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诊所地下假面撕裂

上午十点四十分，归心心理咨询诊所。

越野车一个急刹，横在诊所门前的马路上，轮胎在地面拉出两道漆黑的胎痕。陆沉连火都没熄，推开车门直冲大门。

周铁已经带人封锁了现场。诊所一楼的接待室里，两个护士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沈砚坐在沙发上，依旧端着那个精致的陶瓷茶杯，只是他面前的垃圾桶里，多了一堆还在冒烟的黑色灰烬。

“沈顾问，好雅兴。”陆沉大步走过去，一脚踢翻了那个垃圾桶。带着火星的灰烬在地毯上散开，碳化的纸片碎成粉末，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陆警官，私闯民宅，毁坏私人物品，我可以投诉你的。”沈砚放下茶杯，推了推无框眼镜，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讲课。

“投诉之前，先解释一下，烧的是什么？”陆沉俯下身，双手撑在茶几上，逼近沈砚的脸，“一个女人从后门溜进来，给了你一个文件袋。你连看都没看完就急着烧。怎么？上面有鬼？”

“一个以前的病人，送了点私人物品。”沈砚微笑，滴水不漏。

“你放屁！”周铁走过来，把手机屏幕怼到沈砚眼前，“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那女人戴着口罩帽子，反侦察意识比我们特警都强！她给你的是什么？”

沈砚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半分。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羊绒衫的袖口：“周队长，那真的是一个病人。至于她为什么打扮成那样……你们应该去查她，而不是查我。”

“你——”

“周铁。”陆沉直起身，拦住暴躁的周铁，目光越过沈砚，看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防火门。

刚才进来的时候，陆沉就发现了一件事。诊所的户型图上，一楼接待室、咨询室和洗手间的总面积，比整栋洋房的外部建筑面积少了将近三十平米。

“沈顾问，我想参观一下你的诊所。”陆沉径自朝走廊深处走去。

“那是私人区域，你不能进！”沈砚终于变了脸色，快步跟上去。

陆沉走到走廊尽头，停在洗手间门前的墙壁旁。他伸出手指，在墙壁的壁纸上摸了摸。壁纸是近期新换的，但就在距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由于经常摩擦而产生的凹痕。

这道凹痕，是暗门锁扣的痕迹。

陆沉从旁边的消防箱里拔出一把消防斧，对着壁纸凹痕处狠狠劈了下去。

“陆沉！你疯了！”沈砚在身后大喊。

“砰！”

石膏板碎裂。壁纸后面，果然是一扇上了电子密码锁的暗门。门锁还在闪烁着幽蓝的光。

周铁二话不说，一把推开陆沉，一脚踹在密码锁下方的薄弱处。连踹三下，电子锁报警声响彻走廊，门被硬生生撞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水泥阶梯。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极度浓烈防腐剂和化学试剂味道的冷风从下面涌了出来。

陆沉打开手机手电筒，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当手电光扫过地下室的瞬间，跟在后边的周铁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拔出了枪。

这不是什么心理咨询室的地下储藏间。这是一个微型档案库。

四面墙壁被打造成了顶天立地的铁皮柜，柜子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牛皮纸档案袋。每个档案袋的侧边，都用鲜红的手写体标着编号、人名、死亡时间。

周铁随便抽出一个打开，借着手电光一看，头皮发麻。

里面装的不是病历。是命案现场的极高清照片、法医解剖的漏记细节、警方的内部审讯笔录复印件，甚至还有死者的私人物品。

“这他妈是警局的绝密档案室吗？”周铁的声音都劈叉了。

陆沉站在一排柜子前，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名字。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柜子最深处的一排。

那里只放了三个档案袋。编号是：00A、00B、00C。

00A上面写的是：【张海】。

00B上面写的是：【林晓】。

而00C的档案袋是空的，侧边写着两个字：【陆川】。

“你拿走了什么？”陆沉猛地转过身。

沈砚站在地下室的楼梯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他浑身上下那种温文尔雅的伪装已经彻底碎了。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条褪去了外皮的毒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我把你哥的‘绝笔申诉信’烧了。”沈砚突然笑了一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你刚才在上面踢翻的垃圾桶里，那一堆灰，就是陆川亲手写的东西。”

