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停尸房制作“蕉乃伊”！》

荒谬英雄系列之第一位英雄

果男。破封篇

英雄必荒谬，荒谬出英雄！

***

菠萝油，就是在菠萝包中央硬塞一块牛油，『泓港市』的特色。

随时随地展示美味的香蕉，是我的特色。

两根手指变了两根香蕉，冒充筷子夹住菠萝油来啃。

我创造了连小说家也想不出来的新特色。

明显，隔壁圆桌的小学生非常欣赏，一直呆呆的张大口。

但也明显，催促女儿吞掉早餐赶上学的妈妈没多少艺术细胞，一直捉着冰室老板荣叔窃窃私语。

眼神还一直盯紧我的菠萝油，带着厌恶。

***

新香冰室的早市永远挤满了人。

铁皮档口的招牌，被荣叔二十年的煎蛋油烟熏得发亮。

门口折叠桌挤得水泄不通，阿伯们一边啃菠萝油一边研究马报，赛马比赛的节奏令筷子敲碟子的声音此起彼落。

我坐在靠墙的卡座，两根“香蕉手指”继续夹着菠萝油往嘴里送，把敲碟声当作音乐来听。

享受着『泓港市』这个世界大城市、国际大都会的基层繁华。

荣叔把两碗沙爹牛肉面递给其他客人后走了过来，顺手把一杯“奶茶少甜”的丝袜奶茶放在我的桌上。

「木男，你那个...手指，能不能不要乱插香蕉？客人投诉。」

「哪个客人？」

「上礼拜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还有刚刚那位女士。」

「他们投诉我手指像香蕉，还是投诉我吃相难看？」

「他们说恶心。」

「那今天这个菠萝油我吃快一点。」

我把剩下半块菠萝油整个塞进嘴里，拔掉裹住手指的两根香蕉，露出沾满香蕉肉的手指。

「不要再把手指捅进香蕉了，很恶心。」荣叔摇摇头走开。

隔壁圆桌的小学生终归忍不住，趁妈妈跑去结帐时，悄悄从书包里掏出一根香蕉。

应该是学校午餐的饭后果吧。

她把两根手放在香蕉两侧比划，怎么也想不透“香蕉手指”的来龙去脉。

还不小心溅起一桌奶茶。

被妈妈拽走前，还回头冲我竖起大拇指，大赞“高手在民间”。

我也竖起两根沾着香蕉肉的手指比V回礼，相逢恨晚。

***

方龙到了。

黑色运动套装加黑风衣，人潮中像一阵风穿过一片空气，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

二十来岁、一头短发加健硕体型，明明就是朝气蓬勃的阳光男，硬是挂着一张常年不笑的脸来证明自己是治安精英。

他把一个A4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

「早。」

「吃了早餐吗？」我把手上其中一根香蕉递到他面前。

「傻瓜的事少干。」这个『治安总署』特别行动科的危机应变队组长，在三十五岁的我面前反而老气横秋。

幽默些不会死的。

「那我不客气了。」信封内三张照片、三个男人、三张脸，下面印着『治安总署』公赏处的编号和悬红金额。

「$6,500一个？」我有点惊喜。

「嗯，各$6,500，合计$19,500。」

「上次那个纵火犯才$4,000。」

「这三个不一样，持械行劫、绑架、还背了一条人命，公赏处加了价。」

「人命？」

「三个月前，这些家伙在蟠龙半岛一家珠宝行，抢劫过程中开了一枪，店主死了。」

「监控拍到了脸，但一直没抓到人。」

「也找过其他“赏红客”，始终被逃脱。」

「细节也没特别，问了你也只是个热心市民。」身经百战的方龙，像在阅读乏味小说般平静，那怕是讨论人命。

我认真的把三张照片在餐桌上排开，因为这次的任务是对付枪械。

第一张是个方脸，第二张是个瘦子，第三张是个圆脸，尽是一眼坏人。

照片背面各盖着公赏处十七楼大房间的戳记。

『治安总署』那个大房间整面墙贴满这种照片，明码标价，抓得到就是你的。

我这种编制外的合作市民，行话叫“赏红客”，登记好市民编号，填写银行账户，抓完人交给总署，花红三个工作日内便到账。

不犯法，不越界，童叟无欺。

当然，万一失手，自己掏医药费。

这个月已经掏了两次。

「有线索？」

「他们最近在芒角一带活动、踩点，应该准备行动，公赏处收到线报，蹲了两天没蹲到，人手不够。」

「所以给我？」

「你比我们的人好用。」

「这话我爱听。」

方龙从风衣内袋掏出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

