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明远的使者

第九天，城南的车队开到了库区外的公路上。

四台车，二十个人，为首的脸上斜着一道刀疤，隔着两百米就扯着嗓子喊话："库里的人听着！我们曙光基地的，奉周总的意思来谈个事——库，我们收编；人，你们跟队走，周总保证编制，一天两顿干的！"

谈判安排在月台。刀疤刘带着四个腰里别着砍刀的上了台，老韩和赵铁军一左一右陪着，姜宁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端着杯热水。

"先说清楚三件事。"她抬眼，"第一，收编之后，这库里的粮，算谁的？"

"自然是统一调配，基地统筹——"

"第二，"她不接话茬，"我这里六十多口人，有伤的有老的，你们的'编制'，管不管饭？按什么标准？"

"周总说了，只要你们交了库，都是自家人——"

"第三。"姜宁把水杯放下，"周明远凭什么管这个库？他打过一枪，扛过一袋米，还是守过一夜门？"

刀疤刘的耐心到头了，皮笑肉不笑地凑近半步："女人家，话别太多。今天你来谈，是给你面子。周总的意思很明白——库他要不，人他要不了几个。你细数数你手下，几个能打的？"

"我数过了。"姜宁说，"不够打。所以刚才那三个问题，就是我的答案——回去告诉周明远，城西不挂牌。他要谈，让他自己来；他要抢，让他掂量掂量我这三道门、**的冷气和六十条不想死的命。"

送走车队，赵铁军啐了一口："就这么放走了？老子去把他们轮胎放了！"

"不放。"姜宁看着车队远去，"放了他，他们就知道我们怕。让他们回去报平安——人越是觉得下一趟就能拿下你，越会自己送上门。"

她猜中了一半。当天后半夜，两个人影翻过了库区南侧的围墙，摸向宿舍楼——目标是抓她这个"管事的女人"当筹码。

可惜，他们摸到的是姜宁提前布好的空屋，床上堆的是被子。第一个人回头的时候，手里的刀已经不在了——三米之内，意念一动，那把刀凭空消失，落在姜宁手里。

黑暗里她反手用刀背砸在第二个人膝弯，两个偷袭者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已经被闻声赶到的赵铁军按在了地上。

"见鬼了……"被缴刀的那个抖着嗓子，"刀呢？我的刀呢？！"

"扔了。"姜宁把刀丢进远处的水沟，连看都没看，"回去告诉周明远，第一，今夜的事我就当风吹过；第二，下回再来人，进来的就出不去了。"

两人在天亮前被扔出了围墙，连翻墙的姿势都被赵铁军"指导"了一遍。

送走他们，姜宁下了第一道战备令：外围物资清空。月台上能搬的物资连夜归入内墙，露天堆场清得像一寸一寸的舔过，连空托盘都码进了主库。

那一晚的库区像一场默剧。赵铁军带治安组打头，老宋的磅秤、许兰的药柜、食堂的大锅，一样样从露天挪进墙里；家属们打着的手电筒光柱在库区间来回穿梭，谁都不说话，只有叉车的电瓶声嗡嗡地低鸣。七十三个人，搬了大半夜，露天场清空的时候，东边的天已经泛白。

"看不看得出端倪不重要，"她对老韩说，"重要的是，他们来了以后，眼睛里能看见的粮食是零。"

老韩点点头，忽然问："你那把刀，到底怎么回事？"

姜宁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

"韩队，"她说，"等哪天我们不用防着任何人了，我讲给你听。"

老韩看了她很久，点点头，没再问。从那天起，他夜里巡逻的路线，总是恰好在她的窗外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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