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海畔遗痕

朔风卷着黄沙，漫过河套草原。

蒙恬立马于军阵之前，铁甲映着冷阳。秦军骑兵列阵如墙，戈矛森然。匈奴部众兵败之后，无力再争这片水草丰美的故土，只能扶老携幼，驱赶残存牲畜，向着漠北深处迁徙。哭声混在风里，却没有一人敢挥戈反扑。

“河套归大秦，尔等远遁漠北，永世不得南归。”蒙恬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怜悯。

秦军收拢遍地牛羊，驱入后方营中。斥候悄然尾随，不多时带回消息：失了根基的匈奴残部，闯入漠北其他游牧部族的草场，草原深处已经响起厮杀之声。祸水北引，战火燃在域外，不沾大秦疆土。

蒙恬登上戍城高台，铺开简牍落笔。河套已定，匈奴尽逐，畜产尽数收缴。他上书骊山，恳请陛下赐下灵液，作为蒙氏一族修行之资。信使收好奏简，策马南下，一路直奔骊山建木地宫。

南疆湿热，瘴雾缠绕河谷。王翦率军穿林越岭，一路行至南海之滨。浪涛撞在礁石上，轰鸣不绝。滨海部族首领携族人出寨跪拜，神色恭谨。

“听闻大秦良种可令田亩增产，我等愿举族归附，世为大秦黔首。”

王翦目光平静：“归顺者，授良种、通草药，各安其居。若有奸人蛊惑作乱，诛首恶，不赦。”

人群之中，一名白发老渔翁捧着一块朽旧船板上前。板上刻着秦代文字，海水浸蚀，痕迹斑驳。渔翁抬手指向茫茫大洋：“昔年有巨楼船自东方而来，载童男女入海，一去不返。此乃当年遗落之物。”

王翦指尖抚过刻痕，心头一沉——是徐福。

他命人妥善收好船板，连同部族献上的各色谷物、药草种子，一并装车，遣信使快马送入地宫。南海寻得徐福入海遗踪一事，一并写进奏报。

骊山地宫，建木参天，万千金枝垂落，灵气顺着岩层向外渗透，一点点浸染整座秦岭。山峦之间，灵气缓缓复苏，和大秦国运彼此缠绕共生。

嬴政盘坐于建木主根之上，一身修为已是练气九层。

身侧青铜长剑方才凌空回旋数周，剑光敛落，轻轻落回石架。御剑术他早已炉火纯青，随心即动，千里之外亦可取敌首级。此刻他掌心浮起一团氤氲灵光，不再打磨剑招，转而静心推演别的术法。

“御剑术已成，此后，专修诸般法术。”他低声一语，声音不高，地宫之中却隐隐有灵气随他心念起伏。

扶苏坐于一侧，修为停在练气一层。一柄短秦剑横在身前，他凝神调息，缓缓牵引体内微薄灵气，丝丝缕缕缠上剑身。短剑微微震颤，只浮起一层极淡的微光，灵气不稳，数次险些溃散。

他收了心神，抬首看向嬴政：“父皇，儿臣根基浅薄，打算先从御剑术入手，打磨控气之法。”

嬴政淡淡颔首，目光落在那柄微光不稳的短剑上：“御剑术最磨控气根基。你先把剑练稳，能随心驭使，再谈其他术法。”

正说话间，南北两路奏报送入地宫。嬴政取过竹简，一目览尽，指尖轻轻叩击石案。

“蒙恬北逐匈奴，夺河套，将祸乱推往漠北；王翦南下抵南海，收服滨海部族，寻到徐福入海的线索。冯去疾、冯劫在朝主持农事，推广良种，安抚郡县，功不可没。”

扶苏静立等候谕令。

“朕赐灵液三份，蒙、王、冯三家，各得一份。”嬴政缓缓开口，帝王心思藏于平静之下，“灵液赐出，族内如何分配，由他们自家商议决断。朕不插手各家内事。”

扶苏心中了然。这三份灵液，是赏功，亦是维系柱石的机缘，恩威暗藏。

嬴政抬手，三只封着灵液的玉瓶自石案浮起，瓶中灵液流转，泛着温润的青光。

“传诏。令三家珍惜机缘，守土勤政。徐福远在沧海，眼下国力、灵气皆不足，不必贸然出海搜捕，暂且搁置。”

“儿臣领旨。”扶苏躬身领命。

地宫侧方开辟灵田，扶苏将南疆送来的种子埋入泥土，以自身微薄灵气缓缓滋养。种子埋在灵土之内，借建木余韵蛰伏，静待日后化出灵植。

两条战线，两种格局。

北疆之外，漠北狼烟四起，匈奴为求生存，在远方草原互相攻伐；南疆海岸，新附的黔首跟着秦军翻土垦田，期盼良种带来丰收。

地宫之内，嬴政静心推演术法，掌间灵光变幻莫测；扶苏反复调息，一点点尝试驾驭短剑，熟悉御使灵气的感觉。三份承载仙缘的玉瓶送出骊山，落到大秦最核心的三家重臣手中。

建木枝叶轻颤，源源不断的灵气漫向秦岭，大秦国运，在征伐与安抚之间，缓缓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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