「他们的活动规律在晚上八点后出没，一般在芒角地铁站附近，习惯戴着口罩，但走路姿势很特别...」

「方脸那个左脚有点跛，瘦子习惯缩着脖子，圆脸走路外八字，认人应该不难。」

「为甚么不用平板电脑做纪录？」我看着他那有点残旧的小本子。

「网上行为永远有迹可循，这个...」

「一把火烧了便完事，机密永不泄露。」

「还有...」方龙合上本子：「这次别搞得太夸张。」

「上次你抓那个偷车贼，把人捆在垃圾桶，贴了一张‘热心市民捡到’的纸条，投诉电话被暴打了三天。」

「我捆得很标准，绳子是总署发我的那种。」

「你是把人跟垃圾桶摆在一起，好吗？」

「那是为了固定，防止他逃跑，也方便你们找。」

「你还在垃圾桶上写了电话号码。」

「那是公赏处的咨询热线，广告效果满分。」

做人真难、捉贼更难、成功捉贼一样难。

那个偷车贼很能跑，追了十条街才在一个公园的草丛内把喘气的家伙捕获。

「呼呼...大哥...需要那么上进吗...？」偷车贼挂在小树上喘气。

「你...$2,500啊兄弟...呼呼...」我一边把他搬下来一边抹汗：「可以...减轻我的...经济压力啊，呼呼...」

「呼...不会比我还穷吧...？」偷车贼偷偷瞄了我一眼。

「呼呼...你会不会又跑啊？」我把他放地上。

「我发誓，绝对不会！」他的双眼诚恳的看着我。

「OK，我相信你。」然后我把他四肢捆在垃圾桶上。

***

「Anyway，抓到人通知我，我安排人来收，别自己送总署，太招摇。」方龙叹了口气，站起来。

「没问题。」

「你要是受伤了，自己去找侠医，别打总署的电话。」他在门口补了一句。

「哪次不是这样。」

方龙走了，我覆核了一些任务信息便走出了冰室。

$19,500。

这个月房租交掉、水电费交掉、燃气费交掉、电话费交掉，剩下还能补上两个月前旅行团让Macy垫的窟窿。

顺便把断供了一个月的网球会费续上，很久没打了，手很痒。

“赏红客”兼职就是这样，平时吃方便面，开张吃半个月鸡腿饭。

其实跟赌徒没太大分别，只不过赌桌上压的是自己的命，庄家是公赏处。

***

芒角的晚上比白天更挤，霓虹招牌压头，行人专用区挤得跟陌生人跳贴身舞。

我靠在电子游戏机店门口假装看手机，眼睛盯着地铁站出口。

游戏机店传出“恭喜发财”的中奖音效，我听得心痒痒，人家按个按钮就发财，我抓个匪徒才$6,500。

八点二十，方脸出现。

左脚微跛，走路节奏一高一低，身后五米是瘦子，缩着脖子，像只过街老鼠，再后面是圆脸，外八字走得很有辨识度。

三个人进了地铁站，我带上口罩跟着。

他们换了两条线，最后在翠湾站下车。

翠湾是旧区，晚上九点后街上就没什么人，我只能远远跟着，避免打草惊蛇。

三个人拐进一条小巷，尽头是一家私立医院的侧门。

跟着目标闪进去，发现走廊最深处是更衣室，三个人正在换上蓝色的医院工作服。

四周也没有监控，怕是给处理掉。

我大概猜到他们要干什么了。

走廊没人，更衣室旁边的杂物间里丢着三套便服，我翻了翻，口袋里有一张医院的内部通行卡。

尾随三人，刷卡通到地下二层。

停尸房。

一阵让尸体不会发臭的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三张熟悉的脸孔在门缝里出现。

冷柜的金属门泛着闪光，方脸正捏着一把镊子，看似从一具遗体处取出什么东西。

蓝光一闪。

「海洋之光！」方脸把那颗拳头大的东西举到灯下：「真的是海洋之光！」

「快走！」瘦子把巨型蓝宝石塞入袋子。

「等一下！」圆脸转过头，直直看着门缝：「谁？」

三张脸同时转过来。

我推开门、关上门，靠在门框上。

「你们劫匪这行业，把东西好好抢嘛，干吗硬要劫匪变杀人犯那么搞笑。」

瘦子拔枪。

我冲出！

砰！

我勉强低头避开这一枪！

零下十度使瘦子慢了半拍，子弹打在金属柜上弹飞，金属磨擦的刺耳声在停尸房尖叫！

突如其来的高频声响钻进脑袋，三人同时捂耳朵！

「老蕉！」我低声一喊。

淡黄色液体从毛孔涌出，快速地把右手覆盖，越来越浓、越来越黏稠、越来越厚！

瞬间变成半透明的香蕉形大果冻，外围色泽也转为深黄，蕉皮同步形成！

十八寸长的香蕉！

现形！

我抓住香蕉当短棍甩出去，正中瘦子手腕，枪脱手飞出。

〈准！〉老蕉在我体内叫了一声。

「别吵。」

