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虎口拔牙将计就计

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打在陆川那身极不合身的交警制服上，斑驳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你把外面的守卫怎么了？”陆沉没有动，反而压低了声音，目光迅速扫过陆川身上。

“打晕了两个，扒了衣服。但我时间不多，三分钟后换班的人就会发现。”陆川把手里的微冲扔给陆沉一把，“赵启明的车队已经出发去医院了。沈砚如果死了，那份录音就成了一张废纸。我们必须立刻走。”

“走？往哪走？”陆沉接过枪，咔嚓一声拉开保险，眼神却异常冷静，“现在整栋大楼都是赵启明的人。我们两个拿着微冲杀出去，正好落个‘畏罪潜逃、持枪拒捕’的罪名，当场击毙。”

“那你说怎么办？”陆川烦躁地看了一眼走廊。

“赵启明要杀沈砚，就让他杀。”陆沉突然语出惊人。

陆川愣住了：“你疯了？沈砚死了，谁来指证赵启明？”

“沈砚是个极度自私的利己主义者，他没那么容易死。”陆沉快速说道，“赵启明去病房，要么是灭口，要么是逼问录音的下落。无论哪一种，他都不会立刻拔管子，他会先折磨、威胁。这给了我们时间。”

陆沉走到审讯室那张铁桌旁，双手用力，猛地将桌子掀翻。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对着自己的额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陆沉的额角瞬间血流如注。

“你干什么！”陆川一把拉住他。

“伪造现场。”陆沉忍着头晕，把手里的微冲扔给陆川，然后自己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摆出一副被暴力袭击后的样子，“听着，你现在立刻从地下车库走。周铁是个老刑侦，他一定会想办法搞出动静。你混进动静里，去病理科找林晚。小满已经把存储卡交给她了。”

“那你呢？”陆川死死盯着他。

“我是被‘持枪歹徒’袭击的受害者。”陆沉抬起头，眼神极其恐怖地冷静，“赵启明不是要抓你吗？我就告诉他，你刚才闯进来了，打伤了我，抢走了我身上的重要物证，然后跑了。”

陆川盯着弟弟看了足足三秒，突然笑了，笑得眼角泛起一层水汽：“你小子……比我狠。”

“滚！别再被抓了。”陆沉低声吼了一句。

陆川没有犹豫，转身像幽灵一样钻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十秒后，陆沉拉响了藏在桌子底下的火灾报警器。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市局大楼，走廊里瞬间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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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地下车库负二层。

周铁已经疯了。他穿着一件防弹背心，手里拎着一把破拆斧，直接砸碎了车库管理员的玻璃。

“周队！你干什么！”管理员吓得瘫在地上。

“防暴巡逻车，B区那辆重型防暴车的钥匙，交出来！”周铁一把将管理员提了起来。

拿到钥匙后，周铁直接跳上那辆重达十吨的轮式装甲防暴车。这种车平时是用来镇暴和抗洪的，车头带铲，防弹玻璃厚达五厘米。

“对不住了，赵局。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交警执法’。”周铁咬着牙，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十吨重的庞然大物咆哮着冲开地下车库的起落杆，直接撞飞了挡在出口的两辆省厅警车。周铁顺着市局侧门的坡道，像一头钢铁巨兽般冲上了大街，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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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区。

赵启明站在病房门口，身边跟着四个亲信。透过玻璃，他看到沈砚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心电监护仪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你们在外面守着。”赵启明推门走进病房，反锁了门。

他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沈砚睁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

“老沈，你这就没意思了。”赵启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拔掉了沈砚的镇痛泵，“拼图者抓你的时候，你把录音藏哪了？”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沈砚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直流。

“十年前你拿录音威胁我，我忍了。因为那时候你还有用。现在呢？”赵启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氯化钾，“陆川没死，你搞出来的烂摊子。你把录音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你国外的女儿还能活。不然，我保证她明天就出车祸。”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不敢……警察都在外面……”

“警察？整个特护病区都是我的人。”赵启明捏着注射器，朝着沈砚的输液管接口处扎去。

就在这时，窗外的街道上传来一声极其恐怖的刹车声，紧接着是钢铁碰撞的巨响。

赵启明手一抖，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一辆巨大的重型防暴车，直接撞开了医院的伸缩大门，冲过花坛，硬生生停在了特护病房楼下。

