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觉醒了，高考交白卷

【高考后的主义！】

【高考就这么过去了！】

高考，每年都重复着一样的故事，但今年不一样。

为何？

因为我——我今年参加了高考！

...

监考老师盯了我一百分钟。不是夸张，是真盯——从我进考场那会儿起，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的卷子。

其实不怪他。整个考场二十七个人，二十六支笔唰唰响，就我这儿安静得能听见吊扇转。我坐最后一排靠窗，阳光晒在答题卡上，白得刺眼，一个字没有。

前桌那姑娘写了半截回头看我，又写半截又回头，最后忍不了了，在草稿纸上写一行推过来：最后一题，答案多少？

我回：不知道。

她把草稿纸抽回去，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我确实答不了。不是不会，是我脑子里现在装的东西，比这张卷子大得多。

最后半小时，后座那哥们儿拿笔帽捅我背：喂，你倒是动笔啊！

我举起橡皮，晃了晃。

他看我的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

最后十分钟，我拿起橡皮，把选择题答案全擦了。擦完正面擦反面，从头到尾查了两遍，确认一个笔迹不剩，举手：交卷。

监考老师走过来，先看我的卡，再看我的脸，嘴张了张，半天挤出一句：同学，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那你怎么……

我都写完了。

考场静了一秒，有人笑出声。戴眼镜那哥们转过来，一脸真诚：兄弟，你不会嫌题太简单，故意交白卷吧？

我没搭理他，背着书包走了。

走廊里全是对答案的。有人拽住我：第七题你选啥？

C。

C？答案不是D吗？

我擦了。

啥？

我把C擦了。我冲他乐，交白卷。

那哥们愣了三秒，退两步掏手机。我瞟了一眼，他在班群里打字：曹阿瞒疯了，交白卷了！

旁边还有人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嘴里念叨：发个视频，这哥们儿绝对能火。

我没理。火不火的，再说吧。

校门口班主任堵我，一脸痛心：曹阿瞒，你爸妈供你念书不容易，你咋能……

老师。我打断他，你说我要是把卷子上的答案全背下来了，你信不？

班主任愣了。

算了。我绕过他，走了。您也不信。

路过楼下花店，老板娘何素女正给绿萝浇水，看见我笑：小秀，考得咋样？

交白卷了。

她手顿了顿，又接着浇：……挺好，白卷干净。

我也觉得白卷干净。

晚饭我扒了两口就撂筷子。我爸妈谁也没敢问，闷头给我夹菜，跟我要上刑场似的。我放下碗：我困了，睡。

躺下，睡不着。

十万年的记忆从脑子里往外涌。真不是洪水——洪水好歹有个方向。我这记忆是一块一块砸下来的，每块都带战场上的铁锈味，带封印的暗金色，还带着一句不知道谁按着我肩膀说的话：记住，你欠我的，下辈子还。

我看见了自己那些辈子。

头一世，我守城，城破那天死在城门洞，手里攥着半截断刀。

第三世，我是个游方道士，死在山里道观，桌上摊着本没写完的阵法书。

第九世，我打渔，死在江上，满江的鱼翻白肚，像是给我送葬。

一世活不过三十岁。每回咽气，脑子里都响同一句话：再等等，还没到时候。

我是曹阿瞒。以前叫过很多名字。最后一个，叫神王。

我把神王两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十万年没人叫过我这名了。

念完，窗外就来了那仨。

我睁眼。

先看见天花板。然后，我看见天花板后面。

三楼往上，是隔壁阳台。再往上，是夜空。

可我的眼神穿过了夜空，落在城南那片旧厂房顶上。三个影子蹲在那儿，绿眼睛，齐刷刷冲我这边看。

中间那个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

找到你了。

我脑子里那第三只眼，自己睁开了。

那只眼我从没见过，长在眉心，平时谁也看不见。现在它正自己睁着，对着我睡了十万年才等来的那扇窗。

魔崽子。冲我来的。

我闭上眼，又睁开，把它们看了个透——三个，半人半兽，魔界最低等的斥候。十万年，它们顺着封印缝摸到人间了。

找我？我冲着窗外乐了一下。

你们找着的，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没落，城南那三双绿眼睛，忽然齐刷刷暗了。

像让人按灭了。

我眯起眼。

第三只眼告诉我——它们不是吓跑的。

是让人捏死的。在我醒来的头一晚，在我家门口，有人替我清了场。

曹湘子。我念叨这名字。

你到底是哪头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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