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第一份通航协议

归墟来的船队刚在浅滩靠岸，岸边的空地上已经支起了十几张临时长桌。

守秘队的队员们搬来了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熬得稠稠的小米粥，还有几大筐刚从山下果园摘的苹果；深海来的居民们也从艇舱里搬出了用深海寒麦做的软糕、泛着淡蓝色柔光的深海果饮，还有一箱子能快速改良土壤的生态种子。两边的人语言不通，就靠着手势和笑打招呼，云绒和青芽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把小礼物塞到每个人手里，没一会儿就熟得像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

陆野把一份盖着守秘队钢印的空白协议铺在最中间的长桌上，笔尖悬在半空，抬头看向苏晚：“之前守秘队的祖训里，写的全是‘严防海眼异动’，我今天要把这条祖训改成‘欢迎深海来客’，但通航不能光靠一时热闹，得把所有规则一条条写清楚，两边都踏实。”

苏晚指尖在便携终端上一点，半透明的蓝色光屏浮在长桌上，上面是反叛军三万年里攒下来的所有通航预案：“我们早就把所有细节都捋过了，深海居民来地表定居，不需要特殊待遇，只要遵守地表的普通法规就行；地表的人去归墟观光，我们会统一发能抵消水压的防护手环，全程有向导跟着，绝对不会让普通人遇到危险。”

林野把山海经残卷放在协议的最旁边，残卷的莹莹暖光落在纸页上，所有手写的字迹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神书的所有异兽都会当两边的安全使者，云绒跟着地表的观光队去深海，青芽跟着深海的居民去沙漠种绿化，只要有异兽在，两边的人就永远不会起误会。”

广圣伸手在协议的“安全联防”那一条后面，添上了自己的名字：“逆脉军的所有成员，以后会和守秘队一起轮岗守海眼，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两边隔着海眼互相提防，遇到异动直接联手解决。”

阿蛮把一把打磨得锃亮的短匕放在协议的角落，短匕的刃口上没有半点杀气，刻着小小的山海图腾：“以后谁敢偷偷搞主战派的残余破坏，我第一个带着雪脂追过去，绝对不让任何一个想挑事的人破坏现在的安稳日子。”

几个人你添一笔我改一条，原本薄薄的空白协议，很快就写满了整整三页。没有什么复杂的条条框框，所有条款都直白又实在：

两边的人可以自由往来，不需要任何特殊审批，守秘队在海眼边设专门的接待站，归墟那边也在殷墟海眼的对应位置设登记点，当天就能办好通行手续。

异兽的安置由林野牵头的山海学堂统一管理，不管是地表的原生异兽，还是深海来的异兽，都不能被当成武器，所有异兽的安全都受协议保护。

每年两边各选十名代表，组成山海共治议事会，有任何矛盾都坐下来商量着解决，再也不用靠打仗分对错。

陆野第一个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重重落在纸页上，发出清晰的声响。苏晚、林野、广圣、阿蛮依次跟上，守秘队的所有队员、深海来的居民代表，也挨个在协议后面签下名字，最后一个字落定时，山海经残卷的暖光轻轻扫过整份协议，所有的字迹都像被刻进了纸页里，再也不会褪色。

就在所有人举杯碰着盛了果饮的杯子庆祝的时候，守秘队的外围哨岗突然传来消息，山下的村子里来了十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是县里听说海眼这边有特殊动静，专门过来做生态调研采访的。

陆野瞬间头大。

守秘队守了海眼几十年，从来没对外公开过异兽和深海文明的半点消息，现在突然涌进来这么多记者，万一消息传出去，整个社会都要乱套。

可苏晚却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按下了便携终端的播放键。

半空中的光屏里，正播放着青芽在沙漠里种出青草、云绒在暴雨天把乌云吹走的画面，这些画面都是之前生态修复队偷偷拍下来的，早就被做成了完整的纪录片。

“不用藏了。”苏晚看着远处已经走到村口的记者队伍，眼底全是坦然，“和平从来不是关起门来偷偷过的日子，我们把山海世界的真相告诉所有人，让大家都知道，这些异兽不是怪物，是能和我们一起把世界变得更好的伙伴。”

林野把山海经残卷收进怀里，率先往村口的方向走。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的船队挂着的“山海同游”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全是坦途，会有质疑，会有不理解，会有主战派的残余势力躲在暗处搞小动作。但五个人并肩走在一起，身边跟着温顺的异兽，身后站着两边所有想要和平的人，没有任何难关能拦住他们。

村口的记者们看到走过来的一行人，看到他们身后跟着的软萌异兽，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摄像机。

属于山海同游的公开篇章，从这一刻，正式掀开了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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