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医院黑影

苏清玄接过手机。照片里，张猛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眼底两圈青黑，脸色灰败。

他眉头一点点拧紧：“苏小园呢？他俩不是一个路口吗？”

林汐说：“苏小园昨天临时有事，请假了。”

苏清玄把照片放大，盯着张猛眉心看了几秒，声音低下来：“印堂无光，发灰发黑，还带一层雾浊气……书上写过的，鬼祟入体、阴煞侵脉的面相。轻则梦魇缠身，重则被夺舍。”

林汐脸色更白了：“你别吓我！那怎么办？开坛作法？电影里都这么演！”

苏清玄抬头看她，一脸无奈：“咱俩回这世界都两年了，你搜到过这个世界有道门符箓的电影吗？”

林汐讪笑：“这个还真没注意，光追偶像剧了。别说，那几个男主长得确实白。”

苏清玄：“跟你讲这些就是对牛弹琴。我早查过了，这世界有道观，但传承断绝，根本没有能用的东西。”

林汐懵了：“所以呢？这跟开坛作法有什么关系？”

苏清玄叹气：“所以说，开坛作法的东西这世界没有，都得我自己弄。而且一时半会儿凑不齐。”

林汐猛地想起什么：“那你昨天给我的那个符，咋弄来的？”

苏清玄表情一僵，干笑：“嘿嘿……我拿了张办公室的黄色卡纸，用红水笔画的。”

林汐额头青筋直跳：“所以！你弄了个西贝货糊弄我是不是！”

她抄起枕头就砸。苏清玄抱头鼠窜：“材料是假的，但符咒是货真价实的金光护体符！效果还是有的！”

林汐气喘吁吁地停下：“那现在张猛怎么办？他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玄收敛笑意：“估计是昨晚碰上东西了。大晚上一个人站岗，邪气入体。你等我拿个东西。”

他翻身下床，拉开抽屉翻箱倒柜。很快，一块陈旧发暗的桃木出现在他掌心。

苏清玄捏着桃木，指腹摩挲过木纹，声音沉了沉：“桃木，勉强能用。我刻个安神定魂符，先稳住他的魂。”

他找出小刀，坐在床边，低头落刀。第一刀划下时，他指尖微微一热，体内那卷道经残留的暖意仿佛又动了一下。

苏清玄没察觉。

他只当是晨光太冷，手有点僵。

医院，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苏小园、林汐、苏清玄并排站在病床前，张猛躺在白色被褥里，脸色比照片里更白，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张猛的母亲坐在陪护椅上，眼圈微红，手里攥着一团揉皱的纸巾。

苏小园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阿姨，对不起，昨天如果不是我请假，猛哥也不会累倒……”

张母摆了摆手，嗓音沙哑：“这不怪你。医生检查过了，说不是累的，但具体什么情况也查不出来，一直保持治疗，目前生命体征都正常。”

林汐轻声凑到苏清玄耳边：“怎么样，看出来什么了吗？”

苏清玄没答话。他盯着张猛看了几秒，忽然眼眸中闪过一道极淡的清光，像是深潭里掠过的一尾银鱼——转瞬即逝，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只当是昨晚没睡好。

他从兜里掏出那块刻好的桃符，递向张母：“阿姨，这是我给阿猛求来的平安牌，您放在他枕头底下，祈愿他早点恢复。”

张母站起身接过桃符，指尖摩挲过上面细密的刻痕，勉强挤出一点笑：“小苏，有心了，谢谢你的好意。”

苏清玄说：“其他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阿姨，我们先回去上班了，您有什么事就联系我们。”

张母点头：“你们上班先回，猛子在这儿就是躺着，没什么大问题，谢谢你们了。”

走出病房，消毒水味淡了些，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截灰蒙蒙的天光。苏小园停下脚步，对林汐说：“汐姐，我还有事要去忙，你们先回去吧。”

林汐皱了皱眉：“小园，你最近怎么感觉怪怪的，一直有事要忙。有没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

苏小园笑了笑，眼神往旁边偏了一瞬：“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我外婆留下的老房子，最近老被什么小动物破坏，要找人去修补。”

林汐说：“那好吧，你去忙吧，别忘记补假条。”

苏小园点头：“好的汐姐，玄哥，那我先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林汐等那道身影拐过转角，立刻凑到苏清玄身边，压低声音：“怎么样，看出来什么没？刚才在病房我看你神色不对。”

苏清玄眉头拧着，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在病房里，我眼睛突然一阵刺痛，然后看到阿猛头顶、双肩三道阳火黯淡，眉心印堂无光。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林汐脸色一紧：“那，你弄的那个木牌有用不？”

苏清玄说：“放心。桃木牌正面是安神定魂符，反面我刻了天罡辟煞符，都用朱砂填过了。那东西要是敢来，保管他有来无回。今天晚上过来瞧瞧。”

林汐立刻摇头：“要来你来，我不来掺和。”

苏清玄看她一眼，嘴角微翘，没说话。

夜晚10点，医院。

走廊的顶灯只开了间隔的几盏，光线昏黄，把墙壁照出一种陈旧的米色。护士站的护士低头刷着手机，偶尔翻一页。住院部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只有墙上的时钟在咔哒咔哒地走。

一间无人的黑暗病房里，林汐和苏清玄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空病床。

“要来你来，我不来掺和。哪个小狗说的？”苏清玄戏谑地低声说道。

黑暗里看不清林汐涨红的脸，但不妨碍她动手。两指一夹，苏清玄腰间的肉被拧成了麻花。

苏清玄倒吸一口凉气，忍着痛压低声音：“撒手撒手，我要是叫出声来护士就发现我们了。”

林汐缓缓松开手指，冷哼：“老娘乐意，你再啰嗦一句我抽你！”

苏清玄揉着腰，龇牙咧嘴地小声嘀咕：“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还嘴硬……”

“嗯？”

“没，我说汐姐威武。”

两人安静下来。黑暗里，苏清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着去感应隔壁病房的气息。那卷道经留在体内的暖意像一条极细的线，从他的丹田位置慢慢延伸出去，穿过墙壁，触到了张猛那间病房。

三道阳火，比白天更弱了。

苏清玄皱紧眉，正要收回感知——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从隔壁病房传来，尖锐得像是直接扎进耳膜。林汐和苏清玄同时弹起来，对视一眼，转身冲向隔壁。

门被猛地推开。

张猛的母亲倒在地上，额头磕在陪护椅的边角，人已经晕了过去。病床上方，一个奇怪的黑影在盘旋，约莫半人高，轮廓模糊，像一团被揉碎的影子。它伸出的两个利爪残缺不全，左边那只几乎只剩半截，却依然朝着张猛头顶的阳火缓缓探去。

苏清玄目光一凝。

他伸手从腰间摸出两个拇指大小的木质小剑，刃口薄而利，桃木纹路在黑暗中泛着若有若无的暗红。他一步跨到病床前，双手各持一柄，对着黑影刺了过去。

口中念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木剑尖端爆出一层极淡的金光。只听“刺”的一声，两柄木剑精准地钉入黑影两侧，将它牢牢定在墙上。黑影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像是铁片刮过玻璃，随即爆出一阵雷火霹雳的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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