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人心初定

咸阳城外的试种田垄整齐，禾苗在风里轻轻起伏，叶片浓绿，比寻常粟麦茁壮不少。扶苏一身素色公子常服，弯腰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饱满的穗子。一旁农官捧着竹简，躬身回话。

“公子，这批从南疆寻回、受过建木灵气浸润的良种，长势喜人，预估收成能多出一两成。”

扶苏直起身，目光扫过整片田地，神色沉稳。

“不可急着向天下尽数铺开。先分发给附近黔首试种，仔细记录水土差别，记下优劣，稳妥之后，再慢慢推广。”

城邑的告示墙前，百姓层层围拢。吏人张贴新的诏令，写明良种分发之法，若是试种丰收，另有赏金。

“竟有这般好种子？若是真能多收粮食，往后再也不用挨饿。”

“陛下停了浩大徭役，如今又赐良种，日子总算有盼头了。”黔首低声议论，眉眼间都是对来年收成的期盼。

深山乱石之间，几名逃入山中的六国旧贵族藏在树丛深处，遥遥望向山下村落。他们本想好一番说辞，下山鼓动黔首一同起事复国。

旧族头目望着田中忙碌的农人，声音低沉：“我原以为，只要振臂一呼，天下黔首定然追随。”

可下一刻，他们便看见村落里一名老农接过官吏送来的种子，拱手道谢，满心欢喜地筹划春耕，半点异动也无。

身侧一人面色黯然：“他们心中只盼庄稼丰收，哪里还愿意跟着我们追寻早已逝去的故国。”

头目攥紧拳头，不甘压在心底。

“民心早已归秦，再如何蛊惑也是徒劳。此地不能久留，我们往更深的深山躲藏。”

几人转身，踩着枯枝，悄无声息遁入幽深密林。

南疆原野之上，王翦的军阵铺展，甲戈林立，威势慑人。王翦立于土坡之上，掌心托着那一份陌生的粮种，随军吏在旁禀报。

“将军，此粮本地从未有过，部族之中无人识得。”

王翦远眺前方部族寨子，缓缓开口：“大军压境，他们早晚归降。这增产良种，便是给他们最好的台阶。”

寨内，部族首领登上高台，望着原野上严整的秦军，又看向使者送来的良种，几番权衡，终于下定决心。

“秦军兵威在此，避无可避。听闻此种下地便能增产，我等愿意归顺大秦。寨中巫者通晓山林草药，愿意出手医治军中水土不服、染上瘴气的军士。”

巫者入山采摘草药，陶罐架在火上，药汤咕嘟沸腾，分发给不适的秦军士卒。汤药入腹，不少军士的气色渐渐好转。

骊山地宫深处，建木扎根石室，万千垂枝流淌淡淡的金辉，浓郁灵气在密闭的空间之中缓缓翻涌。嬴政静坐在神木主根之下，周身灵气环绕，修为更进一步。

扶苏独自走入地宫，对着父皇深深一拜。

嬴政抬眼，目光平静，一缕柔和的灵气自他指尖流转，飘至扶苏身前。

“如今天下民心根基已稳，今日朕亲传你引气法门。灵气入脉，滋养肉身，便是修行的开端。你要记住，灵气源自国运，苍生安定，神木方能生生不息。”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扶苏依言在嬴政身侧席地而坐，闭目调息。

淡金色的灵气缓缓缠绕他的身躯，顺着穴位涌入经脉，一点点冲刷肉身。原本清倦的面容，在灵气持续滋养之下，慢慢舒展，褪去疲惫，眉目变得清朗，整个人看着年轻了许多。

许久之后，扶苏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灵光，他抬手，感受体内缓缓流动的气息，心中震动。

“灵气已经入脉……肉身竟焕然一新。”

嬴政淡淡开口：“修行不是为贪图长生享乐，是让你拥有足够力量，守护万民，稳住大秦的国运。”

两道奏简，一为扶苏上报良种试种情形，一为王捷报南疆部族归顺，一同送到泰山行宫。嬴政未曾现身，只以诏书传下旨意：兵威立疆，良种收心，令扶苏稳步推广粮种，兼顾修行；王翦安抚南疆诸部，休养生息。

地宫之中的建木灵气源源不断向外漫溢，穿过岩层，渗入整片秦岭群山。山野间寻常草木、药草被灵气浸润，色泽悄然转变，慢慢生出灵韵，化为灵植。

监禁扶苏的僻静小院里，张良倚窗静坐。廊下两名看守闲谈，话语顺着风飘进屋内。

“山下黔首都得了良种，一心务农，深山里那些旧人下山游说，没人愿意跟随；南疆部族见大军压境，又有增产良种，主动归顺，还医治秦军瘴疾。听说公子扶苏入了骊山建木地宫，蒙陛下亲自传授功法，已经引气入体，容貌都年轻几分。”

张良垂眸，轻声自语：“民心在温饱，不在故国。大秦，早已不是往日模样。”

田埂之上，扶苏看着黔首依次领走良种，眉目清润，身侧萦绕一丝微弱灵气。南疆村寨，部族百姓与秦军一同翻土播种。骊山地宫，建木流光不息，父子二人静坐共修，灵气顺着神木根系，蔓延向连绵秦岭。国运缓缓上涨，神木的生机，愈发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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