瘦子还没清楚甚么跟甚么，我已经冲到跟前，左手另一根十八寸长香蕉已往他嘴里塞了半根。

「呜...」

「别动，再动塞第二根。」

瘦子马上不动了。

不能让他惊动其他人跑来看热闹，这几个家伙有枪。

要尽力保护无辜的人。

方脸从侧面扑过来，手中的光闪了我的眼睛一下。

不用估计，刀，拔了吧。

没办法，让他刺一刺，满足歹徒反抗的心理。

「老椰！」我低声再喊。

半透明*****从肩膀毛孔涌出，猛地穿透衣服缝隙，把整个肩膀完全黏着、完全覆盖！

色泽越来越白、比香蕉液更浓、更黏稠、更厚！

剎那间我的肩头顶了一个足球般大的球形大果冻！

厚得像橄榄球的肩膀护甲一样！

不同的是...

它是坚硬无比的椰子！

“椰子肩甲”！

现形！

噗！

方脸的刀毫无难度插在我的“椰子肩甲”上。

「咦...椰子？」他的嘴圆了。

我侧身一闪，朝他挥出一拳，顺手把剩下的半截香蕉往他脚下一甩。

蕉皮落地，方脸的跛脚清脆利落的踩上去，整个人在地上滚个一塌糊涂。

「老椰！」我低声再喊，还有一个！

右拳表面零点几秒内被*****覆盖，凝固成硬度十足的椰壳。

我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椰壳碎块弹到圆脸脸上。

我举起第三根香蕉。

「我诚邀你的合作，有兴趣？」“椰子拳”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圆脸很明白被诚邀合作的签约仪式。

含着香蕉不动了。

三个人，三根香蕉，每人一根没浪费。

***

打完这套“香蕉拳”，我扶着铁柜有点喘。

老蕉老椰现形这几下，看着写意，代价全在我这副血肉之躯上...

两条手臂乳酸堆得满满，腰间“脂肪轮胎”少了1毫米，肚子还不识趣地咕噜了一声。

血糖这种东西，平时觉得不重要，打完一架才知道它要命。

下次抓罪犯前要先吃饱，否则中途软了很容易看不到明天的日出。

我用蕉皮在方脸和圆脸的手腕与脚踝上绕了两圈，老蕉的蕉皮非常韧，而且有弹性，越挣越紧。

但瘦子是个眼神凶悍的杀人犯，不得不把他裹个结实，防止逃跑。

足足花了接近半小时的即兴发挥，才完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杰作...

“蕉乃伊”。

看着自己脑洞大开的作品，不禁自我佩服竟把“木乃伊”的技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假如法鲁王知道，也会爬起来跟我买课程吧。

「你杀的那个人，记得吗？珠宝行店主，有个女儿今年刚上大学。」

没有被裹头的瘦子看看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看到了监控，你开的枪。」

「他...他先按了警报。」

「所以你就开枪？」

瘦子不说话。

***

枪躺在瘦子脚边，弹头滚在冷柜边，隔着半间停尸房的一冷一热，有如一对离婚夫妻。

要不『果灵』的力量，这对夫妻已经要了我的命，我这副皮囊就得躺上解剖台，跟那富翁做邻居。

$19,500是赚了，但，很险。

『三个都逮了，翠湾私立医院地下二层停尸房。』

『带人来收。』

我掏出手机，给方龙发了条信息。

『十五分钟到。』方龙一秒回复。

我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芒果味软糖，吃一颗紧急补充血糖，晕到没花红。

「要不要？」我递给圆脸一颗。

他含着香蕉呜了一声，我帮他拿出来，把软糖塞进去。

「嚼。」

他嚼了两下，眼泪忽然流出来了。

「我...没想杀人的...」

「我知道，你负责开车，对吧？」

「你怎么...」他愣了一下。

「监控啊，你一直在驾驶座，瘦子开枪，方脸翻东西，你从头到尾没下过车。」

他低着头，软糖在嘴里化了一半。

「是...他们找我，说只是跑一趟车，跑完十万进袋，我老婆刚生了孩子，房贷压着，我...财迷心窍。」

「什么时候开始跟他们一起干？」

「半年前...开始只是望风，后来...越陷越深。」他声音发抖：「那次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带了枪，枪声一响，一切都完了。」

