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嫁王爷

夜雨倾盆，冲刷着京城冰冷的青石板长街。

范晓晓褪去满身嫁衣的艳红，只着一身素白衬裙，外罩单薄轻纱，立于茫茫雨幕之中。

晚风夹着冷雨砸在她肩头，刺骨寒凉，可她脊背挺拔如松，半分不弯。

体内沉睡千万年的破晓神性已然苏醒大半。

从前畏风怕雨、怯懦隐忍的范家嫡女，彻底死在了方才的厅堂里。

现在活着的，是历劫归来、心藏天光的破晓神女。

身后，范府灯火依旧刺眼，隐约传来父母怒骂、庶妹假哭、渣男呵斥的嘈杂声响。

他们还在怪她不识大体、不懂退让、毁了家族颜面。

可笑至极。

范晓晓眼底掠过一抹淡漠冷光，再未回头。

烂掉的亲情，廉价的婚约，污浊的人心，不要也罢。

雨水顺着清丽的眉眼滑落，洗尽十四岁的懵懂天真，沉淀出超越年龄的清冷通透。

她抬眸，望向长街尽头那辆静立不动的玄色马车。

整车肃穆沉敛，雕花车厢鎏金暗纹，在雨夜暗沉中低调华贵，四周侍卫黑衣肃立，气息凛冽如霜，是皇家亲卫独有的杀伐气场。

方才那一眼对视，隔着漫漫风雨，她清晰捕捉到了车厢里那双眼眸。

深邃、孤冷、覆尽风雪、容纳山河，淡漠得不近人间烟火，却又在看向她时，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动。

大雍朝野，唯有一人，气场如斯。

战神靖王，君衔。

皇帝亲弟，少年封侯，战功震天下，手握半数重兵，权倾朝野，清冷寡欲，终身不近女色，是整个京城最不敢招惹、也最无人敢攀附的绝世权贵。

前世她高居九天，见惯仙神王侯、万古风云，本不会将一介凡尘王爷放在眼底。

可方才绝境一瞬，众生弃她、天道压她，唯独这暗处之人，遥遥一瞥，无声驻足。

更有一丝极淡的、温润厚重的福泽龙气，隔着车厢漫溢而出，悄然替她挡去了周遭漫天污浊晦气。

是贵人，是生路，更是她这凡尘一世，唯一的宿命羁绊。

范晓晓迈步，踏着满地积水，一步步朝着马车走去。

雨水打湿裙摆，步履从容，无半分狼狈乞怜。

两侧黑衣侍卫瞬间警觉，手握长刀，眼神凌厉地拦下她：“止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王爷车架！”

靖王车架，百官避道，王侯绕行，一介落魄世家女，竟敢雨夜直闯？

任谁都觉得，这少女是绝境疯魔，想要攀附王爷自取其辱。

范晓晓未曾停顿，目光越过侍卫，直直落在紧闭的车帘上，声音清透冷静，穿透滂沱雨声，字字清晰：

“靖王殿下，民女范晓晓，求见。”

车内静默无声。

无人应答。

侍卫冷喝：“王爷岂是你想见便能见？速速退去，否则杖责处置！”

身后，范府的人终于追了出来。

范夫人披着外衫，冒雨快步追上，气急败坏地嘶吼：“范晓晓！你疯了！还不快回来！丢尽祖宗脸面！”

范柔柔跟在身后，眉眼含着假意担忧，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得意与讥讽，柔弱开口：“姐姐，你别胡闹了，靖王清冷寡情，从不对女子侧目，你这样只会自取其辱，落得更惨的下场啊。”

林文轩立在雨里，一身青衫温润，此刻却满脸不耐与鄙夷。

他原本还想着，待她闹够，再假意宽容原谅，博得一个大度美名，彻底踩死她的名声。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懦弱的少女，竟然敢直接去攀附靖王！

“范晓晓，安分守己！”林文轩沉声呵斥，“你被退婚已是丑闻，再敢骚扰王爷，便是株连范府的大罪！”

几人一唱一和，句句诛心，要将她死死钉在“不知廉耻、胆大妄为”的耻辱柱上。

雨水更急，寒意袭人。

四面皆是冷眼、嘲讽、逼迫与算计。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狼狈收场，看她被侍卫驱赶、被王爷厌弃，从此彻底沦为京城笑柄。

可范晓晓面色未变，眼底无波无澜。

她懒得多看身后这群蝼蚁小人，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穿透风雨：

“殿下，民女有一事相求，只求殿下听我一言。”

就在侍卫即将强行驱赶的瞬间——

车厢内，终于传来一道低沉磁性、清冷入骨的男声。

淡淡一句，却自带雷霆威压，震得周遭风雨似都骤然一静。

“让她过来。”

