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量身定制的“吃蕉旅行团”！》

两个月前，白鹰联邦，红木峡谷国家公园...

团费让心头淌血、景点让肉体掉血的智障旅行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让我付得起房租的领花红本事，原来从这趟蠢到冒烟的旅行开始的。

只不过那时候我只知道我的钱包在流血。

「各位团友陛下，尊贵豪华团三大景点，千年之木！」

「屹立千年不倒，就像我们泓港人不屈不挠的精神，永不倒下啊！」把团友喷得一脸口水的导游专业地东拉西扯。

「胡扯什么，我们当然不屈不挠，还用得着他说...」身形胖胖的Serena叉着肥腰碎碎念。

「Macy你脑袋装屎？硬拉我们参加没营养观光团，既贵又闷，还碰上白痴导游！」

「警告你啊，赶快赔我万多元团费，否则小命不保！」怒火卡喉咙的她向我另一好友发炮。

「Billy与那...女子同居了，我想散散心、散散气嘛，难道不行吗...」楚楚可怜的Macy只好忍着一眶眼泪。

「我宁愿散泡尿也不散钱好吧，随便找个本地一日游不就成吗？」Serena的提议我绝对赞成。

泓港的旅行团贵得要死，这趟白鹰联邦来回机票、酒店加景点，一个人万把块，够我吃三个月的方便面。

「这可是我的瘦身本钱啊你知道吗？」“爆脂瘦身大计”遭昂贵团费腰斩，Serena叉着腰际的手指瞬间沉没，Macy唯有照单全收充满核爆力的脂肪大燃烧。

「算吧，Macy这回伤入骨，还补贴我俩五千块团费，她已是两毛民族，皱纹也跑了出来，还请大姐大口下留人。」弱弱的Macy我要帮一下。

「况且你还苗条得很...烧掉二十公斤的话...」霸道的Serena也要损一下。

三十五年没个像样的朋友，难得遇上她俩知心友，我乐于充当和事佬。

关键的是Macy补贴了我们团费，我和Serena等于半白玩。

贫穷使人谦卑，贫穷也使人随时准备感恩。

「哼，又不是四毛民族。」Serena一脸脂肪充满不悦。

「木男，什么“四毛民族”？」Macy一边拭着泪珠、一边犯傻地问，失恋让一个成熟女人的智商跌破十八岁。

「恋爱剩条毛、朋友剩条毛、金钱剩条毛、工作剩条毛。」我解释着。

「总数四条毛！」Serena抢着展示四只肥指。

「你只是毛爱、毛钱的两毛民族，已非常幸运囉。」我这个当了两毛民族族长没十年也有八载的人，说话极具分量。

「不过，毛爱、毛钱也就算了，若连友情也没有，恐怕你熬不下去，我和Serena对你来说简直是救世明灯的存在...」我诚恳地道：「我还是建议你赔偿我们团费确保友谊常在。」

钱真的很重要。

尤其对我，家居电器公司营业员，销售数字常年在榜尾趴着，老板看我像看一封行走的辞职信。

旅行团这种消费，平时想都不敢想，要不是Macy硬贴，我连机场门口都进不了。

所以这趟旅行对别人是散心，对我是失血...整整一个月的面包午餐加方便面晚餐...

外加取消网球会费，才能把窟窿填回去。

***

「这棵稀有杉树已有三千年历史，周长超过四十米，整团团友也不能合抱呢。」白痴导游机械式地将脑中资讯连珠炮发往毫无反应的团友们。

「这木受保护当然不能合抱，有围栏的好吗...」Serena肥嘴一撇。

此时不知哪位团友受了白痴导游的白痴病毒入侵，提出了出类拔萃的建议。

「杉树周长只有四十多米，二十五人要合抱我看不难，导游先生来个打赌如何？」说话的听闻是个投资主任，就是拿着客户的钱乱冲的职业。

“冲得过无限风光、冲不过无限悲壮”那种。

无聊会死人，这打赌一出，没事找事干的团友立时发疯，二十五双眼瞪得老大，死气沉沉的气氛马上滚烫。

「若导游先生输了怎么样？」

「给我们来个免费下午茶。」

「下午茶太便宜了吧，来个劲爆一晚游。」

「坏了脑啊你们，送我们这些美女一套时装吧。」

「退我们团费吧，反正你的服务很烂。」

「我想买电车。」

「帮忙还房贷！」

看来这帮也是泓港的穷人...

