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疯了我

早上让手机震醒的。

班群99+，班主任三条语音，全是一个意思：曹阿瞒心理压力大，学校可以安排辅导，千万别自暴自弃。班长私信：兄弟，有啥难处跟哥说，哥陪你喝。

我妈红着眼眶站我床边，欲言又止。我爸在客厅一根接一根抽烟，烟灰缸都满了。

我打了个哈欠：妈，煎饼果子，加俩蛋。

我妈愣了：……你还有心思吃煎饼果子？

考都考完了。我穿鞋，天塌不下来。

要不……复读一年？妈试探着，钱不是事。

不用。我说，我让录取了。

啊？

通知书过两天就到。我乐了，妈，你就当我是提前交卷的状元。

我妈看我的眼神，跟看精神科病人似的。

出门手机又震。这回不是班群，是个陌生号，短信：曹阿瞒同学，我是清北招生办的。你的高考成绩是零分，但考场上的表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方便聊聊吗？

删了。

第二条紧跟着进来：你的第三只眼，睁开几天了？

我手停屏幕上。

这条比招生办仨字吓人多了。

回：三天。

那边秒回：今晚十点，城南冷冻厂。东西在我手里，想要，一个人来。

我没再回，把号码存了，备注：未知。

街口买个煎饼果子，顺手打个车。司机年轻，后脑勺头发剃得齐整，哼歌，五音不全。

师傅，城东。

好嘞。

车里广播正播路况：前方三百米拥堵，预计通行时间……后半句忽然没了，像收音机卡了壳。等我回过神，广播已经换了首歌。

车刚起步，我第三只眼又自己睁了。

普通人是看不出来的——这就是辆黑网约车。可我眼里，这车正在用种不讲理的方式穿早高峰：不是快，是跳。前脚还在路口等灯，后脚就蹿过整条街的车，稳稳停在下一个路口。

整条街的司机都在骂。

我操？我脱口而出。

司机从后视镜瞄我一眼，嘿嘿乐：堵车嘛，我抄的近道。

抄近道？你把车开成瞬移了，跟我说抄近道？

第三只眼里，他后脑勺上笼着圈银光，淡淡的，跟镀了层银皮似的。

师傅。我压低嗓子，您贵姓？

免贵，姓张，张果果。

张师傅，刚才那一下……

哪一下？张果果一脸无辜。

就是等红灯直接蹿到下一个路口那下。

车里静了三秒。

张果果把车慢慢靠边，熄火，转头看我。他脸上的表情挺复杂，像憋了十年的秘密让人捅破了：你看得见？

看得见。

……看见啥了？

你后脑勺上那圈银光。

张果果脸刷白。他死盯着我，半天憋出一句：哥们儿，你是人是鬼？

我是神。上古神王，睡了十万年，昨天刚醒。

……

你信不？

张果果沉默半天，久到我以为他要报警。结果他从驾驶座底下摸了张皱巴巴的纸出来，展开——上面画着幅画：一个人站山顶，身后十二道影子。

我师父留的。他声音发颤，他说，等一个能看见银光的人来。那人会带我们，把十万年前欠的账，一笔一笔讨回来。

他抬头，眼眶有点红：你是来带我们讨账的，对不？

我没接话。

我盯着那画看了好一会儿。

画上那人的脸，跟我一模一样。

讨账不急。我重新系上安全带，先送我去城东。

张果果一脚油门，车又在早高峰里跳起来。后脑勺那圈银光，比刚才亮了一截。

我闭上眼。

城东，青石巷，老宅。曹湘子留的地址。那个在我答题卡背面刻字的人——后会有期，曹湘子。

手机又震。这回是来电，陌生号，归属地峨眉山。

接起来，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喘得厉害：是曹阿瞒吗？

我是。

我是峨眉山守山人。你听好——金顶的封印，昨晚上让人破了。镇了十万年的东西，出来了。

……啥东西？

你当年亲手按下去的那个。老守山人声音直抖，它往东边去了。朝你那边去了。

我睁眼。

车窗外，早高峰太阳金灿灿，一条街都是活的。

可我第三只眼看见，远方天际线上，一道极细的黑线正在变粗，像天边裂了道口子。

师傅。我说，先别去城东了。

去哪儿？

哪儿都行。我盯着那道黑线，它来了。

话音没落，手机又震。还是那个未知号。

这回仨字：抬头看。

我抬头。

车窗外，万里无云的天上，一道黑影正从云层里压下来——不是线了，是个形状。

像一只大手。

那只手，忽然动了一下。

张果果从后视镜里看见我的脸色，回头一瞅，一脚油门踩到底，嘴里直骂：卧槽卧槽卧槽！

车又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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