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柴小和尚

青云宗山门前，已经排了三百多人。 今日是青云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 山门两侧，青石巨柱直插云霄，柱身刻满了历代青云宗强者留下的剑痕。山门之上，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青云宗。 山门外的少年少女们大多衣着华贵，有人身后跟着家族护卫，有人腰间悬着灵剑，还有人尚未测试，便已经被宗门执事提前记下了名字。 唯独队伍末尾，站着一个穿旧僧袍的小和尚。 小和尚约莫十六岁，身材清瘦，僧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有两处补丁。 他左手捏着一串老旧木佛珠，右手拿着半块烧饼，正低头认真研究烧饼上的芝麻。 “喂，小和尚。” 旁边一个锦衣少年用折扇敲了敲他的肩膀。 “你也是来拜师的？” 觉缘抬起头，咬了一口烧饼。 “不是。” 锦衣少年愣了一下：“不是来拜师，你跑到青云宗山门来做什么？” “听说青云宗管饭。” “……” 锦衣少年身后的几个人顿时笑出了声。 “这和尚是不是饿傻了？” “青云宗招的是修仙弟子，不是收饭桶！” “看他那身衣服，怕不是山沟里来的野和尚。” 觉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僧袍，又看了看手里的烧饼。 “你们误会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是饭桶，我师父说，我是个能吃的。”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锦衣少年摇着折扇，像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和尚，你叫什么？” “觉缘。” “哪个宗门的？” “没宗门。” “师父呢？” 觉缘往旁边指了指。 山门外一棵老松树下，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余岁，眉目清隽，神色平静。他手里握着一串佛珠，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缺口的茶碗，正慢慢喝茶。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过这边一眼。 锦衣少年笑道：“原来你师父也是个野和尚。” 觉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你可以说我，但别说我师父。” 锦衣少年眉梢一挑。 “怎么？我说错了？” 觉缘没有回答，只把剩下的半块烧饼收进怀里。 这时，山门内传来钟声。 三声钟响，测试正式开始。 一名身穿青袍的执事走到测试台前，朗声道：“所有参加测试之人，依次上前，将手掌放在测灵石上。凡拥有灵根者，皆可参加下一轮考核。”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测试台中央，摆放着一块半人高的白色石碑。 那便是测灵石。 第一名少年走上前去。 掌心刚刚贴上石面，一道青光便冲天而起。 “木系灵根，中品！” 执事点头，旁边负责登记的弟子迅速记下名字。 少年家族的护卫顿时欢呼起来。 第二名少女上前。 蓝色光芒闪耀。 “水系灵根，上品！”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叹。 测试继续。 火系、土系、金系…… 短短半个时辰，已有数十人通过测试。 锦衣少年排在觉缘前面。 他走到测灵石前，轻轻将手掌按了上去。 下一刻，石碑表面浮现出一道金色光柱。 “金系灵根，上品！” 执事脸上露出笑容。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周烈。” 锦衣少年昂起下巴。 “家父周家周成海。” 执事神色微动，点头道：“原来是周家子弟，去旁边等候。” 周烈转身时，特意看了觉缘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见了吗？这才叫天赋。 觉缘却只盯着测灵石。 他已经排到了队伍最前面。 “下一个！” 执事喊道。 觉缘走上测试台。 周围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他身上。 “这不是那个想来青云宗蹭饭的和尚吗？” “他也要测？” “估计连灵根是什么都不知道。” 觉缘站在测灵石前，先把手上的油渍在僧袍上擦了擦。 执事皱眉。 “把手放上去。” 觉缘照做。 掌心贴上石碑。 一息。 两息。 三息。 石碑没有任何反应。 执事等了一会儿，挥手道：“没有灵根，下一个。” 觉缘没有动。 “再试一次。” 执事不耐烦地看着他：“测灵石不会因为你多摸几次就改变结果。” “我还没使劲。” “测灵根需要使什么劲？” “我也不知道。” 觉缘挠了挠头。 “要不再试试？” 人群再次发笑。 执事冷下脸：“下来！” 觉缘只好退到一旁。 可他没有离开。 因为师父交代过，今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完成测试。 半刻钟后，所有人都测完了。 执事开始整理名单。 觉缘却再次走上测试台。 “还要测？” 执事脸色难看。 “你刚才已经测过了，没有灵根。” 觉缘抬头看着他。 “我师父说，至少要测三次。” “你师父是谁？” “玄空。” 执事冷笑：“没听过。” 觉缘没有争辩，重新把手放在石碑上。 这一次，他没有看周围的人。 他想起了山寺里那个总是慢吞吞喝茶的师父。 想起师父每天让他挑水、砍柴、打坐，却从不告诉他为什么。 也想起昨夜师父将那串旧佛珠放在他手心时，说过的一句话。 “觉缘，若是测不出来，也不要急。” “你要记住，测不出来，不代表没有。” 觉缘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的掌心贴紧石碑的瞬间，石碑内部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咔！ 一道细微裂纹出现在石碑中央。 执事猛地抬头。 “怎么回事？” 咔咔咔！ 裂纹迅速蔓延。 下一刻，整块测灵石突然震动起来。 原本洁白的石碑内部，竟然浮现出九道暗红色的纹路。 九道纹路彼此交错，像是九颗沉睡了无数年的星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测灵石坏了？” “怎么可能？这可是青云宗的镇宗测灵石！” 执事脸色大变，猛地抓住觉缘的手腕。 “你做了什么？” 觉缘也吓了一跳。 “我什么都没做啊！” “胡说！” 执事抬手便要检查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远处老松树下，玄空缓缓放下茶碗。 他手中的佛珠轻轻一颤。 啪。 一颗暗黄色的木珠断裂，掉在地上。 玄空低头看着那颗佛珠，脸上的平静第一次消失。 他望向测试台。 目光落在觉缘身上。 许久，他轻声说了一句： “怎么会是今天？” 而测试台上，那九道暗红色纹路只闪烁了一瞬，便全部消失。 测灵石重新恢复洁白。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执事检查了半天，最终认定是测灵石出现故障。 “测试结束！” 他大声宣布。 “没有灵根者，不得参加下一轮考核！” 觉缘站在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还是没有测出灵根。 周围的人已经散去。 周烈走过来，折扇轻轻敲在觉缘肩上。 “和尚，怎么样？这下死心了吧？” 觉缘没有理他。 周烈笑道：“你师父是不是骗了你？一个没有灵根的人，还想修仙？” 觉缘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灵根，又不是没有拳头。” 周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觉缘跳下测试台，朝老松树走去。 玄空已经重新拿起茶碗。 觉缘走到他面前，低声道： “师父，我没测出来。” 玄空看了他一眼。 “嗯。” “是不是我真的不能修仙？” 玄空没有立即回答。 他伸手替觉缘拍掉肩上的灰尘，语气依旧平静。 “回去再说。” 觉缘点点头。 两人转身离开。 就在他们走出山门时，青云宗深处，一座封闭了万年的地下石殿突然震动。 石殿中央，一块布满灰尘的古老石碑缓缓亮起。 碑面之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两个字。 觉缘。 石碑下方，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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