侍卫闻声瞬间退散，垂首肃立，不敢有半分违逆。

全场追来的范家人，齐齐僵在雨里，满脸难以置信！

冷漠禁欲、从不近女色的靖王，竟然——愿意见她？

车帘被内里的暗卫轻轻掀开。

微凉的夜风裹挟着雨雾涌入，车厢内的景象，缓缓显露人前。

车厢宽敞雅致，铺着黑色珍贵绒毯，熏香清淡冷冽，不染凡尘。

少年王爷端坐其间，墨色锦袍绣着暗金龙纹，身姿挺拔修长，眉眼俊美凌厉，轮廓冷硬如刀削。

他不过二十出头，却已历经沙场百战，眼底盛满千年寒雪、万里山河，淡漠疏离，仿佛世间万物，皆入不了他的眼底。

唯独此刻，那双深邃寒眸，静静落在此前一身素湿、清丽孤绝的少女身上。

君衔垂眸看着她，声音清冷无波：

“你求本王何事？”

世人攀附他，求权、求贵、求前程、求庇护。

他见得太多，早已麻木厌烦。

范晓晓立在车帘之外，雨落青丝，眉目清绝，无惧无怯，抬眸直视他眼底。

身后是背弃她的家族、负她的良人、凉薄的凡尘。

身前是大雍最尊贵、最孤冷的掌权之人。

她微微扬唇，吐出一句震惊全场、颠覆所有人心思的话。

不求钱，不求权，不求庇护。

只求一世名分，一世并肩，逆天改命，绝境翻盘。

少女声音清亮，字字铿锵，落雨有声：

“民女不求荣华，不求提携。”

“只求殿下，娶我。”

一语落地！

风雨骤停，天地俱寂！

范夫人瞳孔骤裂，险些气晕在地！

范柔柔脸上的柔弱笑容彻底僵住，满眼不敢置信的嫉妒与骇然！

林文轩更是面色铁青，心底翻涌着极致的难堪与震怒！

疯了！

这范晓晓彻底疯了！

刚被他退婚、沦为全城笑柄，转头就当众求嫁权倾朝野的靖王？！

简直痴心妄想、大逆不道！

君衔亦是微微一怔。

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微动，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十四岁的年纪，清丽单薄，看似柔弱，眼底却藏着一片破晓天光，干净、凛冽、执拗，藏着无人能懂的万古孤绝。

世间女子，见他皆敬畏、恐惧、攀附、谄媚。

唯独她，绝境淋雨，一身狼狈，脊背笔直，坦荡求嫁。

他静静凝视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你刚被退婚，声名尽毁。嫁入本王府中，是举世非议、万人唾骂的路。”

他不近女色，终生无妃无妾，王府千年清冷。

嫁他，从来不是殊荣，是孤寂，是约束，是无尽流言。

范晓晓迎着他深沉的目光，坦然应声：

“我知道。”

“可我前一世错付凡人，识人不清，故而绝境落魄。”

“这一世，我弃烂人、断烂情、离烂家。”

“世人唾骂我、轻贱我，我皆不惧。”

她抬眸，眼底微光灼灼，藏着神女不屈的傲骨。

“殿下是凡尘唯一真龙，一身正气，手握乾坤。”

“我嫁你，不为虚荣，不为靠山。”

“我愿以残躯嫡女之身，入你清冷王府，陪你守山河、正乾坤、破污浊。”

“你若娶我，往后——”

“我替你辨奸邪、破阴煞、定风波、安朝野。”

“世人负你，我不负你。天道压你，我便为你破开天道！”

字字真心，句句落地。

旁人听来只觉荒诞狂妄。

可君衔看着她眼底那片远超凡人的澄澈天光，心底莫名一震。

他征战多年，命格孤高，煞气缠身，命带孤绝，此生本无姻缘、无牵绊、无温存，注定一生清冷、孤寡终老。

可在这一刻，他分明看见——

眼前这少女身上，有一缕温柔破晓之光，正缓缓靠近他万年寒凉的命格。

能渡他孤寒，能净他煞气，能补他天命残缺。

是他命里唯一的变数，唯一的救赎。

风雨萧萧，长夜漫漫。

君衔沉默良久，清冷眼底，终是破开万古寒凉，落定一世深情与笃定。

他薄唇轻启，声落风雨，一诺千金：

“好。”

“本王娶你。”

一夜风雨，一纸惊世婚约。

弃渣男，嫁王爷。

从此，凡尘无懦弱嫡女，世间唯有——靖王妃范晓晓。

逆天之路，自此踏风而起，万丈荣光，皆由她亲手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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