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人机侦查

就在陆成等人开会研究当前情况和任务之时，得到命令的作战支援连连长刘向东和情报参谋李晨带着无人机分队转入野战出动状态，在两个装步班的保护下，各类车辆依次驶向基地南门（正门）外的一处平坦丘陵，为无人机放飞创造良好条件。

这两年，大毛和二毛在东欧把脑浆子都要打出来了，双方投入了大量的各类无人机，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战争的形态，东大陆军也在摸着毛子过河，在合成营一级直接适当加强了无人机力量，86旅合成一营所属的无人机分队是一个加强排，装备无人机地面方舱控制车2台，定向天线通信车2台，供电车、伴随保障车等车辆5台，ASN—220（锐鹰 800A）中程无人机2架、中型VTOL 垂直起降无人机2架、金雕 CR-500B查打无人机4架，其他小型无人机若干。

车队驶抵部署区域后，各班组按预定方案快速划分作业区域，严格按照装备职能，开始分工准备。无人机指挥方舱车占据场地中心，两台定向天线通信车在方舱车两侧迅速展开液压天线阵列，天线主瓣全部调为窄波束定向模式，对准预设侦察空域方向，以100Mbps抗干扰加密链路搭建前线通信走廊。电子对抗同步开机，全程压制电磁杂波，确保数据链不被老式无线电设备截获或干扰——这个动作是标准程序，不管对方有没有那个本事，先把自己的信号藏好再说。

ASN-220锐鹰800A无人机系统率先完成架设。技术士官逐项完成电压检测、姿态自检、链路握手，然后把电子战技侦吊舱挂上机腹挂架。这个吊舱可以执行无线电信号搜集和电磁压制任务，跟无人机平台配合使用，是这次侦察的核心载荷。确认发射和回收系统正常后，技术士官在耳麦中报告：“锐鹰1号就位。”

很快，耳麦中传来分队长徐光达的口令：“锐鹰1号准许起飞。”

技术士官按下发射键，火箭助推点火，机身骤然弹射升空，借助强劲推力快速脱离雪原阵地。升空后迅速爬升，按飞行计划逐渐爬升至三千米空域，完成姿态改平，向预定空域方向飞行。指挥方舱车内，屏幕阵列全面点亮，实时接收无人机数据链回传的信息，ASN-220的SAR雷达地形图、光电实时画面、电侦频谱波形等各类数据同步显示在指挥车大屏上。

锐鹰800A保持三百公里经济巡航速度，机载三轴增稳光电吊舱开启全域高清扫描模式，光学变焦、微光补光、红外测温三组镜头轮替工作，无死角采集基地西侧全域地貌。每一帧画面都同步压缩加密，通过窄波束定向数据链回传地面终端。

航迹沿基地西北方向延伸，操控席上，无人机分队队长徐光达亲自操作，紧盯着飞行参数，每隔几十秒报一次数据。方舱内很安静，只有散热风扇的嗡鸣和键盘敲击声。

“高度三千，速度二百八，航向三一五，过第一航点。”徐光达把操纵杆微微左带，“进入预定侦察走廊，光电吊舱开始扫描。”

方舱前部的大屏上，光电画面从基地外围的山峦雪原逐渐过渡为起伏的丘陵与山间谷地。无人机沿着东南至西北的轴线向前推进，高度稳定在三千米，宽视场光电吊舱以每秒两帧的速度连续采集地面影像。

飞出去约十公里时，画面正前方骤然铺开一条宽阔的银白色玉带——江面宽约一百至一百五十米，自东北向西南蜿蜒而过，在丘陵间切出一道深切的河谷。整条大江被冰层封得严严实实，冰面上覆着一层薄雪，风把雪面吹出一道道波纹状的雪脊，偶尔有几处颜色发暗的冰窟窿和暗流区，像是冰层没冻实的补丁。西岸是缓坡丘陵，坡上长着成片的桦树林和柞树林，视野比较开阔。