车门被踹开，周铁穿着防弹衣，举着警用盾牌，像一头暴怒的黑熊一样跳下车，仰头对着楼上大吼：“所有人注意！我是市局刑侦支队周铁！特护病房内正在发生恶性杀人事件！所有人立刻离开！谁敢拦我，按同案犯论处！”

楼上，赵启明脸色铁青，一把扯掉了沈砚的氧气面罩：“你报警了？！”

“我没有……我手机都被没收了……”沈砚吓得几乎要休克。

走廊里，赵启明的四个亲信拔出枪，对准楼梯口。但周铁根本不走楼梯。他直接顺着医院外墙的排水管，像攀岩一样，硬生生爬上了三楼！

“砰！”周铁踹碎玻璃，带着满身玻璃碴子冲进了病房。

赵启明迅速把注射器藏进袖口，恢复了镇定，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周铁：“周队长，你这算是暴动吗？”

“赵局，我抓到了一个试图谋杀重要证人的嫌疑人。”周铁举着枪，大口喘着粗气，枪口直指赵启明。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省厅特警冲了进来，带队的是省厅副总队长。

“都把枪放下！”副总队长厉声喝道。

赵启明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看着周铁：“周铁，你被停职了还持械闯医院，我现在正式宣布，你被逮捕了。”

副总队长走进病房，看了一眼周铁，又看了一眼赵启明，突然语气严肃地说：“赵局长，放下你手里的东西。”

赵启明愣住了：“王总队，你说什么？”

“根据省纪委刚刚下达的指令，”王总队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赵启明同志，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以及包庇黑恶势力、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现在，请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赵启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不可能……你们哪来的证据？陆沉手里的东西根本送不出来！”

“谁说是陆沉送出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沉在两名省厅特警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但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袋子里，是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

“就在刚才，被停职调查的陆顾问，在审讯室里被一名持枪歹徒袭击。歹徒抢走了一份假物证，但在逃跑时，把这张真正存有‘青石巷案’关键录音的卡，掉在了审讯室的地上。”王总队长面无表情地说，“陆顾问拼死保护了这份重要证据。”

赵启明的眼睛瞬间充满了血丝。他猛地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沈砚。

沈砚虽然戴着氧气罩，但眼角却流下了一滴泪。他明白了，自己被陆沉耍了。陆沉不仅让赵启明在最后关头暴露了杀意，还利用陆川大闹警局的假象，名正言顺地把证据交到了省厅手里。

“把他带走。”王总队长一挥手。

赵启明被两名特警反剪双手，铐上了手铐。经过陆沉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用极其恶毒的眼神盯着陆沉：“陆沉，你以为这就完了？你哥呢？他杀的那几个人，你保得住他吗？”

陆沉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哥十年前就死了。刚才袭击我的歹徒，还没抓到呢。”

赵启明被带走了。

周铁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妈的……老子这辈子没这么刺激过。”

陆沉没有回应他。他走到病房的窗前，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目光深邃。

“沈砚。”陆沉背对着病床开口。

“我……我知道的，我都交……”沈砚气若游丝。

“那份录音，我听了。”陆沉转过身，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但它只录到了你当年篡改侧写、帮赵启明栽赃我哥的对话。里面没有赵启明亲口承认灭门的话。”

沈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留了一手。你知道只凭这半份录音，赵启明如果找个好律师，最多判个死缓。”陆沉走到床边，俯视着沈砚，“所以，真正的全本录音，在哪？”

沈砚的嘴唇颤抖着，刚想开口。

病房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楼下的防暴车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爆响，车顶被一发狙击子弹直接贯穿。

陆沉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扑向窗户。

在对面的门诊大楼楼顶，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影子，正端着一把狙击步枪，枪口对着特护病房。而那个人影的脸上，似乎有一道极其熟悉的疤痕。

陆沉死死抓着窗框，咬牙切齿：“陆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川通过狙击镜似乎也看到了陆沉。他并没有开枪，而是做了一个战术手势，随后迅速消失在楼顶。

几秒钟后，陆沉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加密短信：

【赵启明只是条大鱼，但他不是水底下的鳄鱼。全本录音，藏在咱们小时候的‘老地方’。别让条子跟着，自己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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