「那你会不会...告诉总署我没杀人？」

「我说的是事实，你做了什么，总署会查，你现在说的每一句，都是证词。」

他猛地抬头望着我，眼睛像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截浮木。

***

十五分钟后，方龙到了，身后跟了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

清爽短发，眉眼跟方龙有三分像，但眼神比方龙冷七分。

方宁。

方龙的妹妹，公赏处的核查官，兼特别行动科秘密小队的人，也是那些成绩出众的精英份子。

每次见到我都没好脸色。

「又是你。」方宁扫了一眼停尸房，目光在地上的香蕉皮、椰壳碎片和三个劫匪之间来回跳了三趟。

「你知不知道我写你的报告写到快会背了？」她指着我的鼻尖。

「那说明你工作认真。」

「少来，上次官隆工业大厦群，你留了二十三根烂泥香蕉皮，我数了一个小时，这次呢？」

「就三根，很容易数全。」

「三根？」她指着地上的“蕉乃伊”：「你管这叫三根？」

「这是蕉皮，里边是人，不算香蕉。」

方宁深吸一口气，转向方龙：「哥，下次能不能换个人？」

「他效率高。」方龙蹲下来检查劫匪的伤，没空抬头。

「效率高？他把停尸房搞成水果摊！」

「人抓到了就行。」

方宁瞪了她哥哥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把地上的蓝宝石装进去：「海洋之光，价值两千多万的案子破了。」

「WOW！两千多万？」我吹了声口哨：「那我这$19,500的花红是不是少了点？」

「你嫌少？」方宁把证物袋封好，冷冷看着我：「你知道这三个家伙手上有一条人命，追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回不来？」

「想过。」

「想过还去？」

「房租要交。」

方宁望着我，两秒内的表情很复杂，在我处于无法解读的呆滞状态时，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表格丢我脸上。

「填一下市民编号、银行账户，花红三个工作日到账。」

「谢谢。」

「别谢我，下次你再搞这么多花样，我直接跟公赏处建议取消你的赏红客资格。」

「那我改行卖水果。」

「随你，总比当赏红客安全。」

「方宁，收人。」方龙打断她。

方宁瞟了我一眼，和随行的警员一起把三个劫匪押走。

瘦子路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叫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我记住你的脸了。」

「我戴口罩。」

看着三个劫匪的背影，难免想到一个哲学的问题。

究竟是现实逼人、还是人的贪念无穷？

***

「方宁的话别往心里去，她只是...担心。」方龙离开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

「$19,500，三天到账，这几天别接新活了，休息一下。」

「看情况。」

方龙走了。

停尸房安静下来，只剩下解剖台上那位已经盖好白布的富翁，和满地的水果残骸。

那颗价值两千多万的甚么鬼海洋之光，富翁终其一生也没能带走。

无论在世时多么风光、拥有多少，最后也没有任何人离开时能带走半点。

老生常谈。

如果他放轻些、看淡一些，他便清楚他的财产其实乱花十世也花不完。

人间一念与选择的结果，无法预见。

我把香蕉皮和椰壳碎片扫进垃圾桶，用拖把把地上的果汁和血迹拖干净。

医院的人上来检查的时候，停尸房已经勉强恢复原样了。

至于弹头、弹孔，方龙的队伍会跟医院协议搞定。

***

回家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新闻推送：市民协助拘捕三名通缉犯，公赏处发放悬红一万九千五百元。』

配图是我在停尸房门口被方宁问话的背影，经过方龙的隐藏保护，已模糊得像一团马赛克。

『这背影有点帅。』

『听说用了香蕉？』

『香蕉？这是什么操作？』

『笑死，下次是不是要用苹果？』

评论区的留言没甚么新意，习惯了。

***

关掉手机，我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箱方便面，独居男人的浪漫。

「又吃方便面？」收银的阿姐很八卦。

「省钱。」

「省那么多钱干什么？」

「娶老婆。」

「你有对象了？」

「快了，明天捡一个。」

「小伙子，省归省，别把自己饿坏了。」阿姐笑着摇头，把方便面装进袋子。

「放心，已经坏了。」

捧着方便面回家时，想起方龙的话：「下次别搞得太夸张。」

不夸张，罪犯那来听听话话让我抓。

没花红，依靠营业员的薪水会饿死。

***

对，我是个普通的泓港打工仔，家居电器公司营业员，销售数字很低那种。

但我还有一个身份，公赏处的“赏红客”，俗称“热心市民”。

不犯法、不越界、抓到了交给总署、领花红，很简单。

抓不到，自己亏医药费，也不复杂。

幸运地，这个月房租，有着落了。

（第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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