陆沉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沈砚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铁皮柜上：“那是我哥留在世界上最后的字！你凭什么烧！”

沈砚被掐得涨红了脸，但他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甚至带着一丝癫狂：“陆沉……那封信里，有你想不到的真相。但我不能让你看到，因为……烧了它，是在保护你。”

“你什么意思？”陆沉手指骤然收紧，沈砚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放开他！”周铁冲上来强行拉开陆沉，“他快窒息了！你不能在这儿杀人！先让他开口！”

陆沉松开手，沈砚顺着铁皮柜滑坐在地上，剧烈咳嗽着，但他还在笑，笑得五官扭曲：“拼图者……他骗了你。你以为他是在帮你们抓我？不，他是在逼我。如果我不把那些东西烧了，我的家人……就得死。”

“拼图者到底是谁！”周铁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向上面申请批捕令！”

“你批捕我，就等于判了我死刑。”沈砚擦了擦嘴角的唾沫，站起身，“刚才那个送文件的女人，是拼图者派来的。她不仅给了我警告，还给我留下了一样东西。”

沈砚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输入密码，打开最下面一层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用透明证物袋装着的木质拼图。

第四块拼图。

沈砚把它递到陆沉面前。背面刻着四个字：

【你也是死。】

“他连你也不放过？”周铁愣住了。

“陆警官，听过‘黄雀捕蝉，螳螂在后’吗？”沈砚看着陆沉，那眼神竟然透着一丝罕见的绝望，“你以为拼图者是想帮你翻案？他其实是想把当年所有参与过青石巷案的人——无论凶手、帮凶，还是查案的人，全部抹杀。包括你，包括我，也包括你哥。”

“我哥到底死没死？”陆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仓库里的那个疑问。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闪烁了一下。他刚想开口，突然，地下室顶部的几盏白炽灯同时爆裂！

“砰！砰！砰！”

玻璃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伴随而来的是几道***的致盲强光和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那是有人在诊所外面拉响了消防警报！

“隐蔽！”周铁拔枪大吼。

陆沉在黑暗中猛地扑向沈砚，但他扑了个空。

混乱的脚步声在地下室的另一端响起。不到五秒钟，警报声停止，应急灯亮起。

地下室的白光重新照亮了所有人。

周铁端着枪，大口喘气。陆沉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剧烈收缩。

沈砚不见了。

就在这个被警察团团包围、没有任何密道的地下室里，沈砚凭空消失了。

而他刚才站的地方，留下了一副被挣脱的手铐——不是警方的。

是一副内衬带有特殊软垫、甚至还涂着防锈油的定制手铐。

陆沉捡起那副手铐，手指拂过手铐内侧的一个不起眼的标记，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怎么了？他跑了？这不可能！”周铁冲过来，“连窗户都没有，他是怎么跑的？”

“周铁……”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拿着手铐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这副手铐的内侧标记是‘川’字。”

“什么？”

“这是十年前，我哥在看守所里，用报废的手铐自己改装打磨的。他那段时间做木工，手上没数，怕伤到自己，就在内侧垫了皮子，刻了‘川’字。”

陆沉缓缓抬起头，眼底涌起滔天的风暴：“拼图者……刚才就在这个地下室里。是他趁乱，把沈砚带走的。”

“什么？！”周铁环顾四周，“这地下室连个排风扇都没有！他怎么进来的？见鬼了吗！”

“不是见鬼。”陆沉指了指地下室最右侧的铁皮柜。那个柜子看起来和旁边的没有区别，但如果仔细看，柜子的底部没有积灰。

陆沉走过去，一脚踹开柜子。柜子后面，露出了一个半米宽的、明显是近期才挖开的暗洞。暗洞深处，连着一根废弃的市政排水管道。

“我哥当年在看守所里，做过一本地下管网的笔记。这十年，那本笔记可能落在拼图者手里了。”陆沉咬着牙，“他对这片地下管网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市政工人。”

“他带走了沈砚。”周铁脸色惨白。

“但他不想杀沈砚。”陆沉从地上捡起一张纸条，那是拼图者刚刚留下的。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午夜十二点，青石巷7号。带你来，换沈砚的命。记住，只能来一个人。如果报警，沈砚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陆沉将纸条捏成一团，看向手表。

“还有13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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