“看这条江。”徐光达把画面切到广角，“江面结冰了，中间有几段颜色发深的，是暗流区，冰层薄。两岸的河滩地都被雪盖着，冬天冻硬了能走人走车。西岸是缓坡丘陵，坡上长着成片的桦树林和柞树林，视野比较开阔。”

机载地形匹配导航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框，AI辅助识别模块自动匹配离线地形数据库后给出判定结果：第二松花江下游河段，走向东北至西南，当前航段河面宽度约一百至一百五十米，冰层覆盖，局部有未封冻的暗流区。飞行航向西北。

“地形匹配对上了。”徐光达把识别结果投到副屏上，“第二松花江上游，跟咱们离线库里1940年代的地形数据基本吻合，河道走向、支流汇入点、河谷宽度都在误差范围内。AI建议以这段河道作为航路参照基准，修正后续航点坐标。咱们基地的位置，按航路反推，在濛江县城东南方向约二十七公里处，中间隔着这条江和两道山梁。”

徐光达扫了一眼屏幕：“确认，按AI修正后的航点继续飞。把河道走向标到航路图上，回头跟历史地图叠一下，看看跟现在的地貌差多少。”

无人机越过冰封的江面，继续向西北方向飞行。地形从河谷两岸的缓坡丘陵逐渐抬升，进入一片连绵的山间谷地。飞出去约二十六公里时，地貌再次变化——低山丘陵逐渐平缓，林间开始出现成片的采伐迹地和工矿领域使用的旧式窄轨铁路的路基。操作手把画面锁定在一处河湾台地上，那里有十几间木头房子排成一排，房顶的积雪被清扫过，露出深色的板瓦，旁边堆着成垛的原木。

“李参谋，你看这个。”徐光达把画面推到大屏上，“山间采伐点，规模不大，估计常驻几十号人。像是日资木业公司的作业点。有窄轨铁路路基，说明木材是通过小火车往外运的。”

无人机越过采伐点继续向西北方向飞行。约五分钟后，地貌彻底变了。河谷两侧的山坡上开始出现成片的耕地痕迹，虽然被雪覆盖，但田埂的走向清晰可辨，林间空地上还有牛马踩踏的痕迹。画面左前方出现一个规整的围子。

“停一下，把画面拉近。”李晨说。

徐光达把光电吊舱切到窄视场，围子的全貌铺满大屏。围子建在河谷北岸一片开阔台地上，地势比河面高出七八米，背靠一道缓坡，前面临着河谷，东南西三面都是一览无余的开阔地。夯土围墙高约两米，墙头拍得光滑，没有杂草，说明常年有人维护。四角各有一座土木结构的角楼，角楼顶上搭着简易的防雪棚，朝外的三面各开一个射孔，射孔后面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围墙外侧挖了一圈环形沟，沟深约一米半，沟底有积雪，但沟沿被踩得发亮，说明经常有人沿沟巡查。环形沟外侧又拉了两道铁丝网，铁丝网用木桩固定，桩距不到三米。

围子东南角留一个寨门，门边搭着岗台，两名穿深色制服的武装人员正站在岗台旁闲聊，手里拄着长枪，枪托戳在雪地上，帽子戴得歪歪斜斜，显然没什么警惕性。

围子内部排列着多排土坯茅草房，分东西两区。东区房屋低矮，每排五六间，墙面上挂着冰溜子和补丁摞补丁的破布帘，门前堆着柴火垛和冻硬的粪堆，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穿着五花八门的破棉袄，有的背着柴，有的挑着水桶，步子都迈得不快。西区房屋质量稍好，有砖墙瓦顶的，有木构框架外抹泥的，院子之间用木栅栏隔开，门口停着两挂马车和一挂爬犁。