二十五个人，二十五本血泪账，旅行团这东西就是这样，上车睡觉，下车拍照，回酒店一看账单，集体心口绞痛。

「各位团友陛下，这是白鹰联邦保护的千年之木，还没抱着它，巡园员就把我抱往总署大堂了。」

「况且...没赌注没动力啊，嘻嘻...」贼笑着的导游先生满眼金光。

「好！你家旅行社什么都不高，质素不高、服务不高，只有团费最高。」

「这样吧，我们二十五个人合抱成功，你输，全团余下景点全免票，门票车费旅行社自己吞。」

「合抱失败，每人送你两顿餐，两个月午餐免费吃。」投资主任开始带领我们“资本运作”。

这是多么棒的提议啊！

我最讨厌就是各式各样名不符实的附加收费啊！

什么景点门票加码、车餐分离、导游带队小费、领队服务费、行李搬运费、用餐附加、交通附加、陪吃陪喝玩乐费...

还有“鸡跟鸭聊”翻译费等等乱七八糟一大堆打劫钱包的收费名目...

只要赢了，钱便全省了，我心头一热，对这位投资主任无穷感激！

省下的可不是小数目，够我整个月伙食费了。

「赞成！」我与Serena及哭过后猛烈地补妆中的Macy，毫不犹豫地举手和议。

「我赞成！」「我也赞成！」免票免附加免车费，众人一呼百应！

导游先生随即掏出一个接近百颗按钮的“头痛型超复习计算机”，以每秒震动数十下的手指速度计算，随即着眼珠一转。

所有门票加包车费，旅行社自己全吞是心疼，但...

真会输吗？

四十多米的周长，二十五人平均每人摊一米六的臂展，理论上够...

不过，这一团胖子多啊。

上个月不是一团三十个胖子也失败吗。

我会输？悬得很。

“梭哈”！

「一言为定，现在是中午换班时间，要快！」为了省下两个月餐费，导游先生带着二十五头鼠模鼠样的团友钻入围栏内，干着充满刺激感的犯法行为。

「岂有此理！我可是高贵的游客，为他们进帐外汇，干吗这样辛苦...哎！」Serena将圆圆胖胖的腰肢按住、超吃力地弯身穿过围栏。

「大家快点，巡园员换岗只要十分钟！」导游先生抹着汗指手画脚。

「你们三人快点好吗？给逮着可不是开玩笑的！」最早抱着树身、姿势看上去相当像壁虎的滑稽团友催促着。

我连扯带拖将Macy拉往千年之木，Serena我只能把她按在地上滚过去。

三人找个空位便像“大”字型将树身给抱着。

「可不要忘了替我们拍一张艺术照片喔。」想不到团友那么附庸风雅...

磨磨蹭蹭中，二十五头老鼠终于完成了环抱千年之木的理财壮举。

***

「千万不要脱手！」「完成了吗？」「应该没问题吧？」众老鼠急切地问。

整笔开销不能输掉，不断冒汗的导游先生岂会甘心，围着千年之木团团转找寻“破绽”。

「噢！这里！就是这里！」给找到了！

导游先生指着我与Serena之间的“接驳位置”。

「还差三公分未能手扣手！合抱行动失败！」导游先生猛地抹着冷汗，暗自庆幸还有这三公分，全团余下景点门票的钱保住了。

「干吗？还未行吗？」「那个男的跟胖女人好像扣不住！」「只差三公分啊！」

「中指伸长多一点呀，不懂比中指吗笨蛋！」「我很会打人啊！」

省票随时泡汤，团友马上暴躁，群众压力蜂拥而来！

「混帐！这三公分哪里来！」快哭出来的Serena已然尽力，除非将她胖胖的身躯用大型滚轮机压扁，否则休想在她那边得到任何进展。

唯有靠自己！

我把全身上下尽量横向伸展开，身体正面百分百贴着树身！

「很努力啊，但还差两公分呢！」导游先生在我身后翘着手臂冷笑。

「妈的！」我极限地横向强行伸展，正面百分之一零一贴着树身！

差不多挤到内伤了！

「这...还有...一公分...」导游先生一额冷汗又开始滚出来。

Serena在旁边压得肥脸通红，嘴里还不闲着：「木男，你肩膀残废了吗？伸开多点啊，我们输了可是要倒贴两顿餐啊！」

「哗！死吧！」大吼一声，我全力一压，正面身躯给我一股脑儿压进树身！

自己挤扁自己，果然大力出奇迹！

千年之木凹凹凸凸的树皮，蹭过我脸颊与四肢，拉出无数小血点，血转眼便以“大”字型印在树身上。

痛呀！

我在干什么死蠢啊！

「扣到了！我们扣到了！」把脂肪挤到变形的Serena热泪盈眶！

「他们扣到了！」「赢了赢了赢了！」「呜呀呀！呜呀呀呀！」团友们激动地向天嘶叫着，这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导游先生那部接近百颗按钮的“头痛型超复习计算机”掉落了地面。

