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伪造死因，金蝉脱壳

石牢外，铁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铁链与腰刀撞得叮当乱响，显得格外急促。

“老王？死肥猪，聋了还是掉茅坑里了？！”

顾渊靠在冰凉的石壁上，脸上的狠色褪去，摆出一副吓破胆的模样。

前世多年重案一线的经历，让他熟悉卧底伪装。

眼下扮成吓懵的小卒，对他并不难。

表面装怂，脑中迅速盘算。

两个人，一重一轻。

左边那个瘸了一条腿，右边的步子极稳，气息绵长，至少是气血境圆满，已经摸到凝煞境的门槛。

天牢的编制在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

大胤镇妖司规矩极严，底层是【戴罪刑徒】和【白役】，往上才是拿朝廷俸禄的【斩妖力士】（从九品）、【掌刑总旗】（正八品）、【当值百户】（正六品），至于执掌一州兵马大权的【带刀千户】，已经是正五品的高官。

王屠户不过是从九品的斩妖力士，在牢里混了十二年，才当上牢头，克扣刑徒口粮、私吞丹药，仇家数都数不清。

只要没人亲眼看见是他动的手，这地方死几个狱卒，并不比死几头妖魔稀奇。

“咔哒....哗啦！”

绞盘将精铁闸门拉起。

腥臊味混着猪血的臭气从门内涌出。

外头的人咳了两声，骂道： “咳咳！特么的，这黑鬃猪吃什么烂肉长大的，这味儿……”

门开了一道缝，提着铜皮灯笼的狱卒走进来。

灯光照见满地黑血，他停住脚步。

“老……老王？！”

老刘右腿微跛，手里的灯笼晃了晃，险些脱手。

五百多斤的黑鬃狂猪仰躺在血泊里，身子已经凉透。

王屠户被狂猪那根尺余长的獠牙挑穿了胸骨，钉在猪头上。

暗红的血把王屠户那身油腻的差服浸得发黑，胸膛塌陷下去，下巴扭曲碎裂，早断了气。

就在尸体旁边，那柄九品宝兵沉铁断魂鞭半掩在血污里，是顾渊从内世界取出后甩在尸体旁的，用来伪装成搏斗时脱手。

石牢角落里，顾渊浑身血迹斑斑，破烂囚服扯出好几道大口子，皮肉外翻，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他怀里抱着一把豁了口的断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老刘，磨蹭什么？！”

长廊上有人低喝，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三十出头，身材魁梧，穿着黑色玄甲，腰间挎着三尺六寸的【镇妖斩马刀】。

刀鞘泛着青光，刻满辟邪阵纹。

这把【七品宝兵·青鲨斩妖刀】透出军阵煞气。

胸口绣着踏云獬豸，丁字狱的当值百户，陈烈。

恶臭扑面而来。

陈烈皱眉看向王屠户的尸体，神色冷了下来。

“死了？”

陈烈修的是地阶武道【伏虎崩山煞】，修为早到了【凝煞境】中期，贯通三十六处地煞窍穴，罡劲在周身流转。

“回、回百户大人……”

老刘打了个寒颤，顾不上恶心，扑过去翻了翻王屠户的尸体，抹了把冷汗颤声道：“确实死透了！胸骨碎得不成样子，心脉被戳烂了……看这架势，是狂猪临死翻身暴起顶死的！”

老刘心里也犯嘀咕。

王屠户向来油滑怕死，平日里放妖血全让死囚挡在前面当肉盾，自己站得老远甩鞭子，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凑这么近，竟让一头快断气的畜生给拱死了？

活该！

但这心思他不敢显露，只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角落里的死囚。

“你，过来。”

陈烈没看地上的死人，目光落在顾渊身上，打量着他。

顾渊打了个寒颤，手里的断刀“当啷”一声砸在石板上。

他连滚带爬地跪下，额头贴着血污，：“大、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小人照王差爷的话给猪放血，这畜生突然发疯，一口咬死小六，又冲着差爷撞上去……差爷拿鞭子抽它，狂猪硬顶着冲过来……小人吓疯了，闭着眼拿刀乱捅……呜呜呜，大人明察啊！”

顾渊涕泪满面，血水糊了一脸，嗓音嘶哑，看起来像个吓破胆的苦力。

但在泥水掩盖下，他看向陈烈。

“陈烈是老军伍，凝煞境对气血感知极准。好在神魔熔炉把疯魔撼山劲的动静锁在骨髓里，我不主动运气，在他看来也就是个底子扎实些的糙汉。”

陈烈走上前，玄甲战靴停在顾渊眼前。

牢里只有火把噼啪的轻响。

陈烈移开视线，走到狂猪旁边。

他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指按在狂猪眼眶的烂肉上捻了捻。

伤口被断刀搅得血肉模糊。

这是顾渊动手后故意用断刀乱搅出来的痕迹，掩盖了化境破风刀干脆利落的痕迹。

“刀口扎得很深，贯了脑子。”

“垂死的一阶妖卒，拼起命来力道千斤。王屠户这蠢才被酒色掏空了底子，让獠牙挑死也不算稀奇。”