李晨盯着屏幕，“这下彻底对上了，这就是历史资料里记载的集团部落，是日本鬼子和伪满搞的囚笼政策。把老百姓强制并屯，这一个围子里关着三四百号人。整个围子只有一个寨门出入，门口有岗台，角楼有射孔，铁丝网上挂罐头盒，连影壁墙都是防偷袭用的——这哪是村子，这是一座集中营。”

他指着屏幕上连片排布的部落与穿插其间的武装哨所，继续沉声解析：“鬼子这套打法是把百姓全部强制并屯圈禁，切断山林里抗联的粮草补给、群众支援、情报来源，严控物资、人员流入。层层隔绝、步步收紧，把抗联挤压在苦寒山林里，无粮、无援，硬生生拖垮后，趁着冬季再大规模清剿。”

“西区那几栋房子不一般。”徐光达把画面切到西区，“跟东区那些土坯房不是一回事，房屋质量好得多，有砖墙、有瓦顶，院子门口还停着马车。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穿着也不一样，有几个穿深色制服。”

“那是警察分驻所或者村公所。”李晨说，“集团部落都配警察或伪满行政人员，专门负责管控和监视。记下坐标，标清楚围子到基地的直线距离和方位角。”

“明白。”徐光达把围子的坐标、方位角、到基地的直线距离、周边地形特征逐项记录，又用光电吊舱对围子的围墙、角楼、寨门、警察分驻所的位置做了多角度拍摄，每一帧画面都压缩加密后传回地面终端存档。

无人机没在这个围子上方多停留，左转后继续沿航路前出。飞出约三公里后，地势重新变得崎岖，河谷收窄，两侧山坡陡了起来，林木也密了。徐光达把飞行高度降到两千八百米，光电镜头切到窄视场模式，沿河谷逐段扫描。

“有热源。”徐光达忽然说了一声，把画面锁定在河谷一处拐弯的台地上，“东南坡林间空地，热源信号很多，人形特征，有武装。”

屏幕上，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正沿河谷东侧一条林间小路行进。队形拉得挺长，前后足有好几百米，前面有尖兵，中间是主力纵队，后面有殿后分队，两翼还散着几个侧卫，间距保持得很规律，一看就是受过正规战术训练的部队。大部分人肩上都挎着长枪，枪托的轮廓和长度跟三八大盖或者辽十三之类的栓动步枪吻合。队伍中段有几个人背着方正的木匣子，从形状和大小判断，是便携式无线电台。队伍中间还有两匹驮马，马上驮着拆开的重机枪枪架和弹药箱。

“一百多人，带电台，有轻机枪，沿河谷向西北方向移动。”徐光达报出方位和速度，“队形严整，侧卫和尖兵配得很规范，不像土匪，像正规军。航向跟咱们侦测到的第一处日伪信号源方向基本一致。”

李晨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应该是日伪的警察挺进队。一百多人的规模，带电台和机枪，从搜索方向来看，应该就是他们。”他让徐光达把画面放大，仔细辨认了几个人的衣着，“穿着杂色棉衣，有的戴着日式战斗帽，有的戴皮帽，没有统一军装。跟咱们之前截获的电报里说的‘挺进队’对得上——伪满警察和叛徒拼凑的搜索队，装备五花八门，但骨架是日本人训练出来的。”

无人机继续向前飞了一小段，确认周边没有第二支武装人员。李晨正要让徐光达调转方向，机载电子战吊舱的频谱屏幕忽然跳出一片密集的信号波形。徐光达切到电侦界面，屏幕上跳出一条条从低频到高频的规律脉冲，调制方式、信号带宽、载波频率，跟刚才那些短促的手键报文明显不同，是连续波广播。

“广播信号。”徐光达锁定了频点，“频率……七点三兆赫兹，连续波调制，信号强度很强，来自东南方向，至少一百公里外的固定发射台。”

