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玄阶霸体拳

“锁住你的，恐怕不是寻常的封脉之力。”

小虚盯着秦天胸口，连耳尖都不动了。

“连你也认不出？”秦天问。

“本少神魂受损，能察觉有东西锁住经脉已属不易。它甚至能反探我的神念，来历未明，贸然去碰，别说破锁，先把你小命送了都有可能。”

秦天没有再追问。三年的苦都熬过来了，他等得起。可秦家给的三日期限，转眼就要到了。

次日清早，柳氏药铺出了事。

————

青阳城西市，药铺门前围满了人。

“虎爷，这车药柳夫人早就付过定钱，您不能说扣就扣啊！”

白发车夫站在板车旁，急得满头大汗。车上三篓青灵草，篓口还系着柳氏药铺的红绳。

秦虎带着两名打手横在路中，一只脚踩住车轮，抖了抖手里的调货令。

“看清楚！秦家外院有令，柳氏药铺的青灵草，一株都不许送进去！”

车夫望着纸上的外院印记，脸色灰败，不敢再争。

秦天站在人群外，盯着秦虎手里的调货令。昨夜逼签字据不成，今日就来断药路。

柳氏药铺是母子二人最后的生计。青灵草又是退热散等药方的主药，缺了它，连病人抓药都要受影响。

“求求您，给孩子抓一副药吧！”

药铺门前，一名年轻妇人抱着五六岁的男孩，嗓音发颤。孩子脸烧得通红，手指紧攥着母亲衣襟。

伙计翻遍药屉，急得满头汗：“不是不给，青灵草真不够了！剩下那点，还要给等着续药的老病人……”

“没药还杵在这儿？”秦虎故意高声叫嚷，一把推开妇人，“要怪就怪柳夫人的好儿子！他不肯交刀，你们自然吃不上药！”

妇人踉跄一步，钱袋落进泥水，铜元散了一地。她抱着孩子，弯腰去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一只手先替她拾起铜元。

秦天将沾泥的钱放回她掌心，又望向孩子急促起伏的胸口。

“先抱好他。”

他从怀里取出一小包青灵草，递给伙计：“按我娘平日的方子给孩子配一剂。若热退不下去，得尽快再请医师。”

伙计迟疑：“公子，这是柳夫人特意留给你调养旧伤的……”

“我的伤还能拖，他等不得。”

妇人连声道谢，抱着孩子进了铺子。

秦天这才转身，走向秦虎。

“这批药，柳氏付过定钱。”

“那又如何？”秦虎抱臂嗤笑，“族里要调货，轮得到你过问？”

“真是调货，为何偏偏只扣柳氏的？”

秦虎凑近，压低声音：“少爷就是要让你看清楚。你娘靠药铺养活你们母子，没了青灵草，还拿什么给病人治病？”

他朝药铺里的孩子努了努嘴。

“她不是最讲医者仁心吗？让她眼看着病人无药可用，看她舍不舍得为一柄刀关掉铺子！”

“交刀，商路照走。不给，你娘挣不到钱，也救不了人。”

右肩还隐隐作痛。秦虎高出他两个小阶段，真要在这里动手，药未必抢得回，还可能伤到周围的人。

他盯着那三篓青灵草，缓缓松开拳头。

“今日，我抢不回这车药。”

秦虎笑了：“服软了？”

“但你记住。”秦天直视着他，“这药是我娘花钱买的，也是病人等着用的。今日你怎么扣走，来日便得怎么亲手送回来。”

秦虎愣了一瞬，旋即大笑：“好！老子等着！”

板车终于被推走。秦天没有追，看着最后一篓青灵草消失在街角，才走进药铺。

炉上药汤冒着白汽，妇人守在一旁，时不时摸摸孩子发烫的额头。

今日他还能拿出留给自己的一包药，明日呢？

————

回到小院，柳微澜正在核对药铺账册。

听秦天说完西市的事，她没有先问损失多少，而是问那个孩子有没有喝上药。得知已经煎药，才将账册翻到几张尚未配齐的方子上。

“娘，药材的事，我再想办法。”

“先坐下，伤还没好呢。”柳微澜给他盛粥，“秦家能拦商路，总不能拦住山里的所有采药人。我托吴婶打听过，下午再去问几家旧相识。”