门票、附加费、车费掉进了黑洞。

「生命可贵啊...你活厌了吗...」输掉整笔开销，导游先生整个人在团友欢乐声中萎缩了。

「干得好！」「真有你的！」「英雄啊你！」「这世界没你不行啊！」

脸颊与四肢的血点还在变大，我这个笨到不行的人沐浴在痛楚中享受着虚假的赞美。

幸好...省下来的钱是实实在在的。

***

「唏！导游先生，艺术照片，快！」团友们生怕我这个傻瓜撑不住，照片没了纪念价值。

「尽可能把头转过来，光拍屁股不够看的，每张二百块人力费！」被我干掉整笔开销的导游先生，人生像死了一半的在替团友们拍照。

大伙四肢与身躯紧抱树干，头却像断掉似的吊在身后向着镜头傻笑，如果嘴角毫不犹豫流出一点唾液，铁定是群智障。

「我看这种照片不太适宜放在网络上...搞不好疯人院会通缉你们。」导游先生一边调整角度一边揶揄着。

「嗨！英雄，把你的头转过来多一些更有型啊！」「再多一些！」「再多一些啦！」

「拍不到脸上那些又痛又蠢的血点这照片便没有了生命啊！」怀恨在心的导游先生狠狠地损我。

「哎，这样够吧...极限了...」我把颈骨弯到折断的极限，很可爱地撑开一个相当扭曲的笑容。

「咔嚓！」「完成！」「给钱！」

***

「唷，我的脖子...很痛...」就在我满脸血污、回转头部时，却发现...

眼前出现了一条“香蕉”！

对！是一条香蕉！

一条拇指大小的香蕉！

世界上有“婴儿香蕉”？

我一脸愕然地看着无缘无故黏在树干上的“婴儿香蕉”！

还有，这条“婴儿香蕉”与众不同！

没有蕉皮！

杉树会长香蕉吗？还长条没有蕉皮的？

搞什么？刚才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就算有也被我的脸挤扁了！

今天当了智障，又弄得伤痕累累...

还跑来了一条怪异蕉，真的有点火。

少来装神弄鬼！

我吞！

「木男，你干吗吃树？哎哟！你擦伤了呢！」Macy把我从来不用的药水胶带，朝着我的脸乱七八糟地贴。

「我刚吃了...一条怪异蕉，唷，痛！」

「住口吧！」Serena加入乱贴药水胶带的行列。

「很出色啊！」「全仗有你！」「受了伤么？死不了的！」一众团友走过来吹嘘一阵子便跑上旅游车，轻松愉快地准备下一个免费行程。

***

当然，走之前我们乖乖找到巡园员，主动补了千年之木这一段的附加费，还坦白了钻围栏的事。

巡园员大叔铁面无私，在我们团的名单上记了一过，顺带教育了十分钟什么叫守法公民。

省吃省用的Macy心疼附加费，肉痛了一路。

我倒是挺坦然，犯法省下的钱，花着心慌，这跟做人一样，赚什么钱都得明正言顺，晚上才睡得着。

省下大笔开销的Serena心满意足地跟着大队上车了，开始盘算着能参加多少个减肥疗程。

离开前，我满身伤痕地坐在那巨大的千年之木旁，茫然地看着树干上以我的血染成的“大”字，回忆刚才吞下的“婴儿香蕉”，虚幻得像吸了一口空气...

毫无蕉香...

摸了摸脸颊、肚子，满手血污，感受到自己笨蛋行为所带来该死的痛苦。

还好没把命丢在这棵树上。

人穷就是这样，省下来的每一块钱都要从自己身上刮。

我倚靠着那棵千年老树，忽然冒出一个没头没脑的念头...

要是这世界上有什么正路的、来钱快些的活，哪怕危险一点，我大概也会干。

（第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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