的孩子……”

窗外，山风吹过。

觉缘已经端着饭碗坐在院子里，大口喝粥。

他并不知道，自己随手炼出的一枚废丹，已经让师父想起了一段不愿再提起的往事。

更不知道，那枚丹体的红色纹路，正在悄悄改变山寺地下沉睡万年的东西。

山寺地底。

一座早已熄灭的古老丹炉，忽然亮起了一点火星。

炉壁上，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古字：

“赤曜初醒，炉火将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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