陈烈站起身，瞥了一眼地上的铁鞭。

王屠户私底下倒卖犯人功法和脏药的事，他心知肚明。

今天多半是想关起门来敲诈这死囚，结果栽在畜生嘴里。

镇妖司死个贪财的力士，跟碾死只臭虫差不多。

陈烈在乎的是手头的正事。

“妖血接了多少？”

老刘忙跑到石槽边的铁桶前看了看，松了口气：“大人放心！接了大半桶，血没散！狂猪临死发狂，精血全顶了出来，是顶好的药引，送去丹房炼通络散绝没问题！”

陈烈放下心来。

今天是沈红翎千户亲自巡视甲字狱的日子。

那位沈大人治下严厉，要是丹房的血供断了，他这个百户免不了受罚。

只要血没耽误，王屠户死不死根本无关紧要。

何况，王屠户本就是前任副千户安插在牢里的钉子，平日里倚老卖老，死了也好。

“丁字七号。”

陈烈的视线重新落回地上。

顾渊身体绷紧，脑袋伏得更低：“小人在……”

“能在妖卒嘴里活命，还能顺手把脑子捅穿，你手脚倒挺利落。”

“叫什么？以前在哪个卫所？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顾渊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回大人……小人顾渊，原是云州卫所前哨营第七甲的刀盾手……交接时得罪了粮台官，被安了个克扣军粮通敌的罪名，这才……这才打入天牢充役。”

“卫所的刀盾手？”

陈烈冷笑。

边关那些人做过什么腌臜事，他清楚得很。

这顾渊骨架匀实，跪下时下盘稳当，底子不差。

最难得的是在同伙惨死、妖兽暴起时还能顺手拼死一刀，像是见惯血腥的亡命徒。

眼下沈千户整肃内部，正是缺敢杀敢拼、行事干净的人的时候。

王屠户死了，丁字狱正好空了个位子。

“老刘。”

“卑职在！”

“把王屠户拖出去，按‘行刑不慎殉职’造册，去丙字房领二两抚恤，草席一卷扔去乱葬岗。”

“是，大人！”

老刘心里暗爽，想着这老狗刮了半辈子民脂民膏，到头来就换了张破席子。

陈烈看向顾渊，从腰间扯下一块沉甸甸的黑铁令牌，随手甩在血泥里。

“当啷。”

令牌上雕着鬼面短刀，隐隐泛着淡黄的辟邪煞气。

九品【行刑力士令】。

“从今天起，你顶王屠户的缺，编进丁字狱斩妖班，脱去囚籍，算戴罪力士。”

“别以为换了衣服就能喘气。在镇妖司当差，干得好有丹药功法，能洗罪走人；干不好，里头的妖魔随时把你嚼碎了咽下去。”

“丁字房还有三头畜生等着剥皮放血。半个时辰内洗干净换上行头，提着刀去甲字门候着！”

“敢耽搁沈千户点卯，老子扒了你的皮！”

交代完，陈烈理了理披风，走出石牢。

“小人谢百户大人！谢大人提拔！”

顾渊磕了几个头，声音发颤。

外头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长廊深处，牢里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气声。

顾渊站直身子。

他抬起头，惊惶和怯弱已不见踪影，眼神冰冷。

老刘看着顾渊从血污里拾起令牌，眼皮一跳。

刚才还抖得像只丧家犬，转眼间眼神怎么变得这么吓人？

“刘哥。”

顾渊甩了甩令牌上的血，露出白牙：“王差爷的值班房在哪？”

老刘心头一紧，挤出干笑：“顾……顾老弟，就在拐角第一间。老弟这运道真是没得说，这就成了力士，以后丁字狱里咱们互相帮衬……”

“好说。”

顾渊拿破布擦了擦断刀说：“抬尸体吧，别误了百户的事。”

“对对，干活干活！”

老刘回过神，使劲拖动狂猪和王屠户。

......

一刻钟后。

力士值班房。

顾渊扒下浸透猪血的破烂囚衣，提来冰凉的井水当头浇下。

锁灵枷一解，气血在体内翻滚，后背浮起一层煞纹。

换上玄色力士劲装，扎紧熟牛皮护腰，黑铁令牌扣在腰间。

顾渊站在铜镜前，身形笔挺，眉宇间透着锐气。

熔炉在他脑海中显出暗红面板：

【宿主】：顾渊

【境界】：气血境（圆满）

【功法】：疯魔撼山劲（人阶七品·大成）\[+\]

【武技】：破风刀法（人阶九品·化境）

【寿元】：65年

【杀戮币】：15枚

【储物熔炉】：一丈方圆（内含：二品通灵丹·凝血丹×2，九品宝兵·沉铁断魂鞭，雪花官银二十两）

六十五年寿元，足够了。

接替王屠户后，他不再是填妖兽肚子的肉料，而是真正执刀的人。

在别人眼里，这座关着无数凶煞妖物的天牢是黄泉鬼门关。

对他而言，这里有取之不尽的寿元和血气。

“沈千户点卯……”

顾渊扣紧护腕，将领来的雁翎刀推回鞘中，走向甲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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