她说得平静，手指却一直压着账册上那串病人的名字。

“你爹不在，这个家也不能什么都由你扛。”

秦天捧着粥碗，半晌没动筷。

“娘，我把您留给我养伤的青灵草用了。”

“你做得对。药本就是拿来救人的。”柳微澜替他添粥，顿了顿，又轻声道，“可你也是病人。娘不能只顾别人，就当你的疼不算疼。”

午后，柳微澜带着账册出了门。

秦天来到院中木桩前，轻声唤道：“小虚。”

布篓里探出一只雪白脑袋：“本少刚睡下！”

“你说我不能再强行冲脉。那我如今还能练什么？”

小虚打量他一眼：“先打一遍你会的拳。”

秦天摆开《碎石拳》架势，打出两拳。第二拳刚落，右肩旧伤便扯得一阵刺痛，动作顿时变形。

“停！”小虚甩尾，“肩膀都快卸了，劲还散得七零八落。照这么练，你迟早先把自己练废。”

秦天揉着肩：“那虚大天骄，可有适合我的绝世神功？”

“绝世功法给你，你这副身子也练不了。”小虚闭眼琢磨片刻，忽然耳朵一动，“有了！《霸体拳》，玄阶低级。当年本少初修武道，也拿它打过根基。”

“玄阶低级？”

万象大陆斗技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分高、中、低三级。寻常武者求一门黄阶中级斗技已不容易，秦家传功阁最珍贵的也不过玄阶低级，还须长辈准许才能借阅。

而他从前修的《碎石拳》，只是黄阶低级。

“嫌低？”小虚挑眉。

“我怕你反悔。”

“本少说过的话，岂会反悔！取纸笔来！”

秦天铺纸研墨，依它口述记下拳诀。小虚用尾尖点着纸面：“《霸体拳》分三重。第一重抱势，练筋骨合一，腿生根，腰作轴，肩肘合劲，最后将气力送入拳锋。这一重，不靠元力也能练。”

秦天将“不靠元力”四字又念了一遍。

“第二重叠劲，要有开脉境元力支撑，使元力与筋骨劲相叠。第三重合力霸体，将气血、筋骨、元力与拳势合一。练至大成，开脉后期也有机会与元海初期硬碰几招。”

提到元海境，秦天想起了秦震岳。

“只是硬碰几招，不是打赢！”小虚立刻提醒，似是猜出秦天心中所想。“此拳极耗气血，练错了，先伤的是自己。你目前只能练抱势，别好高骛远。”

秦天郑重点头。

“先试试。”

秦天走到木桩前，照着拳诀沉腰、转肩，一拳打出。

咚！

拳头撞上木桩，震得秦天手臂发麻，右肩又是一阵刺痛。

“本少教你合劲，没叫你拿拳头砸木头！”小虚没好气道。

第二拳，劲散在肩；第三拳，腰背绷得太紧；第四拳才出一半，脚下便失了重心。

小虚看得直摇头：“就你这练法，秦虎还没动手，你先把自己折腾趴下了。”

秦天揉了揉发疼的肩膀，没有反驳。

从前练《碎石拳》，他习惯靠元力催动拳势。这会儿才发现，离了元力，连脚下的劲都送不稳。

“我再试一次。”

“肩伤还在，别逞强。”

“这次不打木桩。”

秦天重新摆开架势，放慢动作，沉腰、转身、出拳、收势。

一遍，两遍，三遍。

动作依旧生涩，偶尔还会失去平衡，但比起方才一味蛮打，终究有了些模样。

小虚伏在窗台上看了一阵，忽然开口：“行了，今日就练到这儿。”

秦天收住拳势，长长吐出一口气。

练了大半个时辰，他早已汗透衣背，双腿酸胀，木桩上却连一道像样的拳印都没留下。

至少练完这半个时辰，经脉没有再像往常那样绞痛。

“明日继续。”秦天道。

“继续？”小虚瞥了眼他的双腿，“明日先别碰木桩。”

秦天一怔：“那练什么？”

小虚没有回答，只用尾巴指了指石桌上的粗瓷碗。

“那个。”

秦天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碗？”

“记得明早装满水。”小虚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滴都不许少。”

“你到底要教我练拳，还是教我端茶倒水？”

“明日你就知道了。”

小虚甩了甩尾巴，钻回了屋里。

只留下秦天站在院中，对着那只粗瓷碗看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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