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本宫让陛下认个娘

"陛下，叫一声'娘'，本宫保你今晚有饭吃。"

乾清宫偏殿内，八岁的幼帝景文瑄缩在宽大的龙椅里，小脸惨白。

他死死攥着龙袍下摆，嘴唇哆嗦着看向面前的女子。

沈青澜身着一袭玄色尚宫六局统领公服，宽大的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代表尚功、尚食、尚药等六局通调权柄的墨玉带钩。

女子生得极美，面容清丽冷峻，唯独右眼尾处生着一点极淡的朱砂痣。

那点朱砂并未添半分娇媚，反而像是一滴凝固的干涸血迹，配上她那双寒潭般锐利的眸子，透着一股近乎残忍的冷冽。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景朝九五之尊，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

"不叫？"她唇角微勾，"那就把承恩公昨日送来的那卷策论抄三遍，抄不完，今夜别想用膳。"

幼帝眼眶瞬间红了。

他贵为天子，却连晚饭都做不了主。

而掌控他生死的人，不是垂帘听政的太后，不是辅政的承恩公，而是眼前这个被满朝文武称为"妖女"的乾清宫抚育掌事——沈青澜。

"沈……沈姑姑……"景文瑄带着哭腔，"舅舅说……说您是祸，国妖女，说您迟早会被千刀万剐……"

"哦？"沈青澜眼神不变，"那陛下觉得呢？"

景文瑄瑟缩了一下，不敢说话。

沈青澜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美，却让殿内所有侍立的太监宫女都低下了头——谁都知道，这位沈掌事笑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陛下，本宫给你讲个故事。"

她缓步走到御案前，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卷《资治通鉴》。

"三年前，先帝驾崩，留下遗诏：六局掌内帑，若有侵吞国帑、动摇社稷者，无论外戚重臣，先斩后奏。"

"太后说这是矫诏，不认。"

"内阁说这是乱政，不认。"

"承恩公说这是废纸，更不认。"

沈青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慈宁宫首领太监赵成带着四名带刀侍卫气势汹汹地闯来。

"沈青澜！太后娘娘懿旨——"

"赵公公。"沈青澜打断他，"来得正好。"

她转身，眼神如冰锥般刺向赵成。

"告诉太后，想要内库的银子，可以。让承恩公先把三年前借的两万两还了。"

赵成脸色铁青："你放肆！太后娘娘说了，今日若不交出三万两银子和八百匹羽林缎，就治你个抗旨不遵之罪！"

"抗旨？"

沈青澜笑了。

她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挥。

殿外廊柱后，四名黑衣女官如鬼魅般闪现。精钢绞索套颈，骨裂声骤响，四名带刀侍卫连刀都没拔出，便瘫软在地。

赵成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了。

沈青澜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冰冷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赵公公，你带人持械惊扰圣驾，意图谋逆夺取内库大印。你说，这个说辞如何？"

赵成浑身筛糠般发抖。

疯子！这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根本不在乎太后的威严，也不在乎外戚的权势！

"姑姑……沈掌事饶命！饶命啊！"

"想要命，可以。"沈青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带着你的嘴滚回慈宁宫，告诉太后——想要银子，让承恩公先把欠内库的四万两亏空补齐。少一两，慈宁宫下个月的炭火、贡米和丝绢配额，全扣。"

"你……你敢扣太后的用度？！"赵成失声骇然。

"你看我敢不敢。"沈青澜眼皮微抬，声音寒彻入骨，"滚。"

赵成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偏殿，甚至顾不上擦拭脸上的冷汗。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幼帝景文瑄缩在龙椅最深处，小脸惨白，眼泪挂在睫毛上，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沈青澜转过身，缓步走回龙椅前。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资治通鉴》，用绣帕擦去上面的灰尘，轻轻放在御案上。

"陛下，故事讲完了。现在，抄书。"

景文瑄颤抖着伸出小手去抓毛笔，带着哭腔道："沈……沈姑姑，你杀了太后的人，舅舅他……他掌管着京营两万步军，他会杀了你的……"

"杀我？"

沈青澜眼尾的朱砂痣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她伸手掐住幼帝娇嫩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陛下，这大景朝的江山，不姓承恩公，也不姓太后。只要本宫捏着内库的钥匙，他们就调不动一粒米，发不出一钱军饷。"

"京营两万步军？没有粮食，他们明天就能把承恩公府的大门砸烂。"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面无表情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宫礼。

"陛下，写字吧。写不好，今夜便没有晚膳。"

说完，沈青澜不再看幼帝一眼，转身迈出偏殿。

穿过长长的宫道，沈青澜径直来到紫禁城西北角的重地——尚功局丙字号废料库。

推开沉重锈蚀的铁门，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库房内堆满了历年积压的破损布匹、断裂的生铁兵刃，以及数千斤因火灾而熔成废渣的劣质低纯度碎银。

这些在宫廷内官眼中，全是无法平账的累赘垃圾，是掉脑袋的祸根。

沈青澜关上库门，反锁。

她走到那堆杂质极高、黑不溜秋的废银与碎铁前，深吸一口气。

识海深处，一座通体由青铜与玄铁浇筑的古朴天平虚影微微晃动，泛起淡淡的银辉。

【内库等价重铸天平——一阶"库藏梳理"已就绪。】

【检测到内库现存物料：残次羽林缎四百匹、霉烂生丝两千斤、碎银渣两千两……】

【是否启动等价重铸？】

沈青澜心中冷笑。

承恩公府这群蛀虫，前日才从户部巧立名目支走了五万两边防开拔银，今日转头又来掏空内库。景章帝暴毙，留下的根本不是什么锦绣江山，而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外朝文官自诩清流，卡着国库不放；后宫外戚贪得无厌，恨不得把龙椅上的金箔都刮下来带走。

若是原主，面对太后的凤印懿旨，除了交出钥匙别无他法。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她沈青澜。

"天平，起。"

嗡！

识海中，那座庞大无比的青铜天平骤然绽放出耀眼的玄光。左侧托盘缓缓沉下，显现出眼前这堆废银与劣质生铁的虚影；而右侧托盘，则浮现出一片璀璨的金色神华！

【消耗内库积压废银渣两千两、破损生铁八百斤。】

【启动一阶等价重铸：提纯、去杂、凝形。扣除损耗两成。】

【重铸完成：获得纯度九成九"雪花官银"一千六百两、百炼破甲钢箭簇五百枚。】

刹那间，那堆原本污秽不堪的黑臭废渣轰然坍塌化作飞灰，而在废墟正中心，露出了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三十枚银光璀璨、毫无杂质的五十两雪花大锭！

而在银锭之旁，五百枚闪烁着幽冷森然寒芒的精钢箭簇，锋锐得令人心悸！

沈青澜随手拿起一枚沉甸甸的无瑕官银，指尖划过那冰凉平滑的纹路。

有了这些，她就能在三日之内，彻底接管兵仗局。

外戚蚕食内帑？文官卡死户部？

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规矩是死人定的，而她沈青澜，要亲自定大景朝的命数。

她走到库房角落，那里还堆着几箱霉烂的生丝和破损的布匹。

识海中的天平再次震颤。

【检测到可重铸物料：霉烂生丝两千斤、破损布匹四百匹。】

【是否启动等价重铸？】

"起。"

又是一阵玄光闪过，霉烂的生丝化作了精纺的御用羽林缎，破损的布匹重铸为崭新的贡品苏绣。

沈青澜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物料，唇角微勾。

明日，承恩公府会知道什么叫"肉包子打狗"。

而她，会让这大景朝的所有人都明白——

内库的钥匙在谁手里，谁才是这深宫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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