方舱里几个操作手同时看过来。徐光达把解调带宽拉开，扬声器里传出一段带着杂音但清晰可辨的汉语播音，腔调是刻板生硬的伪满官方腔：

“满洲国中央放送局，新京中央放送局，康德七年二月二十八日午间新闻。近日，我友邦大日本帝国皇军与满洲国军警协力，对盘踞于濛江、桦甸间山岳地带之匪贼残部实施彻底肃正。匪首杨暻瑜以下数百人，经连日搜剿，粮弹断绝，冻饿交加，已悉数就歼。杨暻瑜本人于濛江县三道崴子附近被皇军讨伐队击毙，经确认无误，即将陈尸示众。残余匪贼四散逃窜，已不足为患。满洲国治安部大臣发表谈话，称此次肃正作战乃我满洲国建国以来最大之剿匪胜利……”

方舱里安静了几秒。播音员还在念着后续内容，什么“日满一体”“王道乐土”“官民协力”之类的恶心套话，但没人再往下听了。

徐光达把音量拧小，回头看了李晨一眼。李晨的脸色非常难看，手里把铅笔攥的紧紧的，笔尖悬在记录本上方，停了两秒才落下去，重重的叹气说道。

“我们还是来晚了，杨将军已经光荣牺牲了。立刻报告营长吧。”

........

陆成在步话机加密频道在听了李晨的汇报后，陆成回复道：“现在不是气馁的时候，我们既然来了，就要狠狠的打小鬼子，给英烈们报仇。李晨，无人机转向，去濛江县城附近侦查一下驻军情况，收集破译敌人无线电，记录一下敌方部队番号和重要信息，同时标定一下我们的位置情况和大概的经纬度校准。另外找找资料，大概确定一下附近50-80公里范围内的抗联残余兵力的位置后放出二号中程无人机进行搜寻。”

得到命令后，李晨和徐光达立刻安排无人机掉转航向，朝东南方向压过去。目前无人机在濛江县城西南方向约八公里处，以锐鹰800A的经济巡航速度，不到五分钟就飞到了县城外围空域。

无人机爬升到两千八百米，光电吊舱对准濛江县城方向切到广角扫描模式。徐光达把画面同步到指挥方舱大屏上，濛江县城摊开在河谷平原上，规模不大，主街从东到西一条，两侧是低矮的砖木平房和木栅栏院子。城东那片独立营区围墙高耸，门口设岗，二十几排砖房整齐排列，大片空地上还有许多大型帐篷，营区内有大量身着土黄色日军军服的人员在活动。

一旁的技术士官也电侦吊舱同步过来的、近一个小时内搜集的各类无线电电报破译了出来，整理后交给了李晨。

李晨结合着电报信息，又反复观察着大屏幕，说道：“从电子侦查情况来看，参照历史信息，下方这片军营应该是关东军第二独立守备队第十二大队的驻地。下辖4个标准步兵中队，主要装备轻重机枪、掷弹筒、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嗯，挺垃圾的。考虑到这个时段可能由加强了从关东军其他部队借来的2-3个步兵中队，目前在濛江及周边地区的兵力大概1000人左右。”

无人机在县城上空盘旋了两圈，光电吊舱把城防布局、岗哨位置、进出道路全部拍了下来。电侦吊舱同步截获了县城守备队与通化方向的通信，李晨让操作手把信号录下来，AI跑了几遍，破出几条番号信息：濛江守备队、通化独立宪兵分队、伪通化省警务厅警察大队，以及程斌挺进队和唐振东挺进队的呼号。

徐光达又调出导航界面，以历史上濛江县城的经纬度把无人机的导航系统进行校准，重置坐标：“北纬四十二度二十三分，东经一百二十六度四十八分。这是濛江县城的参考坐标，我们基地的位置按航路反推基地的坐标，误差不超过500米。”

“记下来。”李晨点了点头，“回头把基地和县城的坐标都标到地图上，以后所有侦察行动都按这个坐标体系来。把咱们带来的原卫星地图也同步拟合一下当前的航拍侦